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乐蜀被 ...
-
乐蜀被那狐妖抓伤后晕了过去。满背的血污看的陶米脸色一片惨白,要不是张楚拦着说先帮乐蜀清洗治伤,他估计就要跳起来跟沈探花拼命,恨不得也挠他个十下八下。
唐悦此刻再也不当他们是骗子,见乐蜀这个样子,他心里很过意不去,因此也很诚心的留乐蜀在唐家治伤。
原本陶米并不乐意,执意要带乐蜀回自己家。但被沈探花一声厉斥:“任性也要看清楚时间地点,你想他死就带他走,我看你怎么弄他回去!”
陶米怒瞪着他,大声道:“要不是因为你……”
“是为了谁?!”
沈探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
陶米面色一惨,死死瞪着面无表情的沈探花,抖着唇欲言又止,胸膛急剧起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旁的乐蜀脸色苍白,就算是在昏睡中,一双眉头也皱的很紧。他一双手紧了又紧,片刻后,一言不发的别开了头,一双清亮的双目却慢慢的红了起来。
薛玉看了有点不忍心,轻轻把陶米拉了过来,朝沈探花埋怨道:“表哥。陶表弟也是担心乐蜀,你干嘛这么大声!”
沈探花的表情是她从未见到过的严厉,要不是确实看陶米的神色有些心酸,估计薛玉这个时候也没这个胆量和这样子的表哥说话。
沈探花一声不吭,只是弯下身,接过唐悦拿来的毛巾和药水,给乐蜀清理伤口。张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在这个氛围中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能尽量给沈探花帮忙。
唐悦就更不用说了,他默默的站在一边,努力让自己当一个隐形人。
要不是宋佳过来打破了这个沉寂,这几个人或是躺或是站的,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客房准备好了。”宋佳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有些疑惑的道,“你们这是?”
张楚连忙开口:“多谢宋小姐,唐先生,我们来搭把手。”
几个人把乐蜀从地上小心翼翼的扶起来,期间乐蜀呻吟了一声,有些迷茫的睁开眼,茫茫然的看了一圈,问道:“这是怎么了?”
薛玉道:“你受伤了,我们要把你扶到房里休息。”
“哦。”乐蜀点了点头,在人群里搜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到站在最外边的陶米身上,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轻声说道,“怎么了这是?眼睛怎么红了?”
他朝沉默着的陶米招招手:“过来。”
乐蜀此刻受伤严重,又失了不少血,头晕眼花,背上的痛一阵一阵的撩拨着他的神经,但那不是最主要的,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心窝口。那里也许是之前受了创,现下堵着纠一阵紧一阵,传递给脑神筋,难受的让人几欲发狂,有种恨不得撕扯眼前一切的冲动。
那