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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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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他们家养了一只金毛犬,叫比比。
刚站在门口我就听到比比在门内弄出巨大的动静。
“比比很热情,你得小心点!”本来他在前面开门,突然转过过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句话。
果然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它就把嘴挤出来了,然后又快速的把脑袋挤出来,奇怪的是它没有理会开门的伊苏,只是乖乖的站在门边让伊苏进去。
一脸兴奋的看着我,竟然跳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我肚子上,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它又紧逼上来,想舔我的下巴。
没办法,我只好用手蒙住脸,好吧!还是舔我的手吧。
“比比”伊苏突然叫它的名字。
很快,它伏在我身上的爪子的力道消失了。
接着就是脚趾甲碰地的声音,我从指缝间看见它甩着大尾巴往伊苏身边走。
我把手慢慢放下来,伊苏站在门内,比比站在伊苏身后伸着猩红的舌头,晃着尾巴。看我半天没动静,他笑起来,说道“他不会的!”
我站在那里还是没动。
他低下头对着比比说“你去沙发坐着,快!”
比比果然很听话的往里走,我见它走了,才勉强直起身子,望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囧“比比它,它真的好热情!!呵呵”说话间慢慢往屋里走,此时比比正直直的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盯着电视机,我好奇的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喜洋洋与灰太狼
“它在看电视”我回头看着伊苏,伸手指着正在看电视的狗“你走的时候给他开的电视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是它自己开的!”
“不可能,他又不是人,怎么可能会开电视机”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到厨房里。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又走到客厅,靠着比比坐着。
我慢慢走到比比旁边的一个沙发,也安安静静的坐下。
屋子里堆得最多的东西就是画,都是他自己画的。左边的墙上挂着一个裱好了的幸福之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有一个牵着狗的少年。
茶几上放着一叠画好的素描。
很多张都是同样的场景,一个古代的女子站在沙漠里,风扬起了她的长发和裙摆。我不经意的撇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说,比比它会咬人吗?”我看着专心看电视的比比故意岔开话题。
“不会的”他用力揉揉比比的大脑袋,又用两只手提起比比嘴巴两边的胡子,这个动作使得它满口大黄牙都露出来,甚是可爱,它也不怒,不过总说这个动作让它很不舒服,一个喷嚏喷得伊苏满脸都是唾沫星子,他惊得跳起来 ,表情可爱到不行。我被这一连串动作逗笑起来,连连捶着沙发。
笑闹之余,我有点惊异。
这房子里除了这条狗,就没别的生命体了。
看他洗了脸走厕所里走出来,就开口问道“你一个人住吗?”
“嗯”
“你爸妈呢?”
他看着我,停了一会才说“前些年就过世了”
“对不起!”我语气也一下低下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问道他禁忌的话题。这样的情况,我觉得很尴尬,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于是就盯着比比的脚丫子一直看。
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不知是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的天空,也许正是伊苏此刻的心情,是我挑起的事端,我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我现在才明白我是个多么嘴笨的人。待我再次抬起头,却发现他已经穿好外套,看不出他表情有什么变化,他问我“你饿了没?我出去给你买吃的”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乌鲁木齐夜里很冷,家里有暖气比较好”一边说他一边走出门。
“碰”的一声之后,这屋里就只剩下我和比比了。它两只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它的注意力也没在电视上了,就这样一直和我对视着。面对着这样一只狗,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也许一不小心它就扑过来了。
我有些后悔我就这样贸贸然然的跑到别人家里来了,也许他现在不是在给我买饭,而是在准备凶器,他要杀我?想到这里我腾的一下坐起来,惊得一旁的比比耳朵都竖起来了。
它一紧张,我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假装很高兴的对它笑起来。
很快,门外就传来开门声。
他提着两份兰州拉面进来。他走到桌子面前把拉面放在桌子上。我不敢动,远远的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拉面咽咽口水“你怎么这么快?”
“楼下就有卖的,当然快了,你来吃啊,不然就凉了”除了他这张脸,其他的他一点都不像个外国人。
比比高兴的跑过去,不停的用脑袋去蹭他的腿。他朝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比比一直都这样,特别贪吃,要吃东西跑得比谁都快!”我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现在的心态。
我扭扭捏捏的不肯吃都被他看在眼里。
“你怕我?”这么久他终于说出一句实在话了。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说说你的故事,我对你一点了解都没有?”我的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的气势。
“好”
他的故事没什么吸引力,他讲故事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总之他的故事很平淡,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唯一的大事就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爸妈双双出车祸了,父母给他留下的就只有这套房子和一笔钱。
一个人的生活很寂寞,寂寞得让人抓狂。
他就是这样形容他的生活的。
我猛的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天花板,原来我又做噩梦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未知事物存在?
