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渡》蓝色边境

28、第 28 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玉敷的交谈让我也思念起家人。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那可爱又讨厌的小妹。然后，那个梦魇又来了，这次，周围的四壁显得更清晰，我能清楚的看到那扇门，可是我向着门走了很久很久都没能触碰到那扇门，我茫然无助，习惯的望望身边，没有人在，李瀚龙和欧阳文韬都不在。我感到无端的沮丧．．．

　　我在沮丧中被人推醒了，李瀚龙，他悄声道：“肚子里的蛊又动了。”我一下子就醒了，说：“我跟在你后面一起去。”我们怕闹出太大动静，不敢骑驺吾，两个人偷偷避开守卫，从西面翻了出去。

　　我远远地缀着李瀚龙，翻过了两座小山丘之后，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风中的味道有些让我不安，无法确定是来了南山之后的经历让我更加的敏锐和警觉，还是因为九尾附身的关系，我总得在黑暗中奔跑的似乎不止只有我和李瀚龙。如果不是鲔衣的话．．．我一惊，难道我们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发现和跟踪了么？

　　要是被部落里的人发现我们暗中和鲔衣有往来那麻烦可就大了。我缀着李瀚龙后面，他身后的情形逃不过我的眼睛，如果有人直接跟在他后面我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那么．．．，是有人坠在我后面？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我再起步的时候，这次已经有了防备，果然身后不远处有细微的像是树叶被风吹落般的声音，但是我的起步就是特意选在风势稍止的时候，身后这细微的声音只能印证一点，我的感觉并不是没有道理。

　　我稍微放缓了一下脚步，等李瀚龙跑得远了之后，我从侧面跑了，跟李瀚龙的路线完全岔了开去。我留神细听，那尾随着的细微声音果然一路跟着我跑过来了。我没有再故意停下来或者回头去察看，虽然我很想知道是谁跟着我，那是那样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后面缀着的那个发现破绽。

　　我在几座小山之中放慢脚步，左顾右盼地装作在搜寻什么的样子，我玩儿了一点小花样想兜个小圈子迂回到那跟踪者的身后看看到底是谁，可是他却狡猾的很，隐蔽地相当好，虽然直觉的感受到黑暗里有东西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却没能发现踪迹。再兜一两次的话恐怕后面那个就要起疑我已经发现他了，我干脆坐了下来，虽然独坐在这寂静黑暗的山中我心里实在是惶恐不安的，何况后面还跟着不知道用意何在的人，但是，我在这里多拖住跟踪者一分钟，他再要掉过头去搜寻李瀚龙的难度就要多一分了。

　　我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估摸着没什么意外的话李瀚龙也应该返回部落了，我才动身慢慢往回跑，跑到半路的时候，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消失了。“是不是那家伙已经发现上当了？”，我猜测着回到住处，没想到一踏进房门我吃了一惊，欧阳文韬盘腿而坐，眼罩已经取了下来，右眼里金色光芒流动，身周一圈围着十几个黑影。

　　说是黑影一点都没错的，那十几道黑色的东西没有固定的形体，飘飘荡荡的晃动着，除了不时伸出的像是手的东西试图攻击欧阳文韬，即没有脚也根本没有五官。那些东西的攻击一靠近欧阳文韬的身体，欧阳文韬的右眼就立即有了反应，眼中的光芒骤然一亮，那些手便缩了回去。看样子是个僵持的局面，虽然那些黑手暂时伤不到欧阳文韬，但是他也只是能勉强自保而已，欧阳文韬的瞳术居然没法降住这些东西！？

　　突然，我有些不好的感觉，身体里无端的有些躁动起来了，这感觉现在我已经有些熟悉了，我知道九尾要现身了，但是不知道它此时想要现身的用意，“是要保护我么？”，我想到。

　　大大出乎我意料，身体慢慢不受控制之后，我蓦地一纵身就朝欧阳文韬扑了过去，我又惊又怒，这九尾居然趁这时候向欧阳文韬发难，究竟意欲何为？欧阳文韬一抬头，我见到他右眼中金光暴射，全身觉得一颤，猛地身躯一弹，临空一翻就退了回来。就在这个时候，那十几条黑影忽然分成了两拨，一拨向里圈的欧阳文韬继续袭击，另外一拨向着外圈的我发动了进攻。

