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乐蜀》酒酿汤圆

40、第四十章 乐蜀跟

　　乐蜀跟他老爹进了房间才明白过来，风平浪静什么的那根本就是假象啊。人前淡定的乐老爹在只有他和儿子两个人的时候老子威严尽显。乐蜀被他说的声都没吱一下。
　　“你说说你。”
　　这四个字是乐老爹教训儿子的时候的开头语。
　　乐蜀看着他爸拿着卷好的一小张报纸开始对他点点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说你，都二十好几了，还记得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二黑子不？啊？人家孩子都会打醋了！”
　　醋？不是酱油么？
　　乐老爹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乐蜀这才发现，刚才心里的话一个不小心嘀咕出来了，他连忙糊过去：“没什么。哎哟我说爸，我才二十五，这大好年纪呢，你急什么啊。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这边乐蜀苦口婆心的将事业观灌输给自家老爷子，那边老爷子沉着脸，一个劲的数落：“我也不是说你，你说说你，薛玉那么好的孩子你也不要。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
　　“不是。”乐蜀道，“是她要和我分手的。我本来都要和她求婚了。”
　　“你说说你，干嘛和人家分手……等等。”乐老爹反应过来了，“她要和你分手的？”
　　乐蜀点头。
　　乐老爹琢磨半天又怒了：“是不是你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
　　乐蜀欲哭无泪，保持沉默。
　　他这个老爹，其实真的是很好，特爷们但遇上老婆又特没声儿的那种。而且本来对于他的婚姻大事，家里一父一母是持放养态度的，这从乐蜀小时候到现在的生活就能知道。
　　可他爹有个弟弟，俗称他二伯，跟他爹从小关系就很好。所谓的好就是，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转头就又能勾肩搭背。当然还有一点，证明这兄弟两个关系另类的好的就是，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比。你说比什么不好呢，比谁家儿子结婚快，抱孙子快。
　　前不久，乐蜀他二伯打了电话过来，洋洋得意的告诉自家大哥，他儿子已经结婚了。乐老爹一听就瞪圆了眼睛，自家儿子谈了这么久八字那一撇都不知道划了没有。他琢磨着三年呐，三年的时间够做好准备了吧。于是跟他弟弟吹了半天，电话一挂就开始打电话给乐蜀，催着是不是该带人回来啊准备彩礼啊给乐家留点后啊……
　　再后来么，你知道的。乐蜀那边吹了。
　　乐蜀听着他爹在那边念叨，心道，你就说吧，说够了我就去找妈。反正他妈在这上面没他爸计较，鼓励儿子先成业再成家，当然，太晚了肯定不行的。
　　乐蜀漫不经心的听着老爹说了好几遍的长篇大论，突然灵机一动，道：“爸。就算我现在就结婚，你也赢不了二伯了啊。再说了拿儿子的婚姻大事玩这种游戏，您觉得妥当么？”
　　这话说的，还配上了点委屈的感觉。
　　乐老爹滔滔不绝的演说一停。
　　乐蜀趁热打铁：“是儿子我被人甩了，心里还难受呢。一时半会儿的，怎么有心情去找新欢？结婚又不是为了结婚。这也太无情了一点。”
　　乐老爹开始琢磨起来了。
　　乐蜀心里偷偷笑了，面上正经无比，真诚的看着他爹：“爸，您就别计较二伯这次和您的比试了。比什么也不比这种是不？再说了，二伯输给你这么多次，你就让他一次嘛。好歹也是个做哥哥的。不是您教我做人要大度？”
　　好像，好像有点儿道理？乐老爹心里一比较，开始对被自己强‘逼’的儿子感到愧疚了。毕竟儿子一直是自己的心头肉，他们家教儿子一向注重宽松，自由成长。而且这么多年来，他儿子从来不会让他操心，只有给他贴金的份。这婚姻大事，好像的确不能这么草率儿戏。再说儿子刚分了手，心里也应该比较难过……
　　一窍通，百窍通。
