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14、兴起 席间，齐枫

　　席间，齐枫时不时的望向清然，可当二人眼光交汇的时候，清然总会撇开了去望向别处；二人之间的眼神动作统统都落入了杨显的眼里。
　　看着宴席进入正轨，清然挪到王宝贵身后轻声说道：“王公公，奴婢内急，离开一下行吗？”看王宝贵颌首同意，清然一个转身闪出房间。
　　呼，清然走到不远处的回廊上舒展双臂深呼吸。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齐枫出现在清然身边。
　　清然不惊不讶的退开一步低身行礼：“奴婢见过沂王殿下。”行完礼站起来道，“奴婢有事先行告退。”说完转身离去。
　　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反应，齐枫一时愣住，看她离去才回过神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道：“你真没什么要问我的？”
　　清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齐枫：“殿下有什么要告诉奴婢的吗？奴婢洗耳恭听。”
　　“你……”齐枫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既然殿下没什么要说的，那奴婢先告退了。”清然想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奈何对方抓的太紧，竟然纹丝甩不开去。见甩不掉他的手，清然便索性不动了看着齐枫。
　　“我……”齐枫难以启齿的摸样让清然有点忍俊不禁，可面上扔给他一副清冷的表情。
　　“是我骗了你。”齐枫终于说出口了。
　　清然点点头没说话。
　　“我对你没有不好的意图。”齐枫看她点头后继续说道。
　　清然转动了一下眼珠子想了一下，然后又点点头。
　　“再说了你也没什么可以让我有所意图的。”齐枫看她有所松懈便松开她的手。
　　清然继续点点头，回味过来后抬头怒目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你误会而已。”齐枫解释道，“用沈瑄当时只是一时兴起，不想让自己的身份吓着你，还有嘛……”
　　“还有就是怕别人攀龙附凤，对吧？”清然打断他道。
　　“我知道你不是。”齐枫笃定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清然突然觉得一切都豁然了，仰头抿着嘴：“既然确认我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一来没有合适的时机，二来觉得没有非得说白的必要，再者就是怕你有所误会。”齐枫伸手将她落下的头发拂到耳后。
　　清然因为想着他的一来二去所以没有察觉，这一幕偏巧被走出来寻人的王宝贵撞个正着。
　　“沂王殿下也在呢，奴才有礼了。”王宝贵行礼道，齐枫朝他点点头。
　　“王公公你怎么出来了？”清然看到王宝贵不解的问道。
　　“还说呢，你出来多久了？殿下怕你迷路了所以特意叫奴才来寻你的。”特意两个字王宝贵咬音特别重，齐枫听出了说与自己的画外音，只有清然丝毫未曾察觉。
　　齐枫对着清然道：“你赶紧去吧。”
　　“好。”说完，清然随着王宝贵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宝贵似是无意的问清然：“你好像和沂王认识？”
　　“只是见过一两次面。”低头跟在身后的清然回道。
　　“原来如此。”
　　宴会结束的时候，沈璇本来要跟着太子回宫，可是杨显体恤她久未伺母，让她在沈府过夜留宿一晚。对于太子殿下的体贴，沈璇甚是感动，果然如皇后娘娘所说，这一个月的汤水还是有点效果的。
　　回宫途中，杨显在车上问清然：“你可曾夜游京城？”
　　“没有。”清然虽对太子突然发问觉得奇怪但是还是恭顺的回答。
　　“本宫也未曾有过。”杨显说完对马车外面叫道，“王宝贵，停车。”
　　王宝贵赶紧停下马车拉开帘子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杨显走出马车道：“郭邯李义留下，让其他人侍卫先行回宫。”
　　“难道殿下先不回宫吗？”听到杨显的吩咐，王宝贵忍不住问道。
　　“本宫想去逛逛，你和清然也跟着，其他人先行回宫。”下了马车的太子殿下竟然伸出手来扶清然，这让王宝贵着实看的傻了眼。
　　望着傻眼的王宝贵和伸着手的太子殿下，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僵持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把手放到杨显的手上扶着下马车。
　　打发走侍卫的王宝贵跟上太子问道：“殿下要去哪里？”
　　虽然天色如墨，但是在这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丝毫未有入夜的征象，各处店家依旧灯火通明，四周环顾一圈后，杨显停下目光。
　　“恩……先去那里。”顺着太子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了“锦依坊”，这是京城最大的制衣作坊，它吸引人的地方不仅在于服饰的做工精致款式多样，更重要的还是它通宵开业。清然由衷佩服锦依坊老板的超前生意头脑，不过这太子殿下怎么大晚上的想起要买衣服了。
　　“殿下想买什么样的衣服？”王宝贵跟着杨显走向锦依坊。
