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味》苏颜柒

3、墨香（一）

　　皇都气场虽乱，大家却都谨守本分，偶尔有一两个不知好歹的也很快就被钦天监给解决了。

　　想起刚来皇城的头几天，风灵璃整天往外跑，见什么都好奇，见什么都想要，要不是有火雷跟着就怕他们刚开的熙春酒楼和客栈都被风灵璃给换了银子了。不过倒也有点好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皇城东大街新开了一家熙春酒楼，也和风灵璃混了个半熟脸，偶尔也回来照顾照顾生意。

　　时间一久，外面的世界对风灵璃的吸引力也就小了些许，因为风灵璃发现了一样更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躲在酒楼楼上的雅间里，偷听客人们讲话，因为这些客人嘴里常常会爆出很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哪个老爷逛青楼时不慎被夫人抓包，宫里哪个公公或宫女传出娘娘们互耍心机……不过听得最多的消息还是最近的科举。

　　凌素清大多时候都在内院里呆着，风灵璃总担心凌素清那天突然被闷出病来，每每有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总会马上想到凌素清这个人天生不喜人多，生性淡泊，因此风灵璃随即就又去寻些好玩的东西了。

　　而火雷绝对是一个勤快的大管家，如若没有火雷这只老狐狸前后打点，风灵璃和凌素清只有借助破庙的份。

　　这一晃一个月就这么给过了，风灵璃有时也会跑去和住在客栈里备考的考生们聊聊天。

　　正巧刚得了会元的书生陈昇也住在熙春客栈里，风灵璃曾想着和他套套近乎，以后他要是高中状元，自己也算是认识一个官老爷了，不过热屁股贴人家冷脸了，从那以后风灵璃每次见到陈昇都一脸不爽。

　　“以前陈公子样样不如公子，怎的这次解元，会元都让他得了去？”

　　风灵璃长了一对八卦耳朵，听到这句话马上转动眼珠向刚进来的主仆二人看去，这二人一个是陈昇同窗好友谢天宝，一个是谢天宝的书童，刚刚说话的正是这个小书童子交。

　　“陈昇本就聪明，以前怕是他让着我罢了。”谢天宝倒也不气，“只要我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殿试，尽了努力即可。”

　　“可是公子，我听说陈公子得了什么宝贝，所以才让他一直的第一，依我看他准是找了道士帮他做法。”子交一脸厌恶加不屑。

　　“你这臭小子，不准乱说话，若是再说就罚你一天不能吃饭。”谢天宝听自己的书童在公众场合这么直接抹黑自己同窗，一时脸上挂不住，微带怒意训斥了一下，子交也察觉自己失言只好闭口不提。

　　这谢天宝倒是看得开也不妒忌，风灵璃转念一想，也觉得人在这世上哪个没留一个心眼啊，平日里都掖着藏着的，等时机一到全都拼了老命，更何况这还是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关系到自己的未来。

　　“谢公子，怎的还亲自来大堂吃饭，我看其他人都是把饭菜叫到房里吃，生怕不够时间温书呢。”风灵璃和谢天宝也聊过几次，觉得这人温文儒雅，又好说话，不像其他考生那样酸腐，因此对他很有好感。

　　“风姑娘，终日呆在房中也是闷得很，不如就趁吃饭的时间出来活动活动，也好让脑子放松一下。”谢天宝见来人是风灵璃，便起身邀请入座。

　　“谢公子此般做法，定是很有把握赢了殿试。”

　　“哈哈，说起来也不怕风姑娘笑话，在下并无把握，只是觉得万事顺其自然的好，我努力过，又何必在意输赢，得失呢。”谢天宝只是淡淡一笑。

　　风灵璃听了这句话不禁有些好奇，正所谓无商不奸，无官不贪，不会贪的官不是好官，没有歪歪肠子怎么在官场上混啊，这个谢天宝是真的不计较得失，还是装装样子而已？

　　“谢公子说的是，其实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那么在意得与失，不如问心无愧，开开心心来的痛快。”风灵璃顺着许天宝的话往下说。

　　“风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竟也有此想法？”谢天宝有些意外，以往每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对方往往露出一副不信，惋惜，鄙夷的神色，而眼前这个姑娘的眼睛如琉璃般清澄，看起来所言不假。

　　“我呢，衣食无忧，什么得与失都和我无关，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咯，哈哈”风灵璃毫不避讳的张口大笑，倒弄得谢天宝有些不好意思。

　　正巧店小二虎子上菜，风灵璃起身告辞转进了内院。本想和凌素清聊聊谢天宝和陈昇的八卦，结果去凌素清的房间才发现他竟然不在，再加上内院原本就没个下人，而且还不准外人进入，风灵璃想寻个人问问也不成。

　　风灵璃只好回酒楼去寻老狐狸火雷，不巧徐掌柜说他去钱庄了。

　　虽然没人和风灵璃分享八卦，却让她碰到要送餐去陈昇房间的虎子。风灵璃半路截了餐盒，还借口诸多：人家是解元和会元，指不定三月十五日的殿试就拿个状元回来，到时他那书生院五号房可就变成状元房了，为了未来的状元，得去厨房再拿些好吃的，必须好生伺候着。等虎子又取了些招牌五色糕点后，风灵璃接了过来还美其名曰：帮他分担，实际上就是想去挖挖八卦。

　　陈昇的房间在熙春客栈的书生院的一个边角房，这书生院是专门给外地考生腾出来的，此处远离喧闹，白天依然只有春风吹过的声音，风灵璃转了不知道几个弯才找到陈昇的五号房。

　　“咚咚咚”

　　“吱呀”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陈昇的小书童，见来人是东家小姐，便也客气道了句：“有劳了。”伸手接过餐盒便要关门。

　　风灵璃见状急道：“还有这个，”说着便从背后拿出那盘精致的五色糕点，“这是给陈会元的。”

　　小书童刚想接，风灵璃却避了去，“本小姐要亲自交给陈会元。”

　　“我家公子还在温书，不见客，姑娘还是交给我吧，我会向我家公子表明姑娘的心意的。”

　　原来这小书童误会风灵璃是以爱慕之情送的这糕点，风灵璃便顺着他的意思，低头故作娇羞状说：“这种事怎么能找人代劳呢，再说陈会元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若不是我亲手赠与，只怕陈会元会误会小女子的心意不够重了。”

　　“这个，”小书童突然面露尴尬，支支吾吾的接到：“我家公子今日读书读的烦闷，去郊外踏青了，对，踏青了。”

　　“踏青？”此时踏青不免早了些吧，风灵璃倒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对，姑娘也知道这马上就要殿试了，”小书童还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我家公子压力大，却也不敢被别人知道，怕生什么事端，所以才让我留在这，装作公子仍在温书的样子。”

　　这小书童说话倒是张口就来，风灵璃倒也不揭穿他，接道：“那好吧，等陈会元回来了，你可要记得跟他说这是我亲手做的哦！”

　　“姑娘请放心，小的一定跟我家公子说。”

　　风灵璃又做出一副低落的样子默默的出了书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