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之秘笈藏身之后》风幻颜

10、取回刀剑

　　“周姑娘可有找到想要的？”随着一声轻笑，原逍遥满是磁性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抬眼间周芷若也微带遗憾笑了笑：“原公子看不出来吗？当然是白跑了这一趟。对了，我身上还有要事，不能在此多呆，这就跟公子告辞了。”
　　“不知姑娘要找何物？原某来此半个多月，姑娘说出来，也许原某会知道呢。”原逍遥仍是一惯的浅笑轻吟眉眼含情。
　　电光火石间，周芷若的思绪飞转无数，最终微带了些急切笑道：“这倒也是，早上我竟然没能想到。是这样的，我要找一部《楞伽经》，据说是达摩祖师传下来的，意义非凡，经书中又暗藏玄妙。这经书本是少林所有，已经失踪快百年，我觉得最好能物归原主，免得将来慢慢湮没在这深谷中，那就太可惜了。”眼前这人武功不俗，从武功路数来看也是出自玄门正宗，性子看起来更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便是给他知道《九阳真经》，对自己和峨嵋也没有什么损失。而自己一旦满口谎言，说不定就真的是惹祸上身了。
　　“峨嵋的弟子什么时候给少林派当跑腿的了？”点了点头，原逍遥却是语带戏谑：“还是说姑娘你有求于少林？”
　　“原公子当真聪明过人。”笑了笑，周芷若又道：“不知那《愣伽经》公子可曾见过？”
　　“那张无忌是姑娘什么人？”原逍遥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周芷若却心里生出些希望，接着便听他又道：“不会就是你那武功第一的未婚夫吧？”不怪他会这么想，经书是张无忌埋的，还落了款，如今周芷若进来寻经，当然是张无忌告诉她的。
　　“原公子，我承认你真的很聪明，不知公子可否将经书相赠？”周芷若也不敢抱太多的希望，她现在才想到，以这原某人的恶劣性子，他便是不贪心《九阳真经》，也不会白送给自己。
　　“姑娘用何物来换？”果然，原逍遥很不负周芷若所望贱笑着问道，末了又补充一句：“原某也不是圣人，得手的东西就白白送人。”
　　“那也是。如此，我就告辞了。”沉吟片刻，周芷若觉得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东西牺牲自己的利益。若《楞伽经》是顺手可得自己不介意给少林送回去得个人情，若要付出什么代价，自己便只当没来过。
　　而原逍遥看着周芷若毫不留情潇洒转身的背影，脸上虽然含笑，心里却暗升恼怒：竟也不肯讨价还价商量一下，自己有那么可怖么？峨嵋周芷若，你想躲开我，也要先问过我原逍遥愿不愿意！
　　既知经书已被别人所得，不用再像刚进来时四处寻找，周芷若便运起轻功离开，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回到了下来时的崖顶，只是她这一上去还没能站稳，便被纳入一个几近窒息的怀抱中：“芷若，你——你怎的去了这么久？可急死我了！”这声音自然是在这崖顶等了一天一夜的宋青书。
　　“这山谷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着？我还想着你很聪明，怎么这个道理都没有想到？”轻拍着他的背，周芷若眉眼带着浅笑，声音中也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有人挂念有人守候的感觉真的很好！
　　“是，是我笨。”恋恋不舍放开怀中的人，宋青书微微退开两步佯装镇静：“东西可寻到了？”
　　“没有，我们边走边说。”摇了摇头，周芷若又简单说了自己在谷底的事，私语间无意抬头，见身畔的男子如玉的脸上认真中微带严肃，天边落日的余辉映得他越发气质如玉。他虽说曾铸下大错，然只要回头，从小便养成的君子气质便也如蒙尘的宝玉终于拂去尘埃——唉，但愿武当众人能原谅他的迷途知返。
　　最后一缕残阳里，山中两个并行的身影一路西去，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中。
　　朱武连环庄座落于昆仑山坳，据说是射雕中朱子柳和武三通的后人，因卷入屠龙刀之争，朱长龄朱九真父女惨死，武烈武青缨父女被金花婆婆囚禁灵蛇岛数年，最终在年前张无忌几人在灵蛇岛与波斯来使恶战时趁乱逃脱，在回昆仑的路上遇有仇家曾被宋青书相救，二人当时连屠龙刀和谢逊在灵蛇岛的事都告诉了宋青书，可见也还有些义气，这次宋青书寻上武烈带路去灵蛇岛，武烈一开始虽有迟疑，终究是答应了。
