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成瘾》鱼糕肉卷

8、出柜

　　简单地说，
　　你喜欢上了一个人，而恰好那个人是男人。
　　而我是喜欢男人，而恰好那个男人是你。
　　——李栾

　　好在李泽似乎没有听到厨房里的话，而李栾也没有再提。担心李泽看出异样，上完药几乎是逃回了宿舍。
　　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掉落下来，可是却还是要硬装作什么事也没有，无时无刻不担心李泽随时会知道自己的秘密，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晚上混沌的梦魇纠缠不放，明明是炎热的夏夜，晚上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直到第二天下午，李栾打电话说要约吃饭，当然彼此都明白，吃饭不过是个借口。
　　该来的躲不过，况且对于攥着自己软肋的李栾，也不能躲。好在是包间，不然若是身边有人，自己真没勇气开口提起这种话题。
　　菜上齐了，李栾开了罐啤酒递过来。一咬牙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掺着泡沫，顿时狼狈地呛到猛咳起来。
　　“慢点……。”
　　“……。”沉默下来，低着头，等着预想中的审判。
　　可是李栾却依旧浅笑，关心问：“莫安，你手腕上的伤好些没有？”
　　虽然笑容看起来实在是温柔，说的也是关心的话，但是现在听在耳朵里未免觉得可笑。又下刀子又给糖果，似乎忘了那些伤口是拜谁所赐。
　　自嘲地动了下嘴角，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想说。
　　“我知道你在生我气，昨天我真的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李栾放软了声音，露出内疚的表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你有什么目的？”
　　“嗯？”
　　“你试探我，有什么目的？”
　　短暂的沉默，李栾笑得一脸温良：“要是我说我的目的是追你，你信不信？”
　　追我？！一时间，莫安以为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追”这个字的意思。这种像是告白似的话，怎么看，也不该是李栾对着自己说。
　　“至于吗，看你吓得脸都白了。”李栾笑起来：“我承认手段过激了点，不过至少我确认了我们是同类。”
　　同类？！难道……。不可能，李栾那么优秀的人，举手投足都能博得女孩子的喜欢，绝对不可能和自己是同类！
　　这或许只是李栾套出自己话的手段，毕竟已经领教过一次，这个男人很善于看透人心。从小到大被捉弄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但是这个玩笑，绝对是最恶劣的一次。
　　低下头，莫安觉得自己脑袋中的某根弦已经绷到快要断裂：“我不知道你说的同类是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于是李栾便笑起来，有点讽刺的意味：“你觉得我会信吗？”
　　是的，他不信。他笃定看穿了自己，现在在他眼里，自己这样大概和濒死挣扎的猎物一样可笑。
　　“李栾……。”抬起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喜欢的人……也是男的？”
　　“哈哈哈，这个说法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在这一点上或许我们还是有点区别。”李栾笑起来，原本优雅的表情一笑便显得眉目飞扬。
　　“区别？”被他这样一笑，莫安倒是不明白了。
　　“简单地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而恰好那个人是男人。而我是喜欢男人，而恰好那个男人是你。”
　　沉默了良久，才明白李栾的意思，一瞬间找不到真实感。
　　出柜在莫安的意识里，理应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可是李栾这么一脸笑着，风轻云淡地就说出来，似乎喜欢男人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一样。冷酷地逼自己承认喜欢男人，又坦然承认自己喜欢男人，莫安一点也看不透这个人。
　　“你是同性恋？”
　　“不是我。”李栾喝了一口啤酒，晃悠着啤酒罐盯着莫安一字一句说：“是我们。”
　　听到他说我们的时候，莫安感觉自己心底有什么涌出来，无法克制。或许这样看起来很滑稽，但是光芒耀眼的李栾和暗淡畏缩的莫安，的确是同类。笃定的语气，张扬而自信，在这个人面前，莫安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后来有说了什么，莫安记得不太清楚了。唯有一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李栾说他绝对不会告诉李泽，他会独占这个秘密。
　　莫安只记得喝了很多酒，嘀嘀咕咕地说了些放肆的话，逻辑混乱言语不清，唯有话题自始自终都清清楚楚围绕着李泽的一切展开。所以自己才讨厌酒，清醒的时候都要拼命才能压抑的感情，喝醉了以后哪里还能控制。