　　乐老爹顿悟，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边想通了觉得自己做的不对，那头就豪情的拍上了儿子的肩：“对。这次是爸爸不应该，不能拿你的婚姻大事和你二伯比。”
　　“……”乐蜀哑然。他是存了转他爸弯的心思，但没想到这么奏效。
　　而且他爸这脑筋说通就通，又立刻坦荡荡的表示，这事情就由乐蜀自己作主了。不过不能结婚太晚，胖娃娃还是要尽早生的。
　　乐蜀愣了半晌，在胖娃娃三个字从他老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终于回过了神，竖起拇指：“爸，您是条汉子！”
　　乐老爹听了很受用，拍着自己儿子的肩，得意道：“那是。你妈年轻那会儿就说喜欢我这铁铮铮的汉子，能屈能伸。男子汉大丈夫，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也要勇于承认。”
　　“老乐，说好没？出来帮我拿个东西。”
　　“来了！”
　　一听到乐妈妈的声音，乐老爹立刻扔下手中的报纸，颠颠的循着老婆的声音出去了。
　　“……”

　　山野间清灵之气多，精怪自然也多。
　　陶米一到这个地方，就有了这个想法。乐蜀从房里出来，解决了最大的烦恼，满面轻松，有一种小时候考试不及格要拿给爸妈签字，终于没风没雨的签成功了的感受。
　　他走到陶米身边，看他只瞧着远处发呆，不由得问道：“看什么呢？”
　　陶米回过头看他，说道：“这里有水。”
　　“当然有水，在山坡后头。”乐蜀看他，忽的勾唇一笑，朝屋里喊到，“妈，我们去外面走走，晚饭前回来。”
　　屋里传来叮嘱声：“别走太远。”
　　陶米看着乐蜀牵起他的手，问道：“去哪里？”
　　乐蜀拉着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闻声回答道：“当然是去好地方。”
　　乐蜀家在村子的头上了，再往后也没几户人家。他一一和在院门口干活的乡亲们打着招呼，带着陶米直接上了坡。
　　之前说了，乐蜀他们老家多山，而他们这个村子在的位置，地势起伏，依坡而建，却不险高，缓和的很，有点像是被环抱其中。不过因为它坡势缓，放眼望去，依旧可见风光辽阔，而且大路开口直修到了外头，所以并不会有憋闷或者是无从出路的感觉。
　　乐蜀带着陶米一直向西走，西边没有人家了，路势渐上。陶米能感觉到他们在爬坡。
　　这段路还挺长，走了一半，乐蜀停下了脚步，让陶米回身往后看。
　　村子那里的地势低一些，如今他们在高处往下一看，整个村子的容貌尽在眼中，青瓦白墙，一家一户分隔错落有致，映在这碧天环翠中，当真是风光秀丽。
　　陶米回过头，乐蜀正微笑的看着他。他的身后天高云远，四周无声。陶米心里一动，有种东西在心时慢慢复苏着，激荡着，从未有过的澎湃，一时，竟哑了嗓子说不出什么话来。
　　乐蜀看他眼神复杂，欲语还休，又拉了他回身向上走，不过十来步，他们就走到了顶。这一望，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景了。要说这坡的那一头的风光堪称秀丽，那么这一头的，则可称为大气，不是粗犷，也不是豪放，是大气。让人眼前一亮。
　　“真大。”陶米没见过这么宽广的原地。他看到了那个水，斜阳温和，细细碎碎的洒在这河面上，粼粼泛着波光。风把河水的味道吹了过来，微微的湿气，清新扑面。
　　然后他赞叹道：“很美。”
　　已经斜向西边的日头堪称脉脉多情，映照出了恬淡的侧脸。这么一看，那个神情，那个人，就突然有些陌生了。那侧脸的线条，就像是狼毫笔沾了墨，在那宣纸上轻轻勾勒出完美润滑的线条，笔头柔转，淡淡一扫。
　　乐蜀失神的看着，脑中无意识的勾画出一副极美的画面，熟悉的让人眷恋。他感到心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呼吸停顿了一秒。然后，一颗心就越发砰砰的跳起来。
　　这不对呀……
　　他居然有种，想要抱过去的冲动……
　　好像只有这样心里才能平静下来。
　　乐蜀几乎能想见抱上去之后，心里的那种满足感。
　　正待付诸行动之际，脸上忽然一阵揪痛。
　　乐蜀清醒过来，就看到陶米距离极近的凑在他面前。他吓了一跳，往后一仰，不自然的清咳了两声，心里跳的厉害：“你干什么？”
