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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部落的庆典颇为热闹,先由大祭司,也就是我们看到过的黑衣人做了祝文,祈求上苍赐福,早日结束灾难,降福部落云云。

      而后,部落长老中比较年长的一位(瑛悄悄告诉我们,那是颛顼和她的叔父之一“黎”,在部族中有很高的威望)代颛顼为庆典做了开场的祝告,庆典就正式开始了。部族的人围着火堆享受着美酒佳肴,手舞足蹈地跳着比较原始的像是叙述狩猎故事情节的舞蹈。虽然这些食物并不合我们口味,但是从来南山到现在,这算是正式的像一顿饭了,我们也就稍微取我们比较能够接受的食物多吃了一些,部族的敬酒我知道出于礼貌是不能推脱的,让李瀚龙和欧阳文韬跟我一起喝了一碗,还好酒并不像现在的白酒那么浓烈更像是比较淡些的米酒,一碗还不至于把人醉倒。

      庆典过后,颛顼和十几位长老回到了他的宫殿议事,可能出于对我们的尊敬,颛顼在旁边设了三个座位让我们旁听。李瀚龙低声地对我们做着简略的翻译,开始讨论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部族事务,到了后来突然开始变的激烈了起来,原因是涉及到颛顼的婚事,似乎是颛顼已经订过亲,但是长老“黎”认为这门亲事对部族不利,要求颛顼改娶自己的女儿为妻,(古时候堂兄妹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我倒也不以为意),而颛顼并不不同意。可是长老们有好几个附和黎的,其他的基本不做声貌似保持中立,颛顼一个人有些孤掌难鸣的样子,虽然他的言辞语调越来越激烈,但是黎也寸步不让的架势,两边变成了僵持的局面。

      我看着这架势,不但涉及部族事务还涉及到了别人家事,于是礼貌地示意颛顼我们先退回房间休息,颛顼点了点头,我们便退回了之前歇息过的东边的房间。

      大厅的争吵声持续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才慢慢静下来,似乎人都退出去了,我们刚舒口气心说“终于结束了”,正想睡,颛顼却跨进了房门。

      他带着一脸的苦恼端坐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开口向我们说了一番话,至于为什么他向陌生的我们叙说这些事情,或许他觉得我们近乎神祗,可以给他一些指点?还是纯粹是想找完全跟事情不相干的人吐露自己的烦恼?我至今也不太明白......

      颛顼的叙说中有很多细节,我只捡他话中的主要枝节大致的概括一下:颛顼,本来的名字叫做高阳,是黄帝众多孙子中非常普通的一个,颛顼是他成为部族首领后改的尊称。虽然父亲去世的比较早,但是祖父黄帝对自己似乎比较注意和疼爱。自己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天,一个友邦部落首领共工来拜见祖父,还带着自己的儿子叫做后土的,后土和颛顼差不多年纪,只是小了几个月而已,他和颛顼似乎颇为有眼缘,在黄帝众多的孙子里偏偏喜欢和颛顼玩耍,等到共工和后土待了一段日子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有点依依不舍了。

      其后不久,因为思念后土,颛顼央求祖父让人带他去共工的部落看望后土,祖父很疼爱他就答应了,后土看到颛顼来看望他非常的高兴,之后两个人就经常来往于两个部落之间互相探望,他们经常还一块儿出去玩儿,在共工部落的有时候还带着后土的妹妹玉敷。有一次,在西山游玩的时候他们冒险救了一只奇异的动物“申未”,(颛顼大概画了个样子,我才知道是麒麟),那之后他们更亲近了,还结拜成了兄弟。

      但是他们的来往后来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因为十岁的时候,祖父突然把他送到了东夷部落中为首的少昊部落,后来才知道那时候祖父的年事已高,开始对部族里的约束力下降了,有一些子孙,或者有地位的贵族开始觊觎祖父的首领地位,祖父将他送到了少昊部落,并且宣布在他死后由颛顼继承首领地位。至于为什么不是在儿子辈中,也就是颛顼的叔父辈里头选择一个而是指定颛顼作为做继承人?则没有人知道原因。之所以送颛顼去遥远的少昊部落,很可能是祖父黄帝怕早已失去父亲依恃的颛顼如果在他宣布这个继承的命令之后还留在部落里,会遭到别人的加害。