　　“从此刻开始叫公子。”杨显边走边说道，“谁说本……公子要给自己买衣服了。”杨显将脱口而出的宫字硬生生改了过来，而后指指清然道，“给她换身男装。”
　　“啊？”清然不由得叫出声来。
　　杨显停下脚步看着清然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没有，殿下怎么说奴婢怎么做。”清然连忙摆摆手否认。
　　不消一刻功夫，清然便从一身宫女装扮的模样变成了一位华服公子哥，看着身上的男装，清然面部抽筋小心翼翼的建议：“这衣服也太华丽了点吧，还是给奴婢找身随从穿的衣服比较合适吧。”
　　“本公子觉得挺合适，就这套了，王宝贵，付银子。”说完走出了锦依坊。
　　穿着一身男装跟在杨显身后走在大街上，清然别提多别扭了。
　　“王公公，”悄悄凑到王宝贵身边清然低声想问，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敲了下脑袋道，“不是，王管家，你说公子到底想干嘛？”
　　瞟了眼兴致盎然走在前头的太子殿下，王宝贵耸耸肩膀道：“这个嘛，恐怕只有公子自己知道了。”
　　“在本公子背后说什么悄悄话呢？”杨显突然转过身停下来问道，清然一时没刹住脚直直的撞了上去。
　　刚想行礼讨饶，谁知杨显直接伸手拉住清然的手往旁边跑，边跑边指着旁边道：“那边很热闹，我们赶紧去看看。”
　　“啊？”被杨显拉着的清然不知所措的看向王宝贵，眼神充满了求救信号，谁知王宝贵对着她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郭邯李义前方开路拨开挡着的人群，清然被杨显拉着来到台前。站稳后终于看清楚这是个什么场景了，不就是个擂台嘛，至于是什么擂台嘛，清然挪到一遍问人：“这是什么擂台啊？”
　　“这你都不知道？”边上公子鄙夷的看了眼清然。
　　清然咧着嘴强忍怒火假笑道：“就是不知道才会问的你呀。”
　　倒是边上另外一位公子好心告知：“这是南北两大花魁斗艳的擂台。”
　　“南北两大花魁？”清然眨了眨眼睛。
　　“连这你都不知道啊？”那位公子继续道，“南娆北妲，江南名妓娆羽和北方绝色雅妓慕妲今日相聚斗艳，争夺天下第一名妓的擂台。”
　　“天下第一名妓……”清然重复着这个名字，而后又眼睛发亮的问道，“怎么比？”
　　“共三场比试，第一场比文采，第二场比才艺，第三场比人气。”那位公子激动的说道，“赢的那位还会在今晚场下选上一位共度良宵。”
　　打听完后挪回到杨显身后，侧头对王宝贵轻声道：“王公公，这是两个名妓的较量，争夺天下第一名妓的名号呢。”
　　王宝贵翻了个白眼给她道：“这还用问，你看看台上的幅条不就知道了。”
　　清然抬头看到台上赫然拉着横幅：天下第一名妓大擂台。
　　一个龟公模样的走到台上，敲响台上的锣高声喊道：“第一场，文采比试开始。”话音刚落，左右两边南北名妓隆重登场，身段是都十份妖娆，可惜的是都各自蒙着面纱。
　　“切，都看不到脸。”清然在地下小声嘀咕道。
　　杨显转过身来低头道：“你想看她们的脸？”
　　或许是因为人多壮胆的缘故，清然竟然也渐渐放开了说道：“嘿嘿，是有点好奇的。”
　　“那咱们就看下去。”说完杨显抬头望向台上，这样的擂台他本无兴趣，不过她有兴趣就行了。
　　文采比试无非是抢答一些诗句典故的出处，娆羽慕妲答的不分上下，一场下来竟然平分秋色。看着裁判一脸为难的模样，清然跳起来举手道：“我来出一题，题目就是树上有十只鸟，射下来一只树上还有几只？”
　　所有人先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怔住了，连杨显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的来出题。台上的裁判看无人反对道：“既然这位公子出了题，那……”
　　“九只。”慕妲抢先回答道，既然是抢答，那就是谁先回答谁先胜，这么简单的问题她还不赶紧抢先。
　　“错。娆羽姑娘请回答。” 清然把手伸向娆羽道。
　　娆羽想了一下笑了，开口作答道：“应是一只也没有。”
　　“答对了。这一局娆羽姑娘胜。”清然跳起来拍手道。
　　慕妲不服气的站起来道：“凭什么？你说她对就她对么？十只鸟射下一只怎么会不是九只。”
　　台下也开始骚动起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对啊，十只射下来当然是还有九只，怎么会一只也没有呢。”
　　清然憋着笑道：“我再说一遍我的题目：树上有十只鸟，射下来一只树上还有几只。”
　　“那又怎样？”慕妲还是没转过弯来。
　　连王宝贵也掰着手指在算，喃喃自语道：是九只没错啊。杨显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到台上响起一个声音。
　　“射下一只鸟后其它九只飞走了，树上自是一只也没有了。”娆羽轻描淡写的说道。
　　“就是，哪有鸟在你射箭之后不动的。”清然摊摊手。
　　裁判及时出现：“这一局娆羽姑娘胜。”
　　慕妲坐回位子道：“哼，还有两局，这局就算你胜。”
　　娆羽朝着清然点了一下头，清然报以微微一笑。
　　“这个慕妲不如娆羽。”清然努努嘴巴说道。
　　低头看着她，杨显开口道：“这么快就下了结论，那还看不？”
　　“不想看了，趁兴而至尽兴而归，结局不重要。”话一出口清然便察觉了，自己太放肆了，赶紧改口道，“其实还蛮精彩的，公子有兴趣看下去的话……”
　　“本公子也没什么兴趣看下去。”说完，拉着清然往回走。
　　看到清然和杨显转身离去，娆羽本想站起来，恰巧第二场比试已敲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