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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梅 “这些年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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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妹,你如何来得这种地方?”贵公子打扮的楚卓彦见她时先是一愣,然后佯装拿出兄长的架子斥责起来,看样子却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真的生气。
“兄长你从来不是这般胡闹的人,你的世子妃今夜即将为你诞下子嗣,你却在这寻欢作乐。”她冷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喝下妖艳舞姬递到他唇边的酒,以及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纨绔子弟。
“你特地跑来就是为了这事?”他漫不经心的问道,“茗烟替我送客。。。”唤作茗烟的小厮正欲上前,却被她身后的侍女挡住。他终于推开身上的女子站了起来,女子见此识趣的退了下去。他理了理衣领笑道“呵呵,连蕊儿都来了,看来今日清妹不带我回去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她走到他跟前,在距离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秀眉微蹙“兄长你今日喝了太多酒了,你是知道的,父王之所以没有差人绑你,是不想拂了你镇国候世子的脸面”
“那好,等我见完秦羽嫣,便随你回去”楚婉清以为是他风月场的新欢,离开道个别却也不失了礼数,便对身后的蕊儿点了点头。她哪知宵湘楼的秦羽嫣可不同于一般女子,既不卖艺也不卖身,挂牌不过是为了和世间男子切磋技艺罢了,所以慕名而来的男子多少是有些真本事的,希望自己才华武功能够得到她的垂青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不多时他三人便到了寻梅轩门口,楚卓彦刚上前便被门口的丫鬟挡住了去路,他嘴角带笑解释道“劳烦姑娘通报一声,就说镇国候世子求见”
“里面只有苏公子一人,小侯爷何苦扰了我家公子的清净?”女子话音刚落,楚婉清身后的蕊儿已经将短刀架在了她喉间,未见市面的小丫头一声尖叫。里面隔着雕窗的苏钰将这一切看得真切,鸡翅木门被推开,欣长的身影,雪白的袍,来人嘴角带着戏谑“姑娘莫不是还嫌今日闹的不够,定要扰了在下的雅兴才肯善罢甘休”
她怔怔的打量起他来,恍惚渐渐变成了清明,冰雕似的绝色美人,微微抬头,声音亦是冷冰冰的“还请公子行个方便,好让兄长随我回家”
“我到想问姑娘,一个男子他爱慕一个女子,如何才能够得到她。而我,对这位羽嫣姑娘亦是喜欢得紧呢。。。”他似乎答非所问,嘴角依旧带笑,她想了想,然后直直的看着他好看的眉眼,“那到要看你能不能赢我了。。。”
他如凤翎的睫毛低垂,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好笑似的叹了口气 “明明是姑娘的兄长要见,却成了姑娘和我。。。”话还没说完,手中原本完好的酒杯碎了一地,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流了出来,滴在了地上,屋内立刻荡起了浓郁的血腥。
惊得重帷后的秦羽嫣立刻走了出来,她瞥了楚卓彦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了苏钰受伤的手上,“楚公子说要见小女子,如今见到了,请回吧”在灯光下如玉般妩媚的美人已经露出了不悦,楚卓彦见状立刻露出一副恳切的表情来“今日确实是小王不对,清妹还不给苏公子道歉”
“一个男子,受点伤算什么,这位公子也太娇弱了些”她淡淡的看了他伤口一眼,神情冷淡,语气却淌了些温柔出来,带着蕊儿便转身离开了。楚卓彦见状,立刻抱拳道“本王改日一定登门给苏公子和羽嫣姑娘赔罪,今日先告辞了”
“爷,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秦羽嫣已经抽出方帕准备替他包扎,却被他轻巧的避开,“羽嫣,别动,我血有毒”