　　因为心有顾忌，在宋青书找武烈时周芷若并没有现身，遂这一路上武烈和宋青书在前，周芷若暗中尾随，三人快马加鞭一路南下。宋青书要躲武当熟人，武烈也要躲仇家，两人都是改装易服，周芷若亦时常更换装扮，三人倒也很顺利地到了海边。
　　此时谢逊被囚禁于少林，而少林更是广发英雄帖于端阳节举办英雄大会，中原武林群雄都奔谢逊而去，不像前两年目光都盯着海面，倒也方便了周芷若一行去灵蛇岛取回刀剑。挟持了一个元兵军官随行，三人坐着元军的兵船出海——舵手都是元兵。在武烈的带领下，没走一点岔路就直抵灵蛇岛，岛上虽奇峰挺立林木茂密地形复杂，但是武家父女在岛上住了三年多，且刀剑又是周芷若亲手所藏——现在周芷若无比庆幸自己拥有原主的记忆，不然拿不出屠龙刀，自己就等着被全武林追杀一辈子好了。
　　一踏上灵蛇岛，周芷若脑海里便会浮现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熟悉是因为这段经历是原来的周芷若最难忘的记忆之一，陌生是因为现在的周芷若很难对这种些记忆产生认同感，特别是在谢逊做主订下周芷若和张无忌的婚事后，两个人间或有些耳鬓厮磨的亲呢，以及两人订情时张无忌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芷若，你是我的爱妻，我只会加倍疼你爱你……
　　芷若，请你放心，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家人，张无忌此生定不负你……
　　芷若，你我二人夫妻一体生死与共，天上的明月，是咱俩的证人……
　　每想到这些，周芷若就有一种呕吐的冲动，明月啊，你得多无辜，竟然就这么被那个渣男信口玷污了！还是说正如莎翁所说，凡是对月起誓的，都是那些心性不定不可相信的人渣？胡思乱想一阵，周芷若又打定注意一定要找机会狠狠虐一虐那个渣男。
　　旁边宋青书明显感觉到周芷若身上的低气压，心里隐约猜到她为什么生气，迟疑片刻，他也故作轻松开口：“这灵蛇岛蛇类众多，只是不知有没有襄阳那种菩曲斯蛇。”周芷若不开口，倒是武烈开始跟宋青书讨论起那种奇蛇来——
　　“这便是屠龙刀了？”看到周芷若自一处林子里挖出断刀断剑，武烈有些不可置信开口。自己曾经也为了这把宝刀执着了大半辈子，为此差一点把命都丢了，却不曾想过自己真有一天能看到宝刀——却也不过如此！
　　“刀剑是郭大侠和黄帮主传下来的，宝刀内藏《武穆遗书》，剑内藏有降龙十八掌秘笈，郭大侠的本意是希望有人利用宝刀中的兵书推翻元廷，若有人用兵书为恶，则用倚天剑杀之。”怎么说对方也跟着自己奔波了一路，周芷若不介意提前告诉他刀剑的秘密。
　　“《武穆遗书》？只是一部兵书？”虽然自父女二人身陷金花婆婆之手后，三年的囚徒生活早就让武烈磨灭了对屠龙刀的执着，此刻真相大白，他仍是忍不住一脸的失魂落魄——他一个习武之人，抢一部兵书有什么用？他们朱武两家费尽心机使尽卑劣手段又舍了大半家业葬送了朱家父女性命就是为了抢一部兵书？
　　望着一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的武烈，周芷若也反问道：“武叔叔祖上是郭大侠的徒弟，应该对他的忠义最是了解，武叔叔以为他留下屠龙刀就是为了以武林至尊为喙头搅得江湖上腥风血雨杀戮不断？”如果连眼前的人都说服不了，他日自己又要如何面对天下英雄？
　　“我不是不相信周掌门所说，只是为自己和天下英雄感到可悲！”一阵苦笑，武烈也慢慢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中缓过神来：“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原来郭大侠是盼着有人能利用宝刀内的兵书号召天下义士推翻元廷，恢复汉室河山，可笑天下英雄竟然都奔着武林至尊的名号而去，以为得了宝刀便能练成天下第一的武功，旦凡大家贪欲少些，便不会捕风捉影白白忙活这么多年！”武家父女自从灵蛇岛上逃生之后，武烈心底对于争夺屠龙刀的野心便淡了，现在又能说出这些话来，可见是真的悔悟了。
　　“说来武叔叔与屠龙刀也算是有缘的，”拭去两截断剑上的泥土，周芷若也笑道：“当初张翠山一家三口返回中原，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屠龙刀的下落，为此武当山上的寿晏都变成了血案现场，却仍是没有人能从他夫妻口中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还是武叔叔主意高，从张无忌口中得到了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后来在这灵蛇岛上，武叔叔更是跟屠龙宝刀擦身而过——”
