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渡》蓝色边境

10、第 10 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就被异常的响动惊醒了。借着东方的鱼肚白，已经大致能看清楚响动的来源就在对面山峰的山腰，似乎就在昨晚发出红光的范围附近。那一带的树木不知道被什么撞击得剧烈抖动，树冠如同被狂风卷动般悉悉索索的乱响。林中似乎有什么野兽在打斗，烟尘四起，不时还传出野兽的吼叫声。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原本还想天亮之后去看看昨晚发出红光的地方有什么蹊跷，可是看这情形，那里正有毒蛇猛兽之类的在搏斗，而且体型巨大，多半绝非善类。我立刻就提议还是不要多生枝节，速速离开此地为宜，却被李瀚龙否决了。他说：“螭龙我们都斗过了，还怕什么山里的猛兽”。他觉得昨晚的红光非比寻常，执意要去一看究竟。欧阳文韬虽然认为我说的比较在理，但是看李瀚龙这么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原本李瀚龙想让我们两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去探个究竟，我实在是不放心这个没脑的家伙自己一个人去，一定要跟着一起，欧阳文韬看我要去也拒绝一个人留在原地，最后三个人扎了个木筏一起过到了对岸。

　　到了岸我们弃筏而上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欧阳文韬先跟我们约法三章，只能在远处探看，如果有什么危险绝对不能冒险，三十六计走为上。我和李瀚龙嘴上自然是答应，可是这个没大脑的家伙到底会不会遵守我心里还真是没底。

　　我们上的极快，没多久就快到山腰了。越接近目标，打斗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野兽的吼叫声震耳欲聋，似乎是类似虎豹之类的吼声还有其他的野兽叫声，震的我心里发颤，几乎就想掉头就跑，可是李瀚龙脚步一丝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只好紧紧跟着免得落下。周围已经开始枝叶乱舞，飞沙走石，看来我们已经离得很近了。欧阳文韬一把拉住我们不让我们再靠前了，他指了指西北方向，那个方向的密林里显现一截突出的巨大的山岩：“那里差不多在那个地方的西侧，我们从那里想办法爬上去，从那里应该能看的比较清楚一些。万一有什么的话，也可以避免和猛兽发生直接冲突。”

　　果然还是他比较细心，这确实是一个好的方案。我们二话不说，立刻改变了行进路线。李瀚龙先爬上了山岩，又用绳索把我们拉了上去。我们从山岩顶上探出头向发出巨响的地方一看，我不由的暗暗一惊，下面的情形即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又有点在预想之外。

　　沙石飞扬，腥风大作中两个正在搏斗的巨大身形，并不是普通的狮虎豹子或者大蛇巨熊之类的毒虫猛兽。东首的那个是头白虎，却比普通的老虎大了数倍，身上有着五彩条纹，但奇怪的是没有老虎的獠牙和巨爪，露出的牙齿更像是牛马类食草动物的牙齿，本该是爪子的地方却长着如同马和羊的蹄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那白虎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可以和记忆里的某些东西印证，又跟之前的一些事物隐隐有什么关联，似乎所有这一切都有一条绳索可以穿起来，而我已经模模糊糊的抓到了那个绳索的一头，却没法明确的说出到底是什么。那白虎好像已经负了伤，雪白的皮毛上满是斑斑血迹，触目惊心。西首的那个体型虽然没有白虎那般巨大，也比最大的牛体型还大，全身通红，居然是一只――狐狸！，身后还有好多条尾巴妖异的摆动着，尖牙利爪，目露凶光。

　　如果说东首的那个不知算不算是老虎的话，西首的这个我一眼就可以肯定是什么东西了。“九尾狐！！”我低声惊呼。狐狸本身就已经是妖性很重的东西，九尾狐更是狐中至尊，在传说中乃是上古异兽，万妖之王，非常邪的东西。不但喜食人心肝，更能勾人魂魄，使人变成行尸走肉，万劫不复。