“怎么会。。。怎么可能。。。爷武功这么好,是谁下的毒。。。”她立刻心疼起来,讶然的看着他胜雪的脸庞,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过几日解药便配出来了,羽嫣不用替我担心,我这还有别的事要你去做。。。”看样子他比秦羽嫣轻松多了,说完便笑着从她手中抽取了丝帕,擦去了血液,摁住了流血的伤口。
半柱香后,楚家兄妹已经回到镇国候府。世子妃临盆,府中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独独这快要当爹的世子爷毫不关心。刚进大厅,镇国候楚逸便教训起来,他行伍出身,如今气势依旧不减当年“你还知道回来?自己夫人快要临盆了,还成日留恋花街柳巷,成何体统,看来我平日对你太过疏于管教了。。。”
教训的一句话刚说完,便看见了楚婉清,神色立刻舒缓起来“清儿今天累了,先回房休息吧”然后瞪了楚卓彦一眼“还不开去看看你的夫人”,单看这架势便知道楚王爷对自家郡主的疼爱,若不是她今夜楚卓彦定少不了一顿训斥。
他二人应声,退出了大厅。仆人早已候在门外,只等把回府的世子爷领回屋去。楚婉清走到后院时,园中的一颗白梅开得极好,楚家大小姐就这样不畏风雪的望着它,自言自语“一个男子如何才能得到一个女子呢 ”“郡主,这风雪越来越大了,咱赶快回屋吧”她身后的蕊儿自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担心自己郡主染了风寒便催促起来。
“今日那位公子,却是国姓苏,却不知道和大民皇族有何渊源,莫不是咱太子爷的兄弟。”蕊儿接着说道。“每年宫中赐宴,我并没有见过此人,想来定不是亲王。”楚婉清随着掌灯的蕊儿踏进了风廊。
“郡主莫不是忘了,这些亲王里却有一个是咱没见过的,近日圣上突然宣他进京,指不定那公子便是瑞王,苏钰呢”蕊儿争辩道。
楚婉清抬头望着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上的青松,看那孤芳自赏的姿态竟比这园中其他名贵的树木更加傲慢,半响吐出几个字来“瑞王,苏钰。。。”“若这公子是瑞王,可端端的把一众亲王比了下去,模样和气量比咱太子爷还更具夺人之姿”蕊儿说道高兴处,不经言辞大胆起来。“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了作何感想?”她二人便这样一言一语,欣赏着风廊的梅花,翠柏,直到回到她的闺房。
苏钰从宵湘楼出来后,便回到了驿馆,驿馆并不大,不过是给奉命回京的宗室子弟一个休息的地方罢了。苏钰刚进门,便看见了飞身而下的浅末,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嘻嘻的递到他眼前,还未待少年开口,却见一个身着正三品官袍二十七八的青年解释道“浅末这孩子,拿着糖葫芦在屋顶等了爷一晚上,可终于把爷盼来了”
“浅末最乖了,只是日后别在屋顶等我了,若是冻坏了我会不高兴的”他接过少年手中的糖葫芦,笑着摸了摸他头,少年红着脸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然后飞身离开了他们的视线。终究是个十二三的孩子,会学着身边人说些老陈的话,也会做些小孩子执着的事。
因为浅末已经早些回来吩咐,所以驿馆已经收拾妥当。后院和上房布置得极其用心,看样子定不是一两天便能收拾出来,“爷这几年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院子便是圣上亲自命人整理出来的”青年笑着说道,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苏钰笑着扬手折了一枝白梅“爷教训得是。。。”青年颔首低眉的应道
“这些年本王对着美酒佳人却也好过那金戈铁马的日子,但是想想若能位列宗庙,万古流芳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你说,对吧?”苏钰嘴角攒着笑,缓缓的说出这句话,似乎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九爷待肖睿不薄,自当以国士报之”他从惊愕到恍然,带着坚定和决绝对着眼前对月赏梅的风雅王爷躬身一拜,五年前便是眼前这人给了他一个出仕入相的机会。那时候苏钰还在京城,身形较其他皇子羸弱些,却是这些皇子中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他那天纵的容颜,风发的意气,比骄阳还要热烈些的笑容。那年深夜,北境的皇长子战死沙场,他突然手执凤印深夜带着宫中禁军出城,当今圣上震怒朱笔一圈,划去人命无数,皇后自缢。。。从此后再无人提及此事。。。亦无人再提及瑞王苏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