　　九尾控制着的身躯极其灵活，那些黑影暂时也拿我无可奈何，九尾还寻隙找空档在欧阳文韬抵挡黑影的时候向欧阳文韬扑击。如此一来，顿时成了三方面混战的局面。欧阳文韬纯粹采取守势，暂时还未大碍。但是九尾既要趋避黑影的袭击，又不时惦记着向欧阳文韬偷袭，估计体力消耗也是极大。过了一阵子，我发现自己的身形的移动已经有些缓慢了下来，好几次险险就要被那些黑手够到。

　　刚刚那次，黑手已经几乎要碰到我的衣襟，欧阳文韬突然瞳光暴闪，一下将那黑手从我这边逼退，我才脱险。如此一来，欧阳文韬的负担顿时加重，不但要顾着自己的防御圈，还怕我被黑手碰到，而那附身的九尾还反过来有偷袭他的可能，欧阳文韬的脸色越来越白。我一边竭力想用自己的意识克制住九尾，一边心里暗暗大骂李瀚龙怎么还不回来，ＭＤ八成和那小妖精还在有说有笑聊天呢吧？我心里焦躁，已经把李瀚龙咒了一百零八遍了。

　　那些黑影久战不下，慢慢的形体起了变化，渐渐地连了起来变成了一整圈，一点一点地向中央收束，迫近了欧阳文韬和我。九尾控制着的身体虽然左右趋避，但是腾挪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欧阳文韬那边黑影已经都快迫到他身前三尺了，虽然被他瞳术阻住了，迫近的速度极慢了，但仍是半寸半寸的收缩着，形式比我这边还要危急。

　　突然，我看到欧阳文韬闭了下眼睛，脸色也在那刹那间变了一变，好像是脸也变成了金色一般一闪即逝，他放在膝上的结着手印的手也突然变换了一下，而后，他再次睁开右眼的时候，右眼的瞳仁居然成为了白色。欧阳文韬突然开口大喝一声：“灭”，那慢慢向我们收束的黑影形成的圈子顿了一顿，立刻如同被炸裂一般，碎成了数不清的碎片，慢慢湮灭消失在了空气里。

　　欧阳文韬举手挡住了左眼，单睁着那白瞳的右眼掉头盯住了我，我立时便无法动弹了，我感觉有一股大力似乎从正面倾入我身体，用力推动着身体里的什么，但是身体里产生的抗拒的反作用力也突然变的异常巨大，两股力量的对冲之下，好像内脏和身体要被撑破了一样，疼痛难忍。控制不住的一仰脖，听到了自己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叫。

　　门口人影一闪，李瀚龙出现在房间里，一看我们俩这情形他也怔住了。欧阳文韬的右眼越来越白，我周身疼痛难忍，知道九尾和李瀚龙的瞳术竭力对抗，这下只怕要殃及我了，我已经疼得只能发出哼哼呵呵的痛苦呻吟声，李瀚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觉察到情况不妙，大致看明白了当下的情形。蓦地一纵，挡在了我的身前，大喊道：“小韬，不行，快收了法术，不然明羽恐怕扛不住，他刚刚那声尖叫怕是已经惊动别人，一会儿有人来想解释都很难了。”

　　欧阳文韬也察觉到没法强行将九尾驱出，我的样子也已到了极限，合上了右眼收了瞳术。
　　这时已经有侍卫侍女跑了进来惊问发生了什么，九尾被欧阳文韬的瞳术压制，我已经慢慢恢复，只说是做了噩梦才发了惊叫，让他们放心安歇去。

　　欧阳文韬已经是虚脱一般全身无力，斜倚着墙才没躺倒，我也是全身如同散了架一样，疼痛的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算恢复了点体力，三个人才各自讲述刚才的事。我们首先关心的是李瀚龙这边，因为不知道鲔衣会搞什么鬼。

　　我们俩偷偷翻出部落之后，李瀚龙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发生了状况，并不在他身后了，顺着蛊指引的方向到了西面一处密林之中，鲔衣已经到了，正拿小刀削着指甲玩儿呢，见了李瀚龙甚是高兴的样子。她先问了几句李瀚龙的近况，而后就跟李瀚龙打听最近九黎部落是否有和共工部落开战的计划。李瀚龙倒也不笨，料想她打听这个必然不会无缘无故，也绝对不会安着什么好心。于是跟她说道：“虽然部落里有些意见，但是暂时还没听说有开战的打算，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们不是这个部族的人。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鲔衣的脸冷了下来：“我跟他三代的世仇，我不说你也知道，绝对不会不会放过一切有利的机会报这个仇。要不是怕你可能会送命，我早就催动蛊术利用你去杀了颛顼了。”

