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落》adonis1991

3、进宫 五年前那个

　　第二日天微亮，苏钰已经换上了亲王服，白底绣金的蟒袍罩在身上把他温润儒雅的气质一扫而尽，带出些天家才有的威仪来。刚出房门便看见了一身侍卫打扮的浅末“今天带浅末去看看皇宫是什么样子的，高兴吗？”他笑着替他理了理发带
　　“高兴”少年想了想，露出个笑脸来，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没有我的允许，浅末不能随便出手，知道吗？”他叮嘱道，“浅末明白”少年认真的应答。
　　一路上的景色让浅末激动不已，苏钰自然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待他二人抵达禁门时，隐约见到了一个明黄的身影，苏钰便立刻拉着浅末翻身下马，躬身抱拳，样子极为恭敬“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苏璟也打马迎了上来，翻身下马将他扶了起来，对着苏钰哈哈一笑，道“如今可算是把九皇弟给盼回来了，我可得禀明父皇让九皇弟多在京城住些时日，以解为兄的悬望之苦”他较苏钰年长，自幼被母妃带在身边，长于这阴冷的深宫，眼角眉梢自然不如眼前这个长年驰骋战场的“弟弟”明朗，却也生得眉清目秀。
　　苏钰一听立马脸色一正，恭敬说道“臣弟劳太子记挂了，只是这些年臣弟在封地住惯了，此次进京更是托了太子的福气，怕在京城鲁莽惹了父皇不高兴，凡事还望太子周全”
　　苏璟一听带着试探的口气笑着，道“九皇弟的文治武功，排兵布阵。深夜带兵突袭斩杀敌方将领却是父皇常常提起的，是我们一众兄弟不能及的”
　　苏钰玩世不恭的笑着，眼中带着一丝悲凉，道“臣弟如今身子远比上那些年，只求能做个闲散王爷便知足了”好几次宫中深夜调派名贵药材前往阵前，苏钰深陷险境他亦是有所听闻的，苏璟见他姿态之低，一副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不经内心有几分得意，曾经那个锋芒四射，妙语连珠的皇子如今变得如此恭顺，到也让他放起心来。
　　他就这样随着苏璟一路沿着青砖路向，小心翼翼的应着他的话，一副兄弟和气友爱的模样。不多时他二人便到了承乾殿，一众宗亲早已等候在那，众人向太子行完礼后，一身墨色亲王服的恒王苏琰立马向苏钰走了过来，二人还未寒暄几句，便听见太监一声嘹亮的禀报”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撩袍下跪，齐呼几声万岁后，那太监接着道“众宗亲免礼”
　　苏钰起身后终于见到了御座上他五年未见的父皇苏洵，当今皇上亦抬眼看着面前与他眉眼性情相似的皇子，仿佛想透过他看见年轻时的自己。苏钰前方的宗亲依次向前给苏洵行礼，直到他时，却见他定了定神，将头重重的磕在了紫金地板上，神情严肃庄重，像虔诚的信徒一般“父皇，儿臣知错了，特来给父皇谢罪”他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由得不动容，感叹。
　　“钰儿，还不快来父皇跟前，让父皇好好瞧瞧”苏洵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到御前。他细细打量起他来，良久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臂笑了起来“钰儿，知错能改，便还是父皇的好皇儿”
　　苏洵说完便对着太子苏璟说道“你九皇弟离京多年，你当兄长得要带着这些自家兄弟们与他好好亲近”
　　太子苏璟听完笑着应道，“儿臣谨记，儿臣看那驿馆狭小仆人稀少，还望父皇恩准九皇弟到儿臣别苑居住”
　　他话音刚落，便见恒王苏琰抱拳上前道”皇兄这马上就要与郡主完婚了，加上京城几桩案子缠身，着实辛苦，父皇不如让儿臣代劳吧”
　　苏洵听罢面色一沉，抬眼打量着这兄弟二人，正要开口，却见苏钰垂首恭敬的在旁说道“回父皇，儿臣这一个人清净惯了，两位皇兄如今皆有差事，还是不叨唠两位皇兄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太子苏璟与恒王党羽之争早已闹的让苏洵头痛不已，他并不想苏钰再参入其中，不想他如今这般识大体，苏洵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哈哈笑道“你们兄弟如此友爱，朕心甚慰，既然钰儿清净惯了，便由你吧，一会儿和你几个兄弟先去见见你皇奶奶，再去乾清宫与太子替朕赐宴吧”
　　宫闱之事群臣大多是避讳的，更何况是帝王已经明令制止谈论此事，但是明眼的人都能从一道道圣旨看出当今帝王和那个执拗皇子的转变。五年前那个雪夜随他出城的禁军几乎全军覆没，苏钰身受重伤。苏洵却视而不见让他到极寒之地责躬省过，之后又让他奔波于一个又一个战场之间，无法想象如此瘦弱的身体怎么会有那么强悍的力量。如今再见时，当年那个热血慷慨的少年已然不复存在，如今已经变成了笑容温润，不卑不亢的稳重王爷。
　　出了承乾殿后，便看见一个年过半百的太监手中拿着拂尘躬身行礼笑道“几位王爷定是累了吧，皇太后在坤宁宫备了茶品点心等着你们呢”此人非比寻常，是当今皇帝身旁的心腹太监总管，宫中世事却比一些亲贵高官还看得通透些。
　　“有劳高公公了”几个亲王皆是官场历练出来的人，此次纷纷笑着应道。他们兄弟几人理了理衣冠，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多时便随着高公公到了坤宁宫殿门外。
　　一些宗室家眷早已候在了盘龙石阶上等着自己的夫君，苏钰一抬眼便看见了那日青楼的楚婉清，一身郡主服饰不同于那日所见的冰冷出尘，却衬出她的高贵来。她亦看见了他，此刻耳边再次响起类似那天青楼的议论来。最先走到石阶顶端的自然是太子苏璟，楚婉清避开了苏钰的视线带着浅笑迎了上去。
　　“钰王爷怕是没见过吧，那是镇国候家的郡主，不日便是大民的太子妃”此刻他耳边响起了高公公的声音，苏钰突然回过神来，笑着将腰上的玉佩解了下来放在高公公手中，现在宗室子弟如此之多他也不好推辞便笑着收入了怀中，“老臣一直受九爷看待，如今怎么好意思”“小王一点心意罢了，日后还有得劳烦公公”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拒绝。
　　苏钰还未成亲，所以他自是不急着入殿给皇太后请安。待他入殿后才发现宗亲女眷早已站在了大殿两旁，便心知这安是请晚了。“孙儿来迟了，这给皇祖母请安”他正要跪下却见皇太后示意身边的太监扶他起来，故作生气道，“看来哀家是白疼你了，你这一走便是五年，五年也不见你给哀家娶个孙媳妇儿回来”
　　苏钰一愣，立马缓过神来，笑着上前握住皇太后微颤的手。“孙儿知错了，如今这不回来打算好好陪陪皇奶奶一阵”
　　“嗯，乖孙儿，如今回来的就别回去了”她扶上他精致的脸庞，像对孩子一般哄劝道，在她记忆中如今这个已经弱冠的王爷，仍旧是儿时那个最讨她欢喜的机灵皇子，从未长大一般。众人在坤宁宫共聚天伦之际，不多时高公公便来吩咐太子与苏钰到乾清宫传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