　　而李栾自始至终都安静笑着，那样的笑温柔又宠溺，既不像在人前的温文尔雅，也没有独处时的轻佻冷酷。
　　莫安想自己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自己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危险的气味。但或许是压抑地太久了，自己也并没有想的那么坚强，话题一开口就无法停止。每时每刻都担心被发现，但被发现对自己来说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李栾毫不留情地撬开了被封闭的角落，一边残忍一边温柔地撕开莫安对自己下的封印，完全无力抵抗。
　　醒来的时候，还没有睁眼，第一个感觉是头疼，就像是被抽掉了脑内的一根神经一样。接着神智稍稍平复，记忆一点点涌出来，立马连头疼的事情也顾不得了。
　　猛地坐起来，房间是陌生的。
　　“你终于算是醒了。”一旁的声音，让莫安背后一阵发凉。
　　李栾打着哈欠跟着坐起来，拿过手表看了看：“十一点多了，直接吃午饭了。”
　　现在莫安脑袋里面一片混乱，光溜溜地和李栾面对面坐在床上，自己都和李栾只穿了个内裤，而且自己穿的内裤还不是自己的！还清楚记得昨天李栾说他喜欢的是男人的事情，一醒来看见这个场景实在是过于刺激，头更加疼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揉了揉额头，一出声发现嗓子哑的不像话，脸顿时都僵了。
　　“我可是‘伺候’了你一夜，累的筋疲力尽地，你一醒来就这表情，我可是会受伤的。”李栾笑得意味深长，穿着内裤下了床走到衣柜边，找了找丢过来一件T恤。
　　听他这说法，愣愣地接过T恤，半天才犹豫地开口：“难道我们……做了？！”
　　“做了什么？”李栾居然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装不懂。
　　顿时脸皮红了又黑，愣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记忆里面混沌不清，可是不管如何想，也无法想象自己和李栾在床上缠绵的画面。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动了动身上也没有哪里疼，暗暗松了一口气。
　　“放心，你的处男之身还好好留着。”李栾哈哈笑着凑过来，不客气地在莫安脸上狠狠地捏了一下：“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不过是喝了几瓶啤酒就吐了，知道我为了把你这个醉鬼洗干净在浴室里奋斗了多么久么？”
　　“你说的‘伺候’，是指这个？”
　　“不然你以为是哪个？”
　　“……。”
　　莫安想自己果然还是非常不了解李栾，越是和这个人相处下来就越是不了解他。因为自己的衣服还没干，只能先借了李泽的衣服穿，裤子太长只要把裤脚卷起来，十分不便。
　　刚要拉门出卧室，却被李栾从后面拉住按在了门上。
　　“你要干什么？”
　　“干你~。”李栾低下头，蹭着莫安耳朵笑得一脸猥亵。
　　突然发现这个人私下果真是很恶趣味，顿时满额黑线：“别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我现在可是很严肃地在向你求欢。”李栾变回认真严肃的表情，额头抵着莫安的额头：“我昨天说的事情，给个答复吧。”
　　“昨天？什么事？”
　　“喂，不带这样的吧，我那么认真地鼓起天大的勇气跟你告白，你居然忘了！”
　　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他的确是说过要追自己的话，不过自己既不认为他当时很认真，也丝毫看不出他是鼓起天大的勇气才说的。
　　“那个，不是玩笑吗？”犹豫着开口，看到李栾的眼底一沉。
　　“看来语言果然是表达不清，我觉得还是用直接行动比较能说明问题。”李栾伸出三根手指，在莫安面前晃着问：“接吻，□□，又接吻又□□，你选哪一个？”
　　“哪个都不选！”看他笑得戏谑味十足，实在拿不定他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一咬牙使劲将他推开，打开门赶紧跑出房间。结果一出房间就傻眼了，李泽正站在客厅喝水，见莫安突然从李栾房间出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了。
　　“莫安？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泽打量我一边，眉头皱起来：“为什么穿着李栾的衣服？”
　　“我，我……。”
　　“他昨晚喝醉了，我把他带回来地。”李栾跟着出来，笑着在莫安头上揉了揉：“没想到才那么点酒量，阿泽你都没训练他一下的？”
　　李泽哼了一声，看着莫安：“你不是不会喝酒吗，怎么会和他去喝酒，还喝醉？”
　　“有点事……。”
　　“什么事？”
　　“……。”没想到李泽会追问，一下子低下头看着地板，沉默下来。
　　“阿泽你别问了，他不会说的。”
　　“为什么？”
　　偷偷抬头瞪了李栾一眼，要是他现在敢说出来，莫安想自己真的会掐死他。
　　“因为~。”李栾根本无视莫安的怒意，笑得更加得意，一把拉过他揽着肩膀笑嘻嘻看着李泽：“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