　　李瀚龙听的心里一寒，突然想起我们一直的一个疑问，遂问鲔衣道：“你说你师傅曾说过这天问剑里有玄机，你师傅是何方的高人啊？”

　　鲔衣道：“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师傅是女的，很少讲她自己的事情，只知道她是从很远的南方来的法术高深的大巫师，我６岁上父亲便将我送到师傅那里学习技艺，师傅对我挺好，除了每年五月头里师傅会消失几天，其他时间师傅都跟我在一起，传授技艺也很用心，但是一旦说起她自己的事就闭口不言。我跟师傅也提过几句关于你们三个的事情，师傅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

　　鲔衣嘱咐李瀚龙留神注意颛顼部族是否和共工部族开战的消息和计划，李瀚龙无奈只好嘴上答应着。临分手之时，鲔衣突然让李瀚龙撩起衣服，她咬破了指尖在李瀚龙腹上又圈又画的不知道写了些什么。李瀚龙问她她也不说，只说让李瀚龙放心，并不是要加害他的。李瀚龙也只好纳闷地返回。

　　我这头说的稍微简略了一些，只说发现后面有人跟踪，因此将他引了开去，究竟是谁没能看到。等回到房里时，发现欧阳文韬被围攻，九尾又突然自行发动，要对欧阳文韬发难，之后的情形反正三个人都看到了，也就不多说了。

　　欧阳文韬的情形说的比我的还简明，他半夜醒来发现我和李瀚龙都不在，猜想到了或者是两个人去见鲔衣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情况，他便也不睡了，盘腿打坐运功，等着我们回来。不曾想房间里突然就出现了十几条黑影向他袭击，那些黑影如同凭空从地上长出来一般，黑影一出现，欧阳文韬的内息立刻有了反应，马上开眼抵御住黑影的偷袭。他这里僵持了一会儿，我也就回来了。

　　我问欧阳文韬他的右眼变成了白瞳是怎么回事。欧阳文韬似乎自己都不知道，略微思量了一下说：“本来练功之时，内息在身体流动一圈回到丹田之后就收功，最近练功时，一圈之后自动又多流动一圈，龟甲上的功法文字有一段说道‘双手成小虚空山风水泽手结，意存少商，息走一周天，神照空明，为一雷初成’，还有一段说‘双手成大虚空反斗狮子手结，意存商阳，息走二周天，一羽守心，为二雷法’，是不是和这有关？功法进了一层，瞳光颜色也变了？”

　　我点点头道：“一直都是你自己琢磨练习，我们也没多关心。照你这话看来，这一段文字应该就是颛顼的叔祖瞳所说的，黄帝百炼不成的那卷道宗秘藏里的五雷诀之神照。黄帝已将天书焚毁，但是这篇五雷诀他始终不得其法，百炼不成，所以刻在龟甲上不时参详，但是到死可能都没能练成。”，我心里忽然想到瞳说的另外一句话，问欧阳文韬：“那五雷诀可有再说内息再走三周天或者四周天之后会如何？”

　　欧阳文韬摇摇头道：“没有”，他忽的眼光一闪：“你是说．．．？”

　　我“嗯”了一声道：“你这五雷诀一周天之后‘一雷初成’，谓之神照，可能瞳也就只知道这些，黄帝并未跟他说详细，他并不知道第二层功夫二周天后另有进境，看字面上，你这二周天后的功夫应该是二雷诀法练成，叫做‘一羽’。既然是五雷诀，我大胆猜测，功法在三周天，四周天和五周天之后应该还有更上一层的进益。但是你说没有记载。这样看来，瞳说过黄帝揣测这道宗秘藏只是上卷不是没有道理，看来很可能其他的功法都在下篇之中。”

　　欧阳文韬点点头道：“这么分析很说的通。”

　　我们三下里一合计，看来这是有人要对我们下手，但是究竟是谁？是部族里的人还是从部族外面来的潜伏的敌人？目的何在？我们却也一时揣测不透，只好时时刻刻留心，静观其变，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