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末日修罗

3、2

　　高三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忙碌，甚至较以前多了些许平淡。仅有的不同也就年级牌子上加了一个横，再就是体育课变得名存实亡。我觉得从今往后要再有人说我‘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吧’我就可以义正言辞的回答：‘其实老子体育都他妈数学老师教的！’。虽然老师们依旧每天口水横飞，不过黑板上的笔迹也已经随着书上一道一道的荧光笔画出的重点而减少。

　　强子依然每天能在和老师的打趣中带给我们无尽的欢乐，不过代价就是被命令蹲在门口听课。中午放学一块儿吃板面打台球，下午回来美美的先睡上一节。

　　我保留着原有的习惯：放学后把桌子里所有的书本收拾得一干二净，上学时再全部带来，只有这样才能带给我一种踏实的感觉，两年了，一直也未曾变过。韵茹还是每天放学后站在我的教室门口，等我骑车送她回家。其实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定位韵茹这个人，她是文科11班的宣传委员，高一的时候我的同桌，平日里无话不谈，可以说是非常好的朋友吧，但对于从未触碰过爱情的我，总觉得她又像是我的女朋友。

　　一切就好像从未变过，时间却一直走着。

　　每周三是全校大扫除，于是最后的一节是没有课的，这便留给我们高三日子里每周一次的狂欢节。不过自高一以来，我就被排进了周三扫除的名单，但一切在我对自由的渴望面前，生活班长徐巍同学也不得不将我还给那一方球场。而韵茹一般情况下则会选择在班级教室里自习，直到我打球回来。

　　以往一样，下课前几分钟那几个便会收拾好书包静静等待铃声的响起。对我而言，放学的铃声诠释了美好，是世界上最美的旋律。而周三的铃声就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我们四个敢死队成员抱着炸药，义无反顾。少的一个是戾昊，每天放学后会他会有几个小时的补习班。下课铃响起，莫凡和强子同时伴着铃声抱起书包向操场跑去，当铃声停止的刹那，远方传来一句“你俩赶紧啊！”语音萦绕，不绝于耳。莫凡将我又一次置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意境中。

　　“今天我不去了，放学后还有点事。一会下去你和他们说声啊，跑得比跳楼还快。”文轩也早早收拾好了书包。

　　“不是你爸妈又...”我感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放心吧，不是，走了啊，注意别崴到脚啊，明儿见。”拿起书包，文轩转身走出了教室。

　　好不容易找到正淡定投着篮的莫凡，发现强子已经是满头大汗的坐在球场上。“强子你这是在暗示我走太慢了么？”

　　“文轩呢？嘛呢这么墨迹。”强子问我。我过去拉了把累得正喘粗气的强子，“他今儿不来了，放学有点事，也没跟我具体说。走吧找地打波去。”

　　莫凡拍了几下球，笑眯眯的走过来，“跟你说啊，我这有俩好消息，请我吃饭。”“成交。”我倒真的很好奇有啥事让他乐成这样。

　　“别瞎贫了，这他妈就又成好消息了是吧！”强子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话说我好像又失恋了。”看着眼前强子苦瓜一般的表情我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笑出声来。想起那晚在TIMING强子无与伦比的‘show time’和那无懈可击的自信，不禁感慨这世上的报应来速之凶猛。

　　“打球去，反正说了你们也不懂，唉!”强子又是一副高处不胜寒的嘴脸。果然莫凡的快乐永远伴随着某强的痛苦，但显然，我们都是如此。

　　“对你来说换女朋友比换袜子都勤，怕毛啊，再找呗！”莫凡打趣强子。

　　“也对哈，忽然好像是没事了！走着，我们一起去天真快乐的玩耍！”我们只能留在强子蹦蹦跳跳的背影下。强子，你绝对是人类进化史的巅峰。

　　其实强子就是这样一人，可以说他是没心没肺，不过在这平淡的高中生活，他的出现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快乐。还清晰记得这小子一天没来上课，老师家长都联系不到，对电脑游戏一窍不通的强子也不是那种逃课的人，更何况当时莫凡还在教室坐着，结果就在他老爸就快要立案的时候，强子回家了，人解释是因为坐车睡过站，直接从A城去了B城，不禁让我们明白他老爸当警察的良苦用心，以及强子出众的生存能力。作为数学课代表的他，有时候真让我觉得，丫绝对是个天才。