      颛顼小时候曾经见过少昊叔父来拜望祖父,虽然颛顼称他叔父但是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亲缘关系,少昊叔父后来告诉他,祖父对他有过很大的恩德,可能也因为这个缘故,少昊对他很好,对他的教育也很细致用心。那期间,后土曾经不远万里来看望过他一次,使得颛顼非常愉快,后土还提出要把妹妹玉敷许配给他。因为是后土的请求,颛顼立刻就答应了,派人给祖父带信说自己想娶共工部落的玉敷为妻。祖父很快就和共工达成了一致的同意并且约定等他们再年长一些就成婚。

      颛顼十六岁上的时候,传来了祖父黄帝死去的消息,但是也有传说说他乘着龙升天了,颛顼记得消息传来之后,少昊叔父一连几天都怔怔的坐在那里,不吃不喝也不睡。直到颛顼哭着跪了一天一夜请求他,他才终于落下了眼泪,慢慢地恢复了神智。但是那之后,少昊叔父的健康状况变得很差,不得不要求颛顼帮他分担处理一些部族里的事务。

      而后的几年,颛顼并没有能够回到黄帝部落继承首领的地位,少昊叔父派人多方探听消息,才知道黄帝部落内的权力之争在黄帝死后正趋于白热化,很多不同的派系都觊觎空缺着的首领的位置,其间发生了许多的内部斗争和权力侵轧。后来以叔父黎为首的几位长老觉得整个部族在这场内斗中已经快面临崩溃的边缘,这样下去的话最后必然要招来灭顶之灾。于是,他们抬出了黄帝当年亲口下的命令,提出要迎接颛顼回到黄帝部落继承首领的位子。由于他们几个在部落里有相当的威望和权势,黄帝当年的口谕也是全部人都听到的,再加上那些参加权力争斗的都内耗严重元气大伤,眼看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几方面都难以如愿,搞不好还会被其他有敌意的派系乘虚而入弄得自己性命不保,纷纷都掉过头来附和黎的建议。

      这时候颛顼已经二十岁了,黄帝部落派人将他迎接回去继承了黄帝的首领地位。黎由于在这场运动中成为了推举颛顼的功臣,地位也就一下子抬得更高了,成为了众多长老中的首要人物。颛顼得到了少昊耐心仔细的教导,加上他自己天资聪颖,很快就将部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不但内部的混乱很快平息了,部落的力量也逐渐越来越强大,使得部族内的人心服口服的承认了他的首领地位。

      颛顼刚回到自己部落的时候,后土来探望过他一次,两个人时隔多年重聚当然是高兴万分,但是由于颛顼刚继承首领的位子,地位尚没有稳固,部族中人不时有些用心险恶的人使出种种阴谋诡计想要推翻颛顼甚至想要加害他,颛顼怕后土会受到意外的池鱼之殃,不敢让后土多待就催促他回去。和后土的妹妹玉敷的婚事从祖父黄帝死后就一直没能谈及,这时候当然更不是合适的时机,只好暂时搁置。

      后来颛顼逐渐地位巩固,终于可以考虑自己的婚事的时候,才察觉虽然自己和后土的私人交情好的不能再好,可是两个部族间早已在多年前就产生了裂痕,曾经的友邦已经隐隐有了势成水火的态势。

      矛盾起因于上游的共工部落的一些水利工程,有些不够坚固,在水患大的时候造成溃堤殃及下游的一些部落农田和村落被淹。有些缺乏必要的考虑和设计,在缺少降雨的时候将大量的水截留在了自己的部落里,使得下游的部落缺少水源。下游以黄帝部落为首的九黎部落和共工部落交涉过多次,但是共工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有时候言语稍不合就拒绝谈判,使得事情没有改善反而逐渐恶化。

      下游的九黎部落从黄帝时起就唯黄帝部落马首是瞻,和共工部落的谈判也是以黄帝部落为主。事情不旦没能解决反而逐渐恶化,造成了黄帝部落在这些部落中的威望大减,引起了不少责难和非议,黄帝部落的统治地位也逐渐开始动摇。

      颛顼成为首领之后也曾经拜访过这位准岳父多次,但是共工虽然对他很热情但是一牵涉到他部落的水利事宜就不肯做出让步,这使得颛顼相当为难。在屡次谈判未果后,下游的九黎部落里一直就有一种意见,认为应该向共工部落开战,逼迫他们做出让步,而且这种意见似乎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支持。虽然颛顼努力地想调和矛盾,化解战争的危机,但是收效甚微。

