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2、算命 “张公公，

　　“张公公，我们去去就回，肯定不会误了你回宫的时辰的，你就行行好吧。”马车里紫珏摇着张公公的袖子在软磨硬泡。清然有时候挺佩服紫珏的，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张公公……你看我们跟着出来一趟多不容易，你就放我们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好不好……”紫珏装着可怜。这一路上，她都磨着张公公放一个时辰的玩耍时间。
　　“好了好了，就一个时辰，可不准逛过头了。否则下次咱家铁定将你们两个小蹄子排逐出带出宫的行列。”张公公细着他的公鸭嗓子说道，顺带着终于摆脱开紫珏的魔爪。
　　紫珏狗腿的拍着马屁：“我就知道，这宫里呀，就数张公公心肠最软，最照顾我们这些下等宫女了。”
　　张公公用手指点了一下紫珏的头：“你这张嘴哟。”
　　似是无意的瞟了眼清然，张公公开口道：“倒是你，怎么越发变得安静了？”
　　紫珏用手肘撞撞清然：“张公公问你呢。”
　　“啊？我？”清然回神过来，“问我什么？”
　　“问你怎么变得不爱说话了。”
　　“我没有要说的话，所以……”清然挠挠头皮。
　　“罢了罢了，别的小宫女都是越来越伶俐，倒是你，反而越来越木讷了。”张公公摆摆手，“不过，木讷也不全是坏处。”张公公似是无意的说道。
　　看着张公公的马车离开后，紫珏兴奋的拉着清然说：“我们先去哪里逛好呢？对了，先去看韵香居的胭脂吧，上次春玉她们出宫带回来的胭脂就是在韵香居买的，抹在脸上可好看了，她们都不肯分我一点，哼，这次我买回去也不分给她们。”说完，紫珏拉着清然往韵香居跑去。
　　韵香居里，紫珏对着胭脂不停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不停的试着各色的胭脂水粉。虽说宫中每月也会分派给宫女一定的胭脂水粉，可那都是按等级制度来的，像紫珏和清然这样的下等宫女，分到的货色可想而知了。
　　“你说我选哪个好呢？玫红色这个应该很衬皮肤的，紫红色的这个也很不错，到底选哪个好呢？”紫珏左右手举棋不定。
　　“那么难选，两个都买了吧。”清然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开口道。
　　“要不你也买一个吧？这样我们就能交换着用了。”紫珏眼睛发亮的看着清然。
　　“喜欢自己买，我对这个没兴趣。”清然白了她一眼道，“一两银子一盒的胭脂，我可买不起。”
　　“可是这个真的很好，你用上了肯定会很漂亮的。”紫珏不死心的游说。
　　“不要。”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一个月四两的俸禄，拿来买一两银子一盒的胭脂，清然打死也不干。以前就舍不得花钱在化妆品上，一堆的化学品还那么贵，不如在家贴黄瓜。
　　紫珏拿着两盒胭脂继续在那边纠结，清然走到门口看大街。不由得感叹，京城果然是个繁华集地，各色店铺一应齐全，沿街摊贩人流络绎不绝。将来出宫后沿街摆个小摊过活也不错吧，清然倚着门框看着各色的行人，思绪飘散开来。
　　韵香居斜对面客聚楼二楼临窗包厢里，齐枫端着茶杯倚窗下望。这个房间的好处就是能够毫不费力的以最清晰的角度看清街上所有人的活动，一览无余。
　　眼角转到韵香居的时候，齐枫看到倚门望街的那个人，她好似漫无目的的看着街上行人，却又十分享受这种呆视。衣饰普通，长相一般，齐枫对她做了评价。可是，相比自己的洞穿悉人，她看上去是那样怡然自得。站在京城最贵的胭脂店门口看风景而不挑胭脂，这样的女人在这个京城里确实不多。
　　清然抬头碰巧和居高望下的齐枫四目相对，看她眨了一下眼睛后淡然的望向别处，齐枫倒有些吃惊。女人看到他向来都是盯着不放的，一来是他的身份，二来是他的长相。偏巧她，只是瞟了自己一眼，便不再留神。而此时的清然，想到的却是自己不仅是看风景的人，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丝毫没有察觉别人的异彩。
　　紫珏拿着胭脂跑到门口对着清然说：“我想好了，两个都要。”
　　清然回身道：“既然想好了就去付银子吧，单是你这个选择就花了我们快半个时辰了。”说完跟着紫珏一起回到店里。
