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13、穿帮 怡心宫，霞

　　怡心宫，霞玉小心翼翼的扶着沈璇坐到软榻上，眼珠转动：“娘娘，您说刚才的事她会不会找殿下告状？咱们要不求求皇后娘娘打发了她？”
　　“依她刚才的反应，应该还没这个能耐。”沈璇在软榻躺下，“皇后娘娘那里嘛，还是算了吧，毕竟她是殿下自己点的人。”
　　“可是，奴婢还是觉得……”见柔妃闭上眼睛本还想说话的霞玉识相的转了话，“那个，娘娘累了，如果没其他吩咐奴婢先行退下了。”
　　“恩。”沈璇轻声应道。
　　听到合门的声音后躺着的沈璇缓缓的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杨显了。入宫三年，虽不能时刻相处见到，但他一贯的行事品性习惯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可是，这次，她看不懂，一点也看不出他到底怎么想的。
　　从软榻上站起来的沈璇坐到了梳妆台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伸出食指抚摸铜镜里的脸颊，为何如此近乎绝色的容颜和艳丽的妆容无法吸引他来怡心宫，偏巧对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宫女上了心呢？他有上心吗？他到底上心了没？
　　狠狠的推开眼前的铜镜，沈璇猛的站起来对着门口喊道：“霞玉，去母后宫里。”
　　门外的霞玉听到叫唤开门进来：“现在？”
　　“马上。”说完，沈璇已经跨出了房门。
　　紧跟其后的霞玉不由得抖了抖眉毛耸了下肩膀，事及殿下，柔妃娘娘终究是忍不住的。
　　凤仪宫，正在用膳的皇后看到柔妃进门，便放下筷子道：“璇儿来的刚好，陪母后一起用膳吧。”身边的嬷嬷闻言麻利的添置了一副碗筷。
　　“多谢母后。”行完礼的沈璇坐在皇后身边一并用膳。
　　皇后夹了一筷菜给沈璇和颜悦色的问道：“璇儿下午去看显儿了。”
　　“谢母后，”沈璇赶紧拿碗接住，“儿臣……”
　　皇后放下筷子悠悠的说道：“璇儿，你是显儿唯一的妃子，出身将门，地位尊贵，该在显儿身上下多花点心思，多关心关心显儿胜过其他一切琐碎的事情。还有，既已嫁入帝王家，就该沉得住气容得下事。是也不是？”
　　“是，儿臣知道了。”沈璇慌忙放下筷子起身行礼，皇后这是在警告自己。
　　看到她听懂自己的意思，皇后满意的点头道：“知道就好，起来，坐吧，赶紧用膳。”
　　回去的路上，霞玉抱怨道：“皇后娘娘怎么连句话都不让娘娘您说完呐。”
　　“还说，”听见霞玉的抱怨沈璇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出的好主意，叫本宫敲打什么宫女，害本宫被母后数落。”
　　“奴婢还不是为着娘娘。”霞玉委屈的说。
　　“你要真为本宫，就好好想想怎样才能帮本宫讨殿下欢心来的有用，别给本宫出那些敲打宫女的馊主意了。” 沈璇甩袖道。
　　“是，奴婢知道了。”霞玉面上应承着，心里却暗暗的说还不是你自己要知道麒麟宫的动向的，敲打宫女也是你自己要去的，到头来却都怪我。
　　晚饭过后，墨琴便回了自己房间，清然单手托脸坐在桌前发呆，看蜡烛慢慢的燃烧，一滴滴烛油缓缓的流下。瞟了眼床头放着的那瓶药，清然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王德安竟然说是太子让送的药，自己可真是不敢消受，要是让柔妃知道太子送药那还了得，这太子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了，不想了，清然摇摇脑袋，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道：“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拍完了才发现拍桌子的竟然是受伤的左手，疼的哇哇叫。
　　次日，清然提前一刻候着，王宝贵什么也没说便进了寝殿。清然把毛巾浸湿了拧干端在手上 ，杨显走过来清然刚想上前递毛巾，谁知他却径直走到脸盆边洗脸，洗完了伸手道：“毛巾。”清然赶紧递上。
　　擦干脸后杨显看也未看清然说道：“还是这么洗脸舒服。”倒是身后的王宝贵听到这话一脸迷茫，以前洗脸从未听殿下说舒服不舒服。
　　由于太子的一个指令，害清然紫珏墨琴三人原先有序的早中晚班瞬间被打乱，王宝贵不得不重作安排，既然殿下只需清然一个贴身宫女，就让紫珏墨琴留在茶水小间帮忙。也就是说紫珏她们排了一个班之后便无法主动见到太子了，这让紫珏甚是不舒服；墨琴对留在茶水小间十分满意，对她来说不用去太子殿下面前提醒吊胆还能吃到殿下换下来和剩下来的点心那绝对是好事。
　　一个月下来，所有事物每天有序不紊的重复着，清然发现太子殿下对她其实并无什么意图，让她做贴身宫女，也许只是一时兴起；所谓贴身宫女，不过是在书房候着的时间比较长一些而已，其他还是和紫珏墨琴她们一般，并无异样。还有，柔妃这个月抽风似的差遣霞玉每天一盅补汤送来，清然都端到太子跟前，霞玉对自己的脸色也开始有所好转；清然那颗悬着的心才开始慢慢的松懈下来。
　　三月初六这天，柔妃一早打扮好到麒麟宫等候，看着下朝回宫的杨显，起身迎上去道：“殿下下朝了？”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杨显微微笑的问，沈璇心想殿下心情不错，这件事或许就好办了。
　　“今天臣妾母亲做寿。”沈璇回道。
　　杨显坐下来：“哦，这件事本宫有印象，本宫已和老将军说过了，你安心出宫去见你母亲吧。”清然端上一杯茶后退下，刚转身便听到。
　　“臣妾想请殿下一道回家给母亲贺寿。” 沈璇捏紧手帕鼓足勇气一口气道，说完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的看着杨显。