　　那白虎虽然体型比九尾狐要大，但看上去却不是九尾狐的对手，只是仗着体型较大，对九尾狐又撞又踢才得以周旋，但是九尾狐行动快捷如风，牙尖爪利，不一会功夫，那白虎又被九尾狐抓了好几下，脖子上又被狠狠咬了一口，鲜血泊泊而出，躲闪反击的动作已经不太灵活，这下九尾狐更是占尽上风，看来不多一会儿那白虎就要命丧九尾狐的爪下。

　　那白虎毛白如雪，身上五色条纹鲜明异常，着实令人好感，就这么命丧九尾狐爪下实在令人不忍。但那九尾狐实在是妖异凶狠非常，体大如牛，我就算再有十个胆也不敢撩它一根毛。

　　我正想跟欧阳文韬和李瀚龙说趁这场打斗还未结束我们早点离开，以免一旦九尾狐发现我们就危险了，这时候我才发现李瀚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四下一看，我次奥！！！，这没大脑的家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巨岩，正往白虎那边跑去。他是活腻味了要去送死吗？？我真想把他骂的从头到脚体无完肤五马分尸六神无主七窍流血遍体化脓！

　　ＴＭＤ，管不了了，我对欧阳文韬喊道：“你留在这里”从巨岩上毛手毛脚就往下爬，刚落到岩石脚下就听“啪”一下，欧阳文韬也跳落在了我的身边。“都疯了”我心里哀叹，一咬牙就往李瀚龙的方向奔过去。

　　这时白虎奋尽全力，逼退了九尾狐的一击之后，一下子支持不住后腿一软，瘫坐在地。九尾狐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纵身一跃，张牙舞爪的凌空就扑了过去。李瀚龙恰巧赶到，寒光乍现，剑已出鞘，一个蹲身侧步，短剑从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剑尖青芒吐露，如同把自己和白虎都圈在那道剑光之中。九尾狐虽然凶狠非常，但也机警无比，一见那剑圈防卫严密没有破绽，似乎也晓得那短剑分明是件神兵利器，如果强攻的话只怕也讨不了好。半空中居然一个扭身凌空一翻，退了回去。九尾狐一退即进，快如鬼魅，闪电般地左右跳动，寻找空隙攻了几次，都被李瀚龙逼退，突然就地一滚，一转一翻，居然从下盘避过李瀚龙的短剑的防御圈，突入了进去。李瀚龙短剑已经来不及围成更小的防御圈了，只能缩回来，闪电般向下连刺七剑，直指九尾狐的头脸眼鼻要害，但是那九尾狐狡猾异常，这一下扑进了李瀚龙防守的空门，钢牙利爪的攻击居然只是佯攻，九条尾巴一竖一卷，就要向李瀚龙迎头扫下去，我在九尾狐身后看的分明，大喊一声：“小心它的尾巴！”。

　　李瀚龙立刻反应过来，就地一翻，躲开了九尾狐尾巴的猛力一扫，手一撑地，人一下弹了起来，手上电光火石连着划出三道剑弧，一道比一道更长，形成的三道防御圈也就一圈比一圈更大，也许是手上加了劲，剑尖上的剑气也陡然暴涨，寒光耀目。九尾狐立刻又被他逼退了回来。

　　我这一喊不要紧，九尾狐已经发现了我们，加上由于李瀚龙严密的防御不能得手更是凶心大起，掉头向着我和欧阳文韬就扑了过来。欧阳文韬猛的把我一扯扯到了他的身后，飞起腿就是一踢，我虽然知道他也练过跆拳道之类，一直以为只是他父母怕他太过娇生惯养让他随便学学强身健体而已。没想到他平时看似斯文柔弱的一个人，这一出手居然毫不拖泥带水，这一腿更是如白驹过隙，快的几乎看不清，要不是这会儿身处险境，我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九尾狐没有防备欧阳文韬居然有这么一招，“啪”的一下居然被他一脚踢中，怪叫一声利爪一挥，唰的一下，我看到欧阳文韬腿上立刻冒出了血迹。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抱住欧阳文韬，连冲带跑连滚带爬贴近了李瀚龙和白虎。