      借着和玉敷成亲的机会缓解部族间矛盾,也作为颛顼的想法之一提了出来,不想却遭到部族中强烈的反对。反对的主要声浪就来自于曾经辅佐他登上帝位的功勋重臣――黎为首的几个长老,他们认为颛顼和共工的女儿成亲并不能改变共工的态度,用战争逼迫共工让步已经不可避免,一旦颛顼和共工的女儿成亲,反而会使得颛顼心有顾忌,碍手碍脚。所以黎强烈反对颛顼的这桩婚事,并且希望颛顼改娶自己的女儿。

      颛顼将自己对后土的承诺看的非常之重,坚决不答应取消这桩婚事。于是就发生了刚才在议事大厅里那场激烈的争论。

      颛顼说完这些之后,我们都静默了好久,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这种部族间的矛盾是相当复杂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牵扯到千千万万人的大事,一念之差就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况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知道这场大战不可避免,确实是在历史上发生过了。如果我们擅自采取了错误的行动而改变了历史,我真不敢想象后果!

      颛顼似乎也只是想倾诉这些心底的烦恼和痛苦,并没有指望我们给他神明的指点。几个人默默无言地坐了许久,颛顼让我们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辞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青石大床,铺着兽皮麻布之类的,我们就打横三个并排睡下了。好在床挺宽大,倒也不觉得挤。李瀚龙坚持要睡在我和欧阳文韬中间,而且躺下的时候手中还一直握着短剑。我有点奇怪,不忘挪揄他:“怎么?睡个觉还想左拥右抱啊?想左拥右抱你又攥着剑干嘛?”

      李瀚龙解释说这里毕竟是个陌生的部落,虽然颛顼对我们很尊敬,但是难保没有人因此而对我们心生恶意,剑拿在手上一是不怕有人偷窃,二来万一晚上有什么意外可以立即还击。睡在中间可以两边兼顾,无论袭击从那个方向来,都可以迅速反应。

      我想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参加庆典和在议事厅的时候,确实有一些部落的人和几个长老的目光中隐隐含着敌意,防患未然也不是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李瀚龙的解释有些牵强,好像有些东西他并没有说出来。算了,估计问也是白问,还是先睡觉要紧。

      天亮之后,颛顼派人来服侍我们梳洗,并且送来一些衣服。我们的衣服早就有些破烂不堪了,当即换上了那些麻布衣服,大小倒还算合身,就是粗麻布刺得皮肤有些痒痒,但是我知道除了兽皮,这已经是当时最好的衣料了。

      李瀚龙低声嘀咕到:“真是不舒服,难道没有棉做的衣服么?”

      我扑哧一笑:“棉那个字是《宋书》里才开始有的,之前都是绞丝旁的那个绵字。棉花差不多是宋末元初才从中亚地区传入中国的,这比宋朝还早了几千年的时代,你让他们去哪儿找棉花给你做衣服去?”

      李瀚龙撇了撇嘴:“切,我哪儿知道这么多道道。算你知识渊博行了吧?”

      服侍的人看着我们换下来的衣服似乎是相当好奇,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叽叽咕咕低声交谈着。我们把旧衣服收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还有用呢),到了大厅见到颛顼已经起身,便请求他让我们出去活动一下散散心,其实我们是想找个地方交流意见做进一步的打算。虽然我们的话估计他们没人听得懂,但是觉得小心点总不会错。颛顼点头答应,他怕我们不熟悉周围,让妹妹瑛陪我们出去。

      黎和其他几个长老这时候进来了,看我们要出去便阻拦我们,向颛顼说现在还没降下甘霖,山神是不是已经像我们所说上天报告结束这场旱灾还不知道,万一我们欺骗了他们跑掉了,上天怒而降罪怎么好等等说了一大通。

      我心说“好啊,果然不是都对我们心生敬畏,还是有人不相信甚至可能对我们心怀敌意,李瀚龙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颛顼看上去极不耐烦,但是黎是部落里威望极高的长老,地位几乎仅次于作为首领的他,只好耐着性子听完,无奈地又派了四名侍卫跟随着我们,那几个长老才很不情愿的让我们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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