　　听到此话，王宝贵也有点诧异的看了眼柔妃，而后又望向太子殿下。
　　杨显停了三秒，而后笑意爬上脸：“好吧，本宫就随你一并去贺寿。”今早朝堂上老将军帮了自己极大一个忙，自己也该有所表现才是。
　　“真的？”沈璇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道。
　　“难道你希望是假的？”杨显玩笑道。
　　沈璇的头马上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怎么会呢。”
　　“那你先回去，下午本宫派人接你一道出宫贺寿。”说完，杨显便起身离去，独留沈璇一人还沉浸在不知所措的喜悦中。
　　看了眼帮自己低头更衣的王宝贵，杨显开口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没有，奴才想殿下这么做自有殿下的道理。可是……”王宝贵将换下的朝服挂好道，“好像不合宫里规矩。”
　　“本宫知道，百行孝为先，父皇自是不会责怪的。况且，老将军在朝中确实有威信，本宫不得不顾及。”
　　“倒是奴才短见了。”
　　“你去准备一份贺礼，既然是去贺寿总不能两手空空出去，对了，等下叫上清然一并随本宫出宫。”杨显边说边坐下来看书。
　　王宝贵偷眼望去看不出太子殿下一丝异样：“是，奴才这就去办。”
　　退出书房去茶水小间的路上，王宝贵碰到了刚好端茶过来的清然，便开口道：“下午别走开了，你要随我跟着殿下还有柔妃娘娘一道出宫贺寿呢。”
　　清然端着茶水惊讶道：“啊？奴婢也要同行？”
　　“有问题吗？”王宝贵问道。
　　清然低头应道：“没有，奴婢知道了。”闻言王宝贵从清然身边擦身而去，看到端着点心行礼的紫珏只是一点头。
　　看王宝贵走远，紫珏走到愣住的清然身边：“我刚才好像听到王公公和你说什么贺寿？”
　　“啊？你怎么来了。”听到声音清然回神问道。
　　“你看看，点心，你落下的。”说完，紫珏将端着的点心放到清然的托盘里，然后继续刚才的问题，“王公公和你说什么了？”
　　“叫我一起跟着殿下和娘娘出宫贺寿呢。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送茶到书房去了。”说完，清然急忙端着茶水点心走开了。
　　站着的紫珏看着清然匆匆离去的背影，咬着嘴唇，捏着手帕的手越握越紧，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落她头上了？凭什么？为什么？自己那点不如她了，怎么就事事让她占了先机？一种不平衡的心态在紫珏心中漫散开来。
　　这次出宫杨显特意嘱咐不用带太多人，所以只有清然霞玉和几个侍卫随王宝贵跟着太子的马车停在了一处看上去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宅子前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清然决计想不到这是太子爷老丈人当朝威武大将军沈勇的府邸。沈老将军领着一众家人早已侯在大门前。
　　杨显和沈璇下马车后，沈老将军带着家人行礼恭迎太子殿下，沈璇赶紧过去搀扶，杨显对老将军伸手作起道：“老将军赶紧起来，今天本宫是晚辈贺寿，无需如此多礼。”
　　“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可是为臣者礼仪不可废。”沈勇跪着回道。
　　杨显笑着打趣道：“老将军这般小王下次可不敢踏足将军府了。”
　　“臣绝无赶殿下之意。”沈勇一贯的严谨，听杨显这么说刚被沈璇扶起顿时又跪了下去。
　　“本宫知道老将军心意，赶紧起来吧。”杨显摇摇头笑道，这老将军不是一般的顽固呀。
　　沈璇也出来圆场道：“殿下和爹爹说笑呢，还不请殿下进去。”
　　清然在人群中寻找沈瑄，可是一圈往下来却没有找到，难道他有事没出来？可是站在沈老将军身后的那个人……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进去。”王宝贵看着发愣的清然低声提醒道，清然急忙跟着人群进府。
　　进入府里清然看着上下并未张灯结彩排场铺张，只有正堂中间贴着一个硕大的寿字，其他一如往常。
　　“殿下请上坐。”沈勇迎杨显进正厅，“今天只是家宴，一众家人亲族相聚，如有怠慢，还望殿下海涵。”
　　“怎么会呢，如此甚好。”杨显坐下后笑着说道，“对了，小王准备了一份贺礼送给夫人。”
　　王宝贵闻言赶紧从身后清然手中接过盒子打开道：“玉如意一对，祝贺夫人年年如意成双。”
　　“多谢殿下。”沈老夫人接过礼盒行礼道。
　　看着沈老夫人身后站着的人，清然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他不就是……
　　一个小厮跑进来道：“禀告将军，沂王殿下前来贺寿。”
　　沈瑄对着小厮道：“赶紧有请。”
　　沈夫人对着太子道：“老身每年过生辰，沂王都有来，今年也没忘了。”杨显闻言笑着点点头，沈瑄和齐枫感情好他是知道的。
　　齐枫刚一进门便看到清然下巴要掉下来的一副神情，却也仍面色如常的拜见太子，然后将礼物转给沈老夫人贺寿。
　　清然呆然的看看坐着的齐枫又抬眼望望站着的沈瑄，他不是沈瑄，他是沂王，齐枫。也就是说。他，骗，了，自，己。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清然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自己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没有他可图的东西？接下来整个晚上，清然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