　　陶米看着他：“你干什么才对，突然就发起了呆。”
　　总不能说发呆想的是很奇怪的事情吧。乐蜀这会儿看陶米，心里仿佛是换了一种心境一样。就是觉得……突然觉得……对方是个人了……
　　咳咳，好吧。原谅他之前一直忽略了大喵的性别年龄种族。
　　陶米拉紧他的手，让乐蜀心里又一漾，不过还没来得及反握。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眼前的流水依旧潺潺，就像是一条美丽的腰带，在这青翠原野间闪烁着。
　　不过仔细看，可以看到那河上方，有着极淡的雾气，很淡很淡，并不像是水汽。
　　乐蜀问道：“那是什么？”
　　陶米带着他往那边跑，说道：“不知道，但应该是好东西。”
　　其实那应该是山野灵气。这个村子地处偏远，环境很好，基本上都没经过污染。没有光污染，也没有水污染。水向来是清灵之物，这条河不知道缓缓流淌了多久，也许有好几百年，也许百年不到。但这估且不管，它在这山气蕴足的地方，蕴足了山水灵气。
　　灵气蒸腾出来，浮于河面，就像是乐蜀他们所见到的情景。不过寻常人不得见罢了。
　　普通人在这个地方，只觉得心旷神怡，空气清新，就连心情也会愉悦上几分。但对乐蜀他们而言，又大有不同了。他们不是寻常人，这灵气和他们自身的气息交缠起来，不但帮他们牢固了几分自身的根本，所谓有病治病，没病强身。更是直接沁入了灵魂里，勾出了内心深处的不曾探掘的熟悉感。
　　所以，刚才乐蜀心情激荡只觉得和往日不同，那都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两人正在河边坐着休息，冷不妨一团白色直接冲进了乐蜀怀里。
　　乐蜀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想抖出去。等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兔子。
　　乐蜀把它拎起来，好一团雪白可爱。他哑然失笑：“守株待兔？”
　　那只兔子的耳朵抖了抖，爪子在空中扒了扒。
　　陶米看了半天，把它从乐蜀手中拎过来。那团雪白可爱脑袋一歪，显然也很喜欢呆在他的手里。不过人家和他示好，陶米乐不乐意接受还不一定。他和那只兔子对视半晌，朝乐蜀道：“晚上加餐？”
　　那团雪白可爱抖了抖，开始挣扎起来。
　　乐蜀其实对可爱的东西还是心有好感的。闻言道：“要不给你作个伴？”
　　“你喜欢它？”
　　乐蜀一愣，想了想：“毛挺好摸的。”
　　于是陶米把那只兔子按在自己怀里，不顾它的瑟瑟发抖，在乐蜀面前直接身子一缩。乐蜀只觉得自已眼前白光一闪，眼神一花，再回过神来。面前没有了陶米，倒是有一只大喵爪子下按着一团可爱无辜的对着自己。
　　乐蜀差点没咬到舌头：“你怎么？”
　　大喵爪子下带着兔子，轻巧的跳上乐蜀的膝盖，摇了摇尾巴道：“我给你摸。这只兔子，你可以选择吃了或者是放了。”
　　“……那放了吧。”
　　于是大喵爪子一挥，那团可爱就跟来的时候一样，嗖的一声跑没了。
　　乐蜀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这里怎么会有兔子？”
　　大喵蜷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晒太阳，闻言懒洋洋道：“动物都有自己的本能，趋近自己喜欢的，远离自己不喜欢的。”
　　它心里默默补充道，更何况是兔子精。
　　“我放跑了你的兔子，作为赔偿，就让你摸个够。”
　　乐蜀顺毛的动作一顿，沉默着低下头看它。
　　大喵尾巴扫了扫他的手，毛绒绒的触感挠的手背有些痒。乐蜀看着它翻转了身子露出白白的肚皮，打了个滚，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摸我。”
　　“……”
　　其实顺毛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乐蜀面无表情的抬眼远眺，因此有些话要学会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