　　看着清然没入韵香居，齐枫转身到桌前续了一杯茶。
　　“都不知道你看什么，大街有什么好看的。”沈瑄抱怨道。
　　“大街有大街的风景，你要是无趣了可以自行回府。”说完齐枫又倚到窗前。
　　“我才不要呢，我好不容易用你做借口出的府。回去的话铁定要被我那将军老爹抓去练武了。那样的话，还不如在这里和你喝茶看大街呢。”说完，沈瑄也端着一杯茶走到窗边站在齐枫旁边，他倒要看看这大街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看。
　　韵香居门口，清然道：“你带我去一下附近的书馆，我有些想买的书。”
　　“你要买书做什么？”紫珏抱着胭脂盒问道，“宫里可是不许带入杂书的。”
　　“我就是想在宫里空闲的时候有个打发时间的事情。放心，我不会买乱七八糟的书，再说了，多认识些字总是好的，是不是？”清然需要了解这个朝代的内容，宫里下等宫女是无法借阅书籍的，只能趁这次出宫买一些相关的书籍。
　　紫珏似想了一下道：“这倒也是，不过去买书之前我们要先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清然问道。
　　紫珏用手指着不远处的算命摊子道：“那里。”
　　“算命？”清然嘴巴都要歪了。
　　“上上次出宫的翠碧说的，韵香居斜对面的无半仙算命摊子很灵验。她上次来算过，无半仙说她不久就会时来运转。她没多久后就真的被调到睿妃娘娘的宫里去了，时不时的都会有很多赏赐呢。”紫珏深信不疑的说着。
　　“碰巧而已。我们还是去书馆吧。”清然拉起紫珏要往前走。
　　紫珏往后倒着拖地道：“还有时间嘛，就让我算一次嘛。就一次，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买书的。我们就去算一次嘛。”
　　清然放开紫珏歪着脑袋叹气道：“算了，与其在这里消磨时间，还不如让你去算一下来的快。”
　　“就是嘛，而且你也可以算算运势啊。”紫珏眉开眼笑的拉着清然往算命摊子走去，清然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这一幕全部落入齐枫的眼里，顺着齐枫的目光，沈瑄差点一口茶水呛住，平复后开口探道：“你是不是军中呆久了，所以品味有点不同于常人？”
　　“什么？”齐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瑄抬起下巴像清然她们努努嘴道：“女人啊。”
　　“无聊。”
　　“这两个女人看上去也很无聊的样子。”沈瑄点点头同意。
　　“我是说你无聊。”齐枫毫不留情的驳正道。
　　紫珏坐到无半仙的摊子前将手一摊道：“半仙，给我算算吧。”
　　无半仙摸着胡子道：“姑娘算什么？”
　　“算算我可有飞上枝头的一日，如果有，是什么时候？”紫珏环顾左右后小声说道。
　　“姑娘是要算日后运势？”无半仙拿起紫珏的手看起手相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清然站在旁边看着，无半仙给紫珏看完手相脸相后开口道：“一两银子，谢谢。”
　　清然差点没摔倒，这古代的神棍也太离谱了，还没说呢先一两银子，赶紧说道：“这不还没开始算呢，反倒要收银子了。”
　　紫珏转过头：“是这个规矩，我上次特意问了，看相之前先给一两，说的准就再给一两。”说完摸出一两银子给无半仙。
　　看着紫珏这么积极的给银子，清然只能闭上嘴巴。
　　“那个站着的好像不怎么相信算命的。”沈瑄说道。
　　齐枫转着手中的茶杯道：“同伴信。勉为其难的陪着。刚才韵香居里也是。”
　　“这位姑娘现在干的是粗重活是吧？”无半仙问道。
　　“这个还用问吗？看手就能知道了。”清然回道。
　　“可是身处显贵后院。”无半仙继续道。
　　“看我们衣着就能想到不是一般小户人家出来的。”清然好似和他杠上似的说道。
　　“这位姑娘好似不是很相信我。”无半仙抬头看了眼清然道。
　　清然翻翻白眼，的确不相信来着。
　　“半仙你别理她，我相信就好，你说你的。”紫珏瞪了清然一眼说道，清然只好闭上嘴巴，谁让人家当事人高兴呢。
　　无半仙继续道：“姑娘虽然现在身处末等，但机缘巧合下，终有一日能飞上枝头，荣华富贵享受不尽的。”
　　“真的？”紫珏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
