《琴师》南小要

5、琴师(五)

　　楚秋黑色的眼眸里透漏着不解，愣愣的望着程牧，程牧被他看的尴尬的别开脸去。不自然的说：“咳。。。吃吧，养好身体才是正事，你这般总是不行的，身体坏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楚秋一听到“走”这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了精气神一样，兴奋的说：“真的嘛？可以走嘛？我还能出去嘛？”
　　程牧被他的兴奋劲儿吓了一跳，看着他那兴奋的发了光的眼睛，说：“只要活下去，只要还有命在，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有转机。”
　　楚秋听到这话，心里也像有了寄托一般，紧紧拽住程牧的手腕。
　　“恩，好！程大哥，我听你的，我吃饭！”
　　程牧一听，好嘛，这一高兴，连称呼都变的亲切了，程大哥！不过这一声倒是真的取悦了程牧，他笑着说：“恩，这才好！”
　　把粥碗捧到了楚秋的面前，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倒是楚秋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自己来就行了，程大哥，受伤的是脚腕，又不是手腕。。。。。。”
　　“你不要动！我来。。。。”
　　看着那张认真的脸，楚秋硬是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勺一勺的被程牧细心的喂着，楚秋满心说不出来的感动，不管这人对自己的好是出于何意，但是，自从进入这金丝笼子，这个人是第一个认真对自己好的人。他永远不会忘记今天这份感动。
　　很快，一罐粥被楚秋吃的一点都不剩，感受到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楚秋有一丝羞赧。刚才一直吼着不吃饭的是自己，被程牧喂了整整一罐粥的也是自己。这样耍赖，可真是不像话！自责着，咬着嘴唇，让本来粉嫩的嘴唇变得更加红润，烛光下，竟生出一丝媚意。
　　一直注意着楚秋所有表情的程牧，被眼前的这一景色深深的吸引了。甚至手里还拿着碗和勺子，就那样定睛看着纠结的楚秋。
　　“程大哥！哎哟！”
　　楚秋猛的一抬头，就撞到了程牧的下巴上，程牧不留神被楚秋撞到了地上，手中的餐具都被碰到了一旁。楚秋看到仰坐在地上的程牧滑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
　　“哈哈哈。。。。程大哥，你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哈哈哈。。。。”
　　这一撞，一笑，也将程牧的心神收了回来。却又不由得恼羞成怒。
　　“你还笑！还不是你给撞的！罪魁祸首还好意思笑！”
　　楚秋抱着肚子，笑得像个做了坏事得逞的孩子。程牧没见过这样的楚秋，一直以来，楚秋给程牧留下的印象，都是一个冰冷而充满才气的琴师，高傲并且脾气不好，让皇上头痛不已，让宫中的侍卫宫女都望而生畏，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发脾气就把餐盘掀翻在他们身上，或者被迁怒到丧了命。看到谁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像现在这样，会耍赖，会大笑，又有些孩子气的，是那个他认识的楚秋吗？想来，这才是真正的楚秋吧。因为自幼无父无母，被他师傅所收养。所以，从小就过着不富裕的日子，别的孩童还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的时候，他就必须要被乐理，识乐谱，所以没有那些权力肆意的玩耍。
　　年纪大一点的时候，在京城弹琴弹出了名气，于是有了自己琴室，可又要面对那些权贵，一旦放低了自己的身段，就会被贬低，于是，故意如此，冷颜对人。
　　思及此处，程牧甚至有些心酸。自己自幼在皇宫长大，虽然几经波折，但是在少时训练时，却也处下了一帮兄弟，大家一起吃苦挨累，保护主子，一起发牢骚，一起喝酒，成了知交。
　　可楚秋呢，一个人孤独的长大，陪在身边的只有一把琴。师傅也许对他很好，像亲人一般，可是却始终是师傅，一个长辈，一个男人，不可能细致入微的照顾到他的成长的每一个环节。
　　放下了戒备的楚秋，就是这个模样吧。
　　越想越心疼，于是，不自觉的，程牧用手掌，略带疼惜意味的抚上了楚秋的头，宠溺的揉了一下。
　　面对这份亲昵，楚秋没有忸怩，带着笑容和一些羞涩，享受着程牧温暖的手掌。
　　“楚秋，好好爱惜身体，一定要活下去啊！”话语中带着苦涩。
　　楚秋却调笑起来，道：“呵，这刚才还一口一个楚公子，楚公子呢，怎么吃了一罐粥的功夫，就变成楚秋了啊！”
　　程牧一愣，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意味，便回道：“恩，是啊，吃人的嘴短，叫你楚秋怎么了？”
　　“好好好，随你怎么叫！程牧，程侍卫，程大哥！那你喜欢我怎么叫？”
　　“我还有这么多称呼哪？你喜欢哪个就叫哪个吧。。。。”
　　“那程公公怎么样？”
　　“嘿！你这嘴，怎么这么不饶人！”
　　饶是程牧这般脾气好的人，也架不住这样毒的称呼啊！一时间，黑了脸。于是捏着楚秋的脸，不松手。
　　“疼疼疼。。。。快放开啊！”
　　“让你瞎说！谁是公公？恩？谁是公公？”
　　“年华是公公，年华是公公！行了吧？程大哥，快放开！脸都被你捏肿了！”
　　松开时，不忘打他一下，“呸！再胡说！哪有这样说圣上的？”
　　“就是！他就是！”
　　“你！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