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38、坦白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自从那次骑马之后，清然与齐枫便不再见过。清然清楚昭妃不会单单只对自己说了那番话。她能碰巧拉了齐枫来马场，就能不经意的说与齐枫听。可是……
　　“姑娘，怎么站在窗口吹风呢？”若芜回来搓着手哈气道。
　　被打断思绪的清然回头对她笑笑道：“不知不觉竟入了冬。”说完伸手关上了门窗。
　　“姑娘还在这里发呆呢，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若芜跑到烧水的炉子跟前边暖手边絮叨开来。
　　“这宫里一日复一日，能有多大的事情。”清然不以为意的替她到了杯热茶。
　　若芜喝了一口热茶感叹道：“这下暖和了。奴婢就知道你不关心的门外的事情，不过这次确实是大事，柔妃娘娘和昭妃娘娘同时怀孕了，你说这算不算麒麟宫天大的事情？”
　　“你是说？”清然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柔妃怀孕了？”
　　“可不是，双喜临门，柔妃和昭妃同时得知怀有身孕了，不过好像听说是昭妃娘娘的月份比较大。”若芜喝着热茶说道。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清然忍不住笑道，不仅对她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对自己来说这更是个无法比拟的好消息。
　　之前一直用明的暗的各种方法让太子多去东苑，眼见着柔妃一直没动静，清然也开始慢慢松下心来，谁曾想，惊喜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
　　“这下玉夫人该急了。”若芜似是随口说道。
　　清然还沉浸在暗自喜悦当中，对若芜的话恍若一过：“啊？你说什么？”
　　“本来嘛，玉夫人本来是唯一一个诞下郡主的夫人，这下两位娘娘一并有了身孕，她岂不是没了优势。”
　　“做了这皇家的女人，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谁又能一辈子占了优势，不过是些先机罢了。”想起紫珏，清然知道，那是她自己选的路，好坏与否都得她自己承受。
　　见若芜盯着自己不说话，清然转身道：“我记得宫里有妃子有孕家人都会入宫请喜，昭妃娘娘家人远在千里之外，这柔妃娘娘的家人可有进宫？”
　　“这个奴婢好似听说了，应该是在三日后，沈老将军携老夫人一并进宫请喜。姑娘怎么想起问这个？”
　　清然笑笑道：“随便问问，总觉得有父母在身边是最好的。”
　　“姑娘想父母了？”
　　“有点。”清然点点头。
　　“奴婢从来不想父母。”若芜耸耸肩膀道，“奴婢打记事起就被送入宫里当差，对家人没有半分印象，所以就不用想了。”
　　听了若芜的话后，清然拿了一块糕点放入若芜手中道：“在宫里，我也没有家人。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家人。”
　　“好了，记得吃完了要干活。我先去给殿下送茶点。”清然拍拍若芜的肩膀笑道，端着茶水出了房间。
　　望着清然出门的背影，若芜拿着糕点低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姑娘是个很好的人，自己是不是应该……
　　书房内，清然放下茶点后站在一旁。
　　“你是不是有话对本宫说？”在这书房里，太子殿下对清然没有架子没有威严，倒更像平常人家的公子少爷。
　　“奴婢恭喜殿下。”
　　“你不是一向不关心这宫里的事吗？这次怎么这般消息灵通了。”看不到杨显说话时候的表情，清然不知道此时的心态。
　　“宫里的喜事就算奴婢不留心去打听也是会传入奴婢耳中的。”清然盯着杨显的侧面说道。
　　杨显一转头刚好和她四目相对，开口却让清然摸不着头脑：“你马术练得如何？”
　　“啊？”清然一时反应不及，“奴婢自上次后便没再上过马。”
　　“本宫现在就带着你再去骑马。”说完杨显站起来不由分说的拖着清然出了房门。
　　“殿……殿下……”清然不知道他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只能任由他拖着自己往马厩方向去。
　　几个月没有碰马，清然一时只能慢悠悠的跟在杨显的马后面。杨显跑了一圈发现没了清然的踪影，便折回来到她身边道：“上次没学会？”
　　清然一咬牙：“驾。”想着齐枫之前说的要领，保持好身体的重心，虽然速度及不上杨显，但总算跑起来跟在他不远的后面。
　　越骑清然就越想加速，渐渐的竟然能跟在杨显十步之后了，齐枫要是看到了会不会夸自己呢，清然心想。
　　“骑马最忌心不在焉。”杨显回头看了清然一眼。
　　“殿下，这是要骑去哪里？”
　　“就到了。”
　　“这里是？”看着眼前这片溪水的时候，清然翻身下马。
　　“对，这里就是宫外。”杨显接道。
　　清然不可思议的问道：“我们，我们怎么出来的？”