我却再也睡不着,起身赤脚往洗手间走,小腿很痛,所以每走一步动作都有点僵硬
凭着平时的记忆摸黑打开灯,光线突然变亮,眼睛就有些刺痛,不适应,待完全适应了光线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全是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刷脸上的汗液,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梦里我一直逃跑,最后被逼到墙角,要是这样下去••••要是再晚一点醒,我就----我拍拍脑袋抑制住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抬起头就正好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眼白和瞳孔分明,瞳孔里倒影着我的另一张脸
-----------这不像我!!!
这一折腾,我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静下心竖起耳一听,也听出来是比比发出的咽呜声。
我打开门确实看到比比在用前爪抓门,见我开门它立刻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我。我蹲在它面前摸它的脑袋,笑起来“呵呵,没看出来啊,比比你居然这么关心我!”
“那你觉得我不够关心你!”不知何时,伊苏也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嚯”的一下站起来,挑挑眉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还怕比比怕得厉害吗?现在怎么敢摸它了?”他露出一脸坏笑。
“要你管!”我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往外走。
“你做噩梦了?”他依旧跟在我屁股后面,突然打开灯,灯光很刺眼,我猛的捂住眼睛,隔了好久才缓过来。
“你的脸色很难看?究竟怎么了?”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反过来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楼兰遗址吗?”
他摇摇头,没说话。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重复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我一直在一个奇怪的地方,直觉里那个地方时楼兰。梦里有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他一直缠着我,每次从梦里醒来都会受不同程度的伤!你看”我挽起裤腿,小腿上赫然是一道道的淤青。
“他就是想让我去楼兰,如果不去的话我就会死的!我会死的!你知道吗?所以你就不要去了,去了你一样会死的!”我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深的陷进他的肉里。
眼看着他额头上的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掉下来也不肯松手。
夜里十二点多的空气的冷得没法说,我裹紧大衣还是觉得风从细小的缝隙里钻进来。
酒吧里可能是现在醒着的人最多的地方,我和伊苏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待了半响,捧着伊苏递给我的酒身体才有了知觉,总归是慢慢暖和起来了。
在这暧昧的灯光下去看伊苏的脸特别生动,他的眼神也特别炙热,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伊苏。他说的他自己非常简单,他爸妈在中国相遇,在乌鲁木齐定居,最后有了他,他说他回乌克兰的次数很少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他现在都不记得他的家乡是什么样子 。最后他很抒情的说了一句我觉得中国才是我的家乡。
几杯酒下肚,我开始觉得有点晕呼呼的了。耳朵里全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舞池里都是些未成年的小孩子,一个个把没发育完全的小身板露在外面比。我摇摇头冲着他笑。
“你笑什么?”他声音说得特别大,生怕我听不到。
我顺手指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也对着伊苏吼“你猜她多大了!”
伊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傻傻的摇摇头。看他的样子我笑得更欢了。就这样笑着笑着我就哭了,哭罗静云的死,哭这一直缠绕着我的噩梦,哭张小米从来没把我当朋友,这么久都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来。想得越多,眼泪就越多,越发的止不住,伊苏看我这样也慌了,放下酒杯就走到我面前蹲着,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你这么了?你别哭啊”他已经慌得不知道该这么办了。
我还是一直哭,不停的哭,哭累了就喝酒,可能是喝得太急,呛得一直咳嗽,伊苏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许他现在心里后悔了,也许他觉得不应该带我来这里。
咳够了,他才抽出纸递给我。
我也这样看着他,没去接他手里的纸。
他看我没动,思索了一会就在我旁边坐下,手臂环住我的肩用手把我的头按到他肩膀上,不停的摸着我的头发,愣了一下我也伸手搂着他的腰,把脑袋贴在他胸前,勉勉强强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加速。就这样看着他手里的纸落在地上。他没动,也没有拒绝。我就知道他是喜欢我才对我这样好的。
我心安理得的享受从他身体里传来的温暖
如果不算昨晚来乌鲁木齐的那一面,我们刚刚认识一天不到。我想我可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