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渡》蓝色边境

38、第 38 章

　　宫殿和湖泊的美景令人惊艳，但更让我惊讶的是，宫殿附近几乎没有积雪，甚至有成片的绿树和野花，红黄绿橙紫，色彩纷繁。些许氤氲的雾气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飘荡在绿树花丛之中，映衬着落英缤纷，芳草鲜美的如画风景，在这隆冬季节，在这高原苦寒之地，简直让见到的人如临仙境。

　　越接近宫殿，越来越感到暖意，我隐约已经猜到这高原冰雪之中的绿洲的成因了，鲔衣的师傅说过“地母眼”中有一处温泉，此处应该是地热丰富，所以周边的温度都明显的上升。

　　我们真的是累坏了，人或许就是这样，一直处于危境的时候反而能够死命地坚持向前，一旦安全了人整个像是被抽空了。到了距离宫殿大门还有老长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就全身虚脱半步也迈不动了，一下就瘫坐在地上，索性直接躺了下来，把人摊成了一个“大”字，放任自己在这艰苦的长途跋涉后随性的放松和休息，放眼看去，清澈的蓝天和雪白的云朵如此的近，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地嗅着空气中温暖清新的味道，心跳似乎也一下子平缓了好几倍的感觉。我一坐倒，李瀚龙和欧阳文韬也受到了多米诺影响，紧接着躺倒呼呼喘息。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看着彼此的狼狈样子，突然都觉得好笑的很，又像三个傻子似的嘿嘿的笑个不停。

　　说实话，真想就这么一直躺着，一直躺着，和这俩傻家伙一起，空气似乎都飘着清新香甜的味道，天空晴朗明亮，一如此刻的心情。但是，目的地就在眼前，怎么都得挣扎着起身探个究竟。

　　宫殿的门意外的紧闭着，推都推不开，喊了半天也没反应。我说：“哎，咱们翻墙进去吧？啊？”

　　欧阳文韬瞪了瞪眼，撅了撅嘴：“那怎么可以，那成什么了啊？又不是什么鸡鸣狗盗。”

　　就知道他又来正经八百的，我揉了揉他头发：“咱这不算是鸡鸣狗盗哈，只是主人没法给咱们开门，咱自己帮主人开门。我们老远地来，吃了这么多苦，总不能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回去吧？”

　　欧阳文韬甩甩头避开我的手，嘟囔道：“就知道你又要说些歪的斜的，什么叫两手空空回去，听上去就是鸡鸣狗盗。”

　　李瀚龙说道：“我自己翻进去给你们开门，你们俩做正人君子堂堂正正从大门走进去不就完了。”他做了个鬼脸，拿出一个飞抓甩上了墙头，蹭蹭三两下就翻过了墙头，没过一会儿，大门咿呀一下就从里面打开了。我一进去就扭住李瀚龙的耳朵：“你个小贼，什么时候准备下这些翻墙偷盗的装备的？”

　　他“哎呦哎呦”的装腔作势的喊了两下，双掌合十做求饶状：“大人，大人，小的知道错了，这不是为了咱的宏伟大业才变通一下，曲线救国嘛！”，终于到了目的地，大家的心情都轻松很多，李瀚龙也会开玩笑了。

　　还真有点一入宫门深似海的感觉，里面完全得静谧无声，感觉空间变得更为空旷幽深，令人不由隐隐生出敬畏之心，脚步都变得谨慎和小心翼翼的。

　　宫殿占地面积虽大，但只有一座正殿和两侧偏殿。约有三四十米高，正殿的柱子有四、五人合抱那么粗，当真是气势宏大。宫殿的周围长着不知名的青色花朵，约有几亩地，满满的盛放着。花朵幼细，并且奇妙的有两片花瓣侧张着，晶莹剔透，像是两片小小的翅膀。

　　我们慢慢穿行在那一片花海之中，空气中暗香浮动，甜美醉人。一眼望去那整片的花海似乎大了好几倍，阳光照耀在那无数的花朵上，泛起微微的青光，将那整座的宫殿都拱卫在中央，更显得神圣，似乎那整座的宫殿都会发光一般。

　　我们在这片花海中穿行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了，居然还没走到大殿，明明离得并不是十分远。我心头一震，喊住了李瀚龙和欧阳文韬，说道：“先别走了，不太对劲，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大殿？”

　　欧阳文韬问道：“难道又是什么九宫八卦阵法？”

　　我摇摇头：“不是，没有门户，这花有点香的奇异，样子也很特别，问题应该在这些花上，这些花不是随意种在这里的，目的就是防止外人接近宫殿。”