　　“其实这里是皇宫外围处的一处缺口，再过去二里便有侍卫驻守。”
　　“原来是城中城。”清然失望的说道。
　　杨显看在眼里：“你很失望。”
　　知道自己一时心思外露的清然转开话题道：“殿下带奴婢来这里做什么？”
　　杨显将马扔在一边吃草，走到清然跟前道：“你可知道，你对人无戒心的时候喜欢用我，防备的时候喜欢用奴婢。”
　　“有吗？”清然走开到一旁捡了地上的小石子扔到溪里。
　　杨显站到她旁边看着石头一块块被丢入溪水中：“你喜欢齐枫。”清然没说话，因为她听出他这句说的是肯定句。
　　“但是我不介意。”杨显继续说道，“我喜欢你就够了。”听到这话，清然扔石头的手一下子愣了三秒，而后将石头扔进溪中。
　　“宫中的那些女人，不是因为安排就是为了权势的平衡。只有你，是我自己想要的女人。”杨显从清然手中拿过一颗石子扔进溪水。
　　“只要你愿意，我会让你成为太子妃，还有将来的皇后。”杨显侧过身子面向清然。
　　清然继续一颗接着一颗的扔石子，直到扔完为止，她拍拍手上的尘土，没有看杨显，对着溪水说道：“我，我不想困在这皇宫中一生，我更不想为了别人再浪费一生，以前的我总是按部就班的服从父母的安排，可是这次，我想为自己而活。”
　　“我不会困住你，”杨显有些急迫的解释道，“你想出宫游玩随时都可以。”
　　“游玩完后呢？不仍是要回到这四方的院子。”看着溪中游动的鱼，清然继续道，“世人总说鱼自由自在的，在我看来却不是，这一方水是它永远的困顿。”
　　“齐枫能给你什么？”杨显一把拉过清然，让她面对着自己。
　　看着杨显许久，清然笑了：“他从未说过要给我什么。我也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我想出宫，他帮我，没有任何条件。我出不了宫，他陪我，没有任何怨言。我说不一定给得了他想要的，他亦然无怨言。”
　　清然轻轻的拿开杨显拉着自己手臂的手道：“太子殿下，感情不是等价交换，无法用给什么来衡量。”
　　“如果，我也像他一般对你，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
　　“不可能的。”清然摇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对着她，杨显觉得自己永远无法沉住气。
　　清然又笑了：“放我出宫，不强留我在身边，他能做到，殿下做不到。”
　　“那是因为他不在我的位子，没有……”杨显忍想辩解。
　　清然打断道：“殿下。皇位，地位，权势，这些对你而言，永远无法脱离。”
　　杨显听后一时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自己从未想过要二者取其一，从小就明白的事情，皇权代表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一切，为什么在她这里却什么都不是了呢？
　　“姑娘怎么送个茶点去了这么久？”若芜再见到清然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西下了。
　　清然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没什么，被耽误了一会。”
　　“看姑娘这一身灰尘的，赶紧去换换干净吧。”
　　清然站起来道：“那我先回房换衣服去了。”
　　“对了，姑娘。”若芜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清然道，“刚才雪绢给姑娘送来了上好的点心，说是有空请你去玉夫人那里一趟。”
　　清然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糕点，心想，她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我知道了，这些你吃吧，我先回房清洗一下。”清然指了指糕点对若芜说道。
　　“谢姑娘。”
　　深夜，一个人出现在东苑。
　　“本宫知道你该来了。”沈璇等坐在房中说道。
　　清然放下斗篷行礼道：“娘娘知道奴婢为什么来。”
　　“本宫已经通知父亲三日后将玉牌带进宫，到时候直接面圣请了你出宫的旨意，你放心好了。”沈璇说完站起身来。
　　“多谢娘娘，奴婢告退了。”清然戴好斗篷离去，不是她不信柔妃，只是今天的太子太反常，反常的让人心不安。三天，还有三天，一想到这个，清然不由得浑身血液沸腾。
　　“娘娘，真的让老将军请旨吗？”霞玉拿了斗篷披在沈璇身上。
　　沈璇坐回椅子上，用手摸着小腹道：“是啊，现在这个孩子才两个月，而且昭妃又比本宫的时日早。现在放她出宫确实对咱们不利，可是不放她出宫就等于食言，她也会视咱们如仇敌。”
　　“那怎么办？”霞玉说道，“至少得想个法子。”
　　“是啊，得好好想个法子。”沈璇轻轻的抚着小腹，这个孩子是自己那么艰难的得来的，自己必须保他万全。
　　此刻的清然，又怎会想到她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