　　这几下扑击都不能得手，九尾狐凶性大发，九条尾巴竖的笔直，蹲身仰头一声尖叫，叫声有点像是婴儿啼哭但却极其妖异刺耳，刺得人牙关发酸，心头战栗。那九尾狐周身似乎冒着黑气，眼睛不知道何时变得如同燃着绿火般，盯的人心摇神晃。我心里发毛，情知这接下来的攻击肯定厉害非常，恐怕难以抵挡。

　　一瞬间，李瀚龙的身上开始红雾蒸腾，头顶烟气凝聚，这一次幻象出现的比上次迅速的多，转眼间，遍体火光的朱雀已经显现无疑。那白虎一见朱雀幻象，突然伏地低头，似乎是极为敬畏。那九尾狐果然不愧是传说中上古异兽，居然不似螭龙般退却，九条尾巴晃动的越来越快，眼中碧绿的瞳光也越来越盛，蓦地纵身就飞扑了过来。朱雀一声长鸣响彻云霄，两翼扇动，顿时火光遍野。朱雀巨大的翅膀带着熊熊烈焰，左右横扫九尾狐。那九尾狐虽然行动快如闪电，在空中仍然能够翻滚趋避，但是朱雀的巨翅攻击的面积实在太大了。稍微一慢，已经被朱雀的翅膀扫中，立刻皮焦肉绽，惨嚎一声，飞也似的逃走了。

　　这次我比较有经验了，等朱雀的幻象慢慢消散后晃醒了李瀚龙。我们俩忙不迭的检视欧阳文韬和白虎的伤势，欧阳文韬腿上被九尾狐的利爪拉了两道伤口约有半指深，那白虎更是伤痕遍体，尤其是颈上被九尾狐咬过的地方，伤势尤为严重血流个不停，如果不迅速的止血怕是性命都难保。

　　李瀚龙急忙在附近搜寻，找了一些像是野艾草，大蓟之类的药草，烧成了末和着炭灰抹在了他们的伤口上。果然见效，越两三刻钟的功夫，血都已经止住了。再过了一会儿，那白虎已经勉强可以站起，只见它脚步不稳晃晃悠悠的朝山上又走了几十步停在了一株小树之前。

　　说是小树因为我真不知道算是乔木还是灌木，和山上其他的植物完全不同，特别显眼。那株植物的主茎也就胳膊粗细，枝杈极少，大多也就两指粗细，遍体通红，如同一株极大的红珊瑚。最顶上的枝桠上孤零零的悬着３颗通红如火，形状似桃却比桃略小一些的果实。

　　白虎一口将那三颗果实咬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跪伏在地将那果实放到了李瀚龙的手里。那三颗果实在阳光照耀下像是三颗红宝石，通体发亮，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这株树，尤其是这果实看上去着实很不一般，欧阳文韬向我用征询的语气问道：“难道这就是昨晚发光的东西？这白虎甚至那九尾狐都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

　　我怔怔出神，“难道这小树就是传说中的丹木？似乎记得山海经中有提到过”，一想到山海经，突然我脑海中像是闪电一闪而过，我们在最初山谷中见过的“没有嘴”的“羊”，紫色的螺，螭龙，朱雀，被李瀚龙砍掉一截手臂的全身长着猪鬃样短毛的“野人”，全都像以１０倍快进速度在脑海里放电影般一瞬而过，所有一切都在心里豁然贯通。我重重的一拍大腿，把另外两个吓了一跳。李瀚龙骂我“又发什么神经？”

　　我冲他们俩呵呵一乐说道：“我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