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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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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师父房间时,其余人已经在场。
师父的伤并不如我想的那样严重,他仍坐在平日做的木椅上,面前一杯茶,胳膊上绑了药布。脸有些白,神态倒还自若。
师兄师姐跪了一地,我进门也随着跪下。
师父苦笑:“都起来吧。只是切磋下武功,不慎受了小伤,不值大惊小怪。”
大家犹豫着站起,都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却都不敢问。
自然,我也学乖了,你们不问,我也不问。谁愿意唱黑脸谁唱去。
红兰款步进门:“弟子来迟,不知是谁伤了师父?”
我偷偷高兴,唱黑脸的来了。
师父不着痕迹瞪了我一眼,对红兰道:“没什么。我与你师伯切磋,棋差一招,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袁熙留下。”
眼见我又有话说,叹口气:“你也留下,帮我换个药。”
我美滋滋蹭过去。大家看着我都叹口气,连豆丁师姐都看出我这拔尖儿的心,摇摇头走出门。
大家出门,师父忽然一改刚才的从容,弯身狠咳了两口。袁熙大叫:“师父!”眼见咳出一口黑血。
我也懵了,慌忙去端茶给他。师父摆摆手:“没事,中了毒,老张已经用了药,养几日罢了。”
袁熙师兄何等谨慎个人,此刻也不免面露愤怒:“师伯未免下手太狠。”
师父看了他一眼:“毒不是你师伯下的。”
袁熙怔住:“不是师伯?”
师父摇头苦笑:“不是。”
袁熙皱眉想了会儿,忽然眉头一开:“是张伯!”那不是问,而是句肯定的话。
师父叹口老气:“你们少去后院儿,张伯这几日疯得厉害,”说着便看了眼我:“我说了几遍让你少去后院儿,估计你是不会听。你只记着,不管张伯怎么捉弄你,他都不敢叫你有生命危险,可若他和你谈什么条件让你做什么事,切记回来告诉我。”
袁熙已然气白了脸:“师父别忙说小师妹,今儿师妹不去,弟子也要去问问。师父一向待他和善,想是惯出病了!”甩出这句话转身踢门而出。
我还是第一次见袁熙师兄踢师父的门,第一次听他这么恶狠狠说话,吓得一瞬间愣在当场。不过也不怪他生气,袁熙师兄一向对师父是何等尊之重之,眼见师父不禁受了剑伤还中了毒,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师父看向我:“他既去了你就,”我没等师父把“别去了”三个字说出口,嚎叫着追出去:“师兄带我一起去,我还有帐与他算呐。”
因为师兄出去时那一脚踢得太狠,门开了又弹了回来。我因为出去的急,只好。。。也踢了一脚。
回来挨罚是一定的了,反正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袁熙师兄脚程太快。等我追出门就只见他后襟在后院门那闪了一下。我怕师兄吃亏,拽上瞪着眼睛看我的筝师姐:“快走,看打架去。”
筝师姐一脸纳闷:“谁打架?”
“大师兄,快,晚了就没得看了。”
筝师姐一听便来了精神,没几步已经是她在拉着我跑。
后院花棚的门大敞着,我和筝师姐跑进去,就见花棚里的花已经毁了大半,而一片破败中,袁熙师兄一手握剑,剑尖上挑,正指在张伯喉咙上。
听闻脚步声,袁熙转头看了眼我们,本来萧杀的一张脸瞬间显出好笑来:“怎么都来了?”
我和筝师姐回头——还真是。。。不知何时跟来的红兰站在门口笑笑的看了眼身后——大师姐净若一个躲闪不及,只好站出来问:“你们这是。。。?”
“哎!我这花棚可有日子没这么热闹了。你们师兄妹几个,要是来赏花,那对不住,花都被你们大师兄砍没了。如果是来打架,”张伯指了指喉头的剑尖:“属实不用这么些人。”
袁熙大概气也消了,缓缓放下剑:“我只问一句,师父待你不薄,你为何给他下毒?”
张伯拾起地上烟袋锅点燃:“我?哼哼,我给常思下毒的日子,还没你们呢。不信回去问你们师父,他可赞成你们来找我算账?”
大师兄眉头略皱,师父的确是交代了不让我们来,而张伯和师父之间,显然也不是纯粹的主仆。眼见袁熙师兄有点踌躇,身后一声好听的轻笑:“您和师父多年交情,你们论你们的,我们呢,为人子弟,不能眼见师父遭人暗算不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不过么。。。”红兰左手捻出晶亮的三颗银针:“你若再燃你那烟袋锅子,我这针保不齐就从你膝盖穿过去了。红兰素闻武当人不善用毒,可常思道长院子里的张伯却是用毒高手。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峨眉的毒?看看你能不能解?”
张伯老脸一红,抬脚磕灭了烟灰:“好个丫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红兰收起手上银针:“我不知道,我懵的。”
张伯气得胡子微微抖:“懵的?”
红兰笑道:“对啊,张伯你是用毒高手,可我不是啊。只不过听说你给小洁师妹下了迷药,如今师父又中了毒总觉事有蹊跷,所以对张伯你的人品,就不大相信了。”
张伯的把戏被个小丫头看破,老脸挂不住,索性发起疯来。他指着袁熙垂下的剑尖:“来,你要是你师父的好徒弟,你要是条好汉,就干脆杀了我吧,来呀!”随即他看了眼一片狼藉的花房,眼里竟然闪出泪光来。
袁熙收剑:“要杀刚才就杀了,张伯你这么丢脸的时候可不多。袁熙拼着不做个好汉,也不能不成全您老。事已至此,我们师兄妹几个多有叨扰,这便告辞了。”
张伯气得跳脚:“你们等着,我定叫常思赔我的花,我叫他十倍奉还!”
几个人往回走,可下帮师父出了这口恶气,真正连脚步都轻快不少。连大师姐,都难得的没闹别扭。
想到这我偷眼看红兰。她依然走在最后,一身红衣,脸看向一边。她好像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虽然没什么不善,却也没什么温度。其实红兰虽然经常笑,可是给人感觉挺冷的。筝师姐牵着我的手,见我一直盯着红兰,小声喝叱:“别找不自在。”说着瞟了眼大师姐。我点点头小声道:“其实。。。她好像没那么讨厌。”
筝师姐想了想,点点头。
走回前院儿,刚才的轻松氛围似乎一下子就没了。筝师姐站住脚:“气也出了架也打了,回去怎么和师父说?”
大师兄笑了笑:“说什么?人是我打的花是我砍的,不与你们相干。”
我可笑不出来:“怎么能不相干?你踢门时候我也踢了。师父要是罚你,还能装着没看见我不成?袁熙师兄,我不要关静室,我讨厌关静室。”我摆好阵势准备哭。
袁熙师兄叹口气:“还以为你多英雄呢!一个静室就吓成这样,”说到这顿了一下,目光盯着大门口:“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