　　“是中毒么？”李瀚龙怀疑道。

　　“也不是，不像是那次在东山的毒花会让我们的气力都消失。我猜测是花香和这些花反射的青光似乎会影响我们，使得我们的方向感错乱。”我说。

　　李瀚龙说道：“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从手上的犀角手串上摘下两个珠子来，砸成碎粉，扯了三片布来，将粉倒在里面，让他们用布掩住口鼻。说道：“我们闭上眼，前后搭着肩膀，大殿坐北朝南，李瀚龙拿指南针出来定一下方向，我们尽量不要让这些花影响我们的视觉和嗅觉，应该可以穿过去。”

　　他们俩也没有更好的主意，试试总没有坏处。我当前慢慢挪动着，尽量避免偏离正北方向，欧阳文韬和李瀚龙搭着肩膀走在我后面。走一段就停下来让李瀚龙拿指南针再次确定一下方向，这么慢慢走了快半个多小时，突然感觉脚踢到了什么东西。我睁眼看时，已经到了大殿门口的青石台阶。

　　我们终于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踏上青石台阶，料来这个时代工艺水平还没发达到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但是这里毕竟是西王母宫，传说中的神居住的地方，加上看到这宫殿的气势，不由的就让人恭谨起来。

　　我想象会有女侍喊一声“来者何人？”，如同清宫片的情节。不料寂静无声，一点响动和人影都看不到。步入正殿，地方虽大却是空旷的超乎想象，除了正殿北面的一座巨大的青玉石榻，完全的空无一物。我们三个不由面面相觑。

　　李瀚龙第一个耐不住性子，大喊起来：“有人么？有活人么？”

　　我赶紧扯住他，放大了声说道：“我们有事求见西王圣母，望请现身容我们拜见！”

　　连喊几声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我们稍微大胆了一些，走近那巨大的青玉石榻，石榻中央有几圈粗大的凹痕，约有几十公分宽，不对，不是几圈，那些凹痕其实是一道连续轨迹，向中央收敛的形状，而且不是太规整。

　　欧阳文韬问道：“刻这些凹痕有什么含义么？”

　　李瀚龙摸了摸道：“这不是刻上去的，这是磨出来的，好像是长年累月的摩擦形成的。”

　　“嗯？”，我不由有些奇怪，难道谁没事的天天拖着东西在这石榻上转圈么？西王母太无聊了，天天这么拖东西玩儿打发时间？

　　我们又转去两侧偏殿，西面偏殿有一座木塌铺着皮毛，还有一些水盏水瓶之类，大多是陶制，看上去日常起居的场所，我点点头，看样子是有人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肯现身。

　　到了东侧偏殿，我们三个不由的张开了嘴，看的有点发呆，东偏殿里别无他物，只在正中央生长着一颗巨大的桃树，叶子翠绿欲滴，像是无数的翡翠碎片挂坠在树枝之上。奇特的是，桃树上有花有果，花有含苞未放的也有盛开着的，淡淡的粉红色让人想起婴儿弹嫩的肌肤，果实也有大有小，有的才刚结果不久只有拇指大小，最大的惊人地长到约有一个排球的大小，果实因为成熟的程度不同，青红白三色鲜艳纷呈。东偏殿的屋顶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天井，阳光从上面照射下来，洒在桃树上，枝叶间有些露水雪水沾着，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无数晶莹闪烁的星光，整个就像是梦幻中出现的场景。

　　好一会儿我们才回过神来，慢慢走近桃树，发现桃树下满满地堆积着外面看到过的那种奇特的青花，并不是长在那里的，而是分明是采摘下来堆放在那里，看样子像是用青花来培养桃树供给养分。

　　李瀚龙再怎么笨笨的，也知道这是什么了，问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蟠桃？”

　　我点点头：“应该就是吧，得得，你擦擦你那哈喇子，我是不是该拿个脸盆给你接着啊。”

　　李瀚龙用舌头一舔牙齿嘴唇，朝我做个贪吃的鬼脸，我还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已经爬上了树，拿衣服兜着摘了好几个桃子下来。我心想：“这下好，坐实了小偷的罪名了。”

　　摘都摘了，先吃了再说。欧阳文韬显然也很好奇这神话传说中无数次提到过仙果到底是什么滋味，也不管“不宣而取谓之盗”之类的大道理了。蟠桃味甜多汁，入口有清爽的气息，一入腹又有暖烘烘的感觉，人一下子疲劳尽除，饥饿的感觉也立刻消失了。

　　觉得应该是有人的，或者说有传说中的西王母和九天玄女之类的“神”，从起居的西偏殿的情形来看，我相信至少是有人或者服侍“神”的人在这里，却偏偏到现在一个鬼影都见不到。我拖着他们俩又走到宫殿后面，不想又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