　　“我无半仙从来不说假话。”
　　清然心里暗想：是不说假话，只是说瞎话而已。
　　紫珏高兴的再掏出一两银子给无半仙，然后转身对清然说：“你也算一个吧。”
　　“不要，算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吧。”清然刚要转身走开。
　　紫珏拉住她说道：“我去买几块红枣糕给你吃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跑到前面摊子去买红枣糕了。
　　看着紫珏的背影，清然只能站在原地等她。
　　无半仙收好银子看了看清然道：“姑娘不算算自己将来的运势？”
　　“不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无半仙。
　　“如果我不收你银子呢？”
　　“也不要。”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朋友的劫数呢？”
　　“什么意思？”清然走进无半仙问道。
　　“你现在有兴趣了吗？”无半仙得意的摸着胡子道。
　　“给我看你的手相，我就告诉你。”从刚才她们来到他的摊子开始，相比刚才那个算命的女孩子，这个站着女子的面相让他更感兴趣。因为从面相上他竟然一点也无法算到她，所以他要看她的手相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
　　“我没银子给你。”清然奇怪他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我不收你银子。”无半仙回道。
　　清然笑道：“天底下竟会有白吃的午餐？”
　　“公平交易，你给我看你的手相，我告诉你朋友的劫数。反正你又不会吃亏。”无半仙说道。
　　清然手掌面朝无半仙推到他跟前道：“看吧，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银子的。”
　　无半仙双手拿住清然的手仔细端详着，许久未放手。
　　清然被他看得发毛，把手抽回来道：“这么久看出什么花样没。”
　　“你，你……”无半仙说不出话来。
　　清然皱眉道：“你什么你？”
　　“我竟然看不到你的过往和命数。”无半仙蹦出一句话来。
　　“看不到？什么意思？”清然问道。
　　“我无半仙若认天下算命第二，绝无人敢认第一。可是，我却看不到你的命数。你到底是什么人？”无半仙拍案而起道。
　　清然吓得往后一跳，刚好撞上买了红枣糕回来的紫珏。
　　“这是怎么了？”紫珏拿着咬了一口的红枣糕问道。
　　“没什么，他抽筋了。我们走吧。”清然紫珏要离开无半仙的算命摊。
　　无半仙在她们身后喊道：“你不想知道劫数的内容了吗？”
　　清然头也不回道：“不想了。”
　　“成也萧何败萧何，这就是她的下场。”无半仙老远的喊道。
　　“她好似被吓到了。”沈瑄看着清然和紫珏走远的背影说道，“这个术士好像挺有名的，找他算命的人也挺多的。”
　　齐枫开口道：“江湖术士，混饭吃而已。”
　　走出客居楼，齐枫不似无意的瞟了眼无半仙的摊子，沈瑄立刻八婆似的凑道齐枫身边道：“要不我们也去算算命如何？”
　　“要算你去算。”
　　“好嘞，我去算喽。”说完，沈瑄还真的颠颠的跑到无半仙那里去了，齐枫自顾自的走在大街上。
　　没一会，沈瑄便追上齐枫抱怨道：“你也不等我一下，枉费我帮你去打探消息。”
　　“我没叫你干任何事。”
　　沈瑄丝毫不介意的说道：“谁叫我自作多情呢，我问了无半仙，他说刚才你看的那个女子实在太奇怪了，因为他算不出她的命。”
　　“算不出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个江湖神棍。”齐枫不屑的说道。
　　“才不是呢，我给他看了我的手相，他说我虽然命运不济，生在武将世家，但是好在有贵人相助，所以可以弃武从文。听听，说得多少准确。”沈瑄无不佩服的点头赞成道。
　　“你这一身柔弱样，也没人会把你当武将来看吧。”
　　“这个无半仙真的挺灵的，而且他前后只收了我二两银子，我要多给他都不要呢。”沈瑄死心塌地的维护着无半仙。
　　“江湖小伎俩，骗骗你刚好。”
　　“随你怎么说，你信不信没关系，反正我是信的。”沈瑄一脸的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