　　闻言武烈很是尴尬笑了笑：“可见我命中注定跟宝刀无缘，纵然机关算尽，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末了又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朱家兄弟和侄女的本事。”
　　“使的美人计吧？张无忌倒还真吃这一套。”渣男教主遇到初恋朱九真美人这一段剧情，周芷若还是有些印象的，听武烈提到朱家父女，她也满是嘲弄冷哼道。
　　见此宋青书也连忙道：“芷若，山东青州的万剑山庄是中原兵器煅造世家，又向来不理江湖纷争，我们可以顺道去青州把刀剑都修复了。”
　　“也好，走水路也安全些。”略一思索，周芷若也点了点头。
　　自灵蛇岛上取了断刀断剑，吃了一顿蛇肉大餐，三人当天便挟持一船蒙古官兵日夜不歇往东海而去，顺风而上，至黄海在山东口岸登陆，弃船换马先赶往青州万剑山庄——
　　虽然三人一路上都是改装易服，为避免引起别人注意，最终还是由甚少在中原走动的武烈带着断刀断剑去万剑山庄，这鲁家是做兵器买卖的，从不插手江湖中事，另外宋青书也认识庄内的管事，写了封信给武烈带去，没生任何支工了，鲁家派人连夜修复了屠龙刀和倚天剑。
　　在万剑山庄外面守了一夜，等到武烈出来，看到几乎完好如初的刀剑，心情极好的三人随即马不停蹄赶往嵩山少林，一路上当真是日夜兼程风雨无阻，终于在端阳节的前一天中午到了少室山附近，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坐休息半个时辰，三人才骑马往小镇而去，一路所过之处，可见越来越多身上挂有兵刃的江湖人士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如今这镇子上到处是江湖中人，我若现身，必然徒惹事端，不如我们先寻个客栈歇息半天，到了晚上我再去寻峨嵋弟子，刀剑就放在你们这里。”越是事到临头，周芷若越是冷静，她甚至都担心，若是自己傍晚回峨嵋派的消息走漏了，那些疯狂的追刀人肯定会有人夜探峨嵋派弟子投宿的客栈。
　　“这个时候这镇子上哪里还会有空的客房？”四处扫视一眼，贴了美须抹黑了脸孔的宋青书隐隐一叹：“看来只能到山上找个地方过一宿了。”连路边都有人或搭了帐篷，或席地而坐，都是找不到客栈投宿的人。
　　“如今群雄齐聚，少林的守备定也非常严密，”旁边武烈也微微蹙眉：“即便是山脚怕也聚了不少寻不到客栈的江湖中人，真去那里歇一宿，怕也不太安全。”说着，他扫了一眼马背上装有刀剑的古木琴盒。
　　“武叔叔所言极是。”想了想，周芷若也点了点头：“还是等天黑了两位跟我一起去峨嵋派投宿的客栈，正好也可洗去一路风尘。”
　　既议定，三人便寻了间酒楼吃了顿热汤热饭，因刚才了中午吃饭高峰期，大堂内倒也还算清静，三人便在里面多坐了会儿，一边歇息，一边闲聊。看到店内进进出出兴致不错的江湖中人，之前听众人闲谈十句话有七句话都是关于谢逊和屠龙刀，想着明日少室山上英雄大会时的内忧外患，周芷若心底的隐忧越来越大：之前自己想着虚虚实实，纵是随身将屠龙刀带上少室山，碍于峨嵋派的威名，应该没有人敢因为赵敏的话就直接找自己讨要屠龙刀，可是现在想来，峨嵋派的招牌未必就能挡得住那些疯狂的人，自己还真不能冒险，那么一个没用的烫手山芋自己绝不能随身带上少室山，万一被人发现，自己说不定要被疯狂的刀迷生吞活剥了，现在的峨嵋可跟十年前武当差远了，当年张翠山还不是被逼自尽，这还是在武当自己的地盘上……而且自己赠刀少林，也必须等到少室山上的内忧外患全部平定之后。
　　“这秦三倒是运气不错，这两天正忙呢，他倒是请假回家了——我今儿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呢。”
　　“说什么呢你？别人回去奔丧，你竟然还羡慕？缺心眼呀你？”
　　“哎呀吴大哥，是我说错话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么个意思！”
　　……
　　两个店小二的嘀咕让周芷若心里一动，她现在知道把屠龙刀藏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