　　“那另一个是什么啊？”我忽然想起之前用一顿饭换来的两个消息，问莫凡。

　　“哈哈，先打球吧，强子跟他们说好了，待会咱们就上了，稍微热热身啊，小心别受伤了。”莫凡在一旁坐着简单的拉伸，“这个会给你带去惊喜哦。等你请我吃饭时候告诉你~”。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还学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今天莫凡的手感好像很不错，几个难度很高的球也打进了；强子也打得格外卖力，呼哧呼哧的在内线和对手肉搏。我这作为球队的灵魂加大脑也不能活活酱油了啊，开始连续胯下运球，各种变相突破，场下休息的几个也兴奋的起了起来。越来越多的汗水开始打湿身上的衣服，就在这彼此的对抗中，就在看着篮球划过天空刷入篮网的一刻，年轻的我们燃烧着满是热血的青春，任何的伤痛也早已经随着汗水，洒落在这片我们深爱着的球场。

　　也不知道文轩是什么时候也像强子莫凡这两个异类一样一轻松突破了凡人们所谓的极限，文轩走前的话就像一个诅咒，一次突破上篮落下的时候，躲闪不及踩到对方的脚，在我倒地的一刻便看到脚踝迅速的肿涨起来。我疼的在地上打滚，一群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很快围过来。妈的，这回倒真成球场的中心了，而且我承认，崴脚的伤痛确实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汗水能够挥洒的程度。

　　“我擦，大苹果你好，话说你这确实有点夸张了吧！”我要能站起来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人堆里这个2B强子的脸踹成大苹果。

　　“都他妈别围这了，赶紧让空气流通一下。”莫凡疏散了下周围密不透风了的人群。其实一直想不明白每次你崴脚了，周围人最爱干的事其实就是冲过来在一瞬间把你围住，然后欣赏一段你痛苦的表情，问句‘没事吧，哥们’，尤其有时候还会有强子这种奇葩冲过来用平易近人智商很快的描绘出受伤的位置及形态。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你身陷其境，如此队友真的会让你绝望到想死。

　　莫凡叫上还在一旁扮演路人甲的错愕强子，背起我就往医务室跑。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莫凡的脸往下流，对这顿晚饭付出的努力让我又一次被莫凡的执着所感动。

　　医生倒是见怪不怪，稍微看了几眼，“去照个片子看看吧，估计这样应该是骨折了。”

　　不过意外的是结果显示居然没有，只是左脚踝错位比较厉害。医生拿着结果看了又看，“肿成这样怎么会没骨折？来，我再看看。”说完开始将我脚摆正各种姿势，还不断的问我疼么疼么。心想着你丫这是对我没骨折多不满意啊，这是要亲手实现您老对我的诊断么？

　　“啊啊啊啊！”随着我一声壮烈的惨叫，以为医生终于维护了他的权威，可再怎么着您这也不能否认科学啊！看到韵茹的一刻我欣慰了些，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已经瞬间打开任督二脉，四楼自习的韵茹都被我一声给吼下来了？

　　“行了，我刚刚帮他把错位的地方搬回来了，等我给他包扎一下就没什么事儿了，好好养几星期吧，这是药单，去给他拿药吧。”‘书生误国书生误国’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要不是强子跑过去告诉我你受伤了我还在班等呢！”韵茹说完便鼓起脸。我嘟囔到“要能跑上去告诉你强子打球时摔死了我跑上去十次也乐意。"

　　“还好是没什么事，我走了啊，书包太沉我让强子帮你背下来了。”韵茹走到门口，回来把手里的一只苹果塞进到我手里，“赶紧恢复好啊，好了还要送我回家呢。拜拜。”“她的酒窝好可爱...”我自言自语道。结果是忘了旁边存在的奇葩们，“还有可爱的苹果哦，你这回有两个咯~”说完两人笑作一团。

　　强子帮我拿好药之后把书包一起交给莫凡，跑掉了。估计是又看上了哪个倒霉的姑娘。

　　“把你送回去吧，告诉你小心受伤了吧，唉...惊喜是没了，不过你欠我一顿饭别忘了。”我显然是被莫凡突然的一句话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你说的惊喜不会就是这个吧，不过确实能看出你丫好想很快乐。”

　　扶着我走到校门口，莫凡点上一支烟，吸了两口。“本来是想晚上打完球一起吃饭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莫凡顿了一下，“我跟强子把球赛约好了，就这周末，总共4场。”

　　又一次在写字台前发呆，更厚的一打图纸被我胡乱的撒在地板上。抱着一杯已经没有了温度的咖啡，等候着窗外夜色袭来。

　　“莫凡和你说了？”拿起强子给我打来的电话，“没事雨辰，你想想咱几个每周三一起打球的日子其实一直都还在啊，我觉得还挺好的，球赛...”我没让他继续往下说。

　　“强子，赶紧忙你的吧，我就是脚疼得难受...别的啥事没有，放心吧。”

　　“行行行，那说好了啊，别瞎想，赶紧写作业啊，考完试咱想怎么玩怎么玩！别忘了按时上药啊~”。只能说强子的智商，永远都是不能言说的伤。

　　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