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南小要

3、琴师（三） 楚秋挑衅的

　　楚秋挑衅的看着程牧，程牧偏偏却没法对眼前这人发火，自己当然知道若是施以武力，这人断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看着满身伤痕这人，就是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那时年华还是太子，程牧还不是什么大内的一等侍卫，只是太子身边的玩伴，一个贴身的护卫。他和年华微服出巡，体验民间生活时，是见过楚秋的。
　　只是没多久，自己家道中落，被派到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身边做护卫，而后那皇子也因宫斗而丧命。之后，他便是一直周转于各个宫中人身边做护卫，直到年华做了皇帝，自己才又被调回了年华身边。
　　所以，想必楚秋早就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了吧。
　　楚秋皱了皱眉，他明显感到面前这人陷入了莫名的回忆中，这让他内心十分不爽利，因为他无视了自己的挑衅！于是又是一脚！
　　这次可没有那么好过了，程牧一把抓住了楚秋的脚踝。
　　“哎哟，疼！”
　　“你还知道疼？！知道疼，还乱动，还踹我？”
　　楚秋盯着程牧看了好一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我想起你是谁了！两年前，我和年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和他在我琴室外偷听，然后摔进来了。那时和年华在一起的人，是你吧！对不对？”
　　程牧完全没想过这人会想起自己，愣愣的看着楚秋狡黠的对着自己笑。
　　“你，记得我？”口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然！我记忆力还没那么差！而且在我琴室门外偷听到摔进来的人，到现在，也不过遇到你们两个而已啊！”
　　“可是，我同你，就见过那一次吧！后来，我就没在圣上身边了啊！”
　　“像你这种人，那个年纪，就有那样魁梧的身躯，实属少见了吧！很容易让人记住的。而且。。。。。”楚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边笑着边说：“你进来之后的反应才是更让人忘不了呢！”
　　程牧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头雾水的听着楚秋的回忆。
　　“你不记得了吗，年华摔进来的时候，立即整理好衣襟，然后镇定的说‘素问公子深得音韵，弹的一手好琴，今日冒昧拜访，一时为公子的琴声所沉醉，做出了这等失态的事情，着实抱歉！’，明明比我小了几个年月，却还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想想那时，他便是掩饰的高手了，唉。。。。。”楚秋一时为那时的快乐而晃了心神，接着又叹息道：“那么一个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突然，就变没了声音，而程牧则什么都不做，一直望着楚秋的侧脸，一声不吭的等着楚秋，等着楚秋开口。好一会，楚秋又重整了精神。
　　“咳，提这个作甚呢？我要说的啊，是你！你那个时候，就一直维持着那个摔倒的姿势，然后一直抬着头看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憷。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小子呢！哈哈。。。。。”
　　程牧有些恼羞成怒，一指便点到了楚秋脸上的患处。
　　“哎哟，好疼！”
　　“让你说！”
　　“做了那种傻事，还不许别人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程牧和楚秋坐在地上，打闹着。其实，程牧没有告诉楚秋，那时的楚秋，有多美。不是那种女人的媚，不是那种胭脂水粉的美可以替代的。一身白衣，坐在那里，抚着一把桐木琴，微低着头，嘴角含笑，那笑容好像把一切尽收眼底一般，可却又像没有什么能入了他的眼一样。夕阳的光辉透过窗子倾洒进来，照到他的身上，一圈圈的光晕围绕在楚秋的身上，仿佛神祗里的神像一般，神圣又让人不禁倾慕。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之后，便安静了下来。
　　“好久没人这样和我说过话了，也好久都没有，这样和别人笑过了，谢谢你，程牧！”
　　程牧不禁心疼起来楚秋，那样一个有才气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啊。
　　“喂喂，没人告诉过你，你的眼中真的不容易隐藏感情嘛？这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啊？”
　　“没有，我没有同情，我，我只是。。。。”
　　我只是心疼你，当然，这句话，咽到肚子里，最终没有吐出来。
　　楚秋刚要问“只是什么？”，就听见，“咕噜噜。。。”的声音。寂静的夜里，猫叫，鸟飞，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听得清清楚楚，何况还是两个离着这么近的人。程牧心里叹了一口气。
　　“听皇上说，你绝食？这是第几天了？”

　　楚秋的脸上因为羞赧不由得红了起来，咬着嘴唇不说话。
　　“说！第几天了？”为了这人担心，不由得口气重了些。
　　楚秋这才慢吞吞的说：“今天是第三天。”
　　程牧不禁抚额，这人是真的不想要命了啊，不进食，还要任着受罚，身子伤痕累累，又无法得到休息。怪不得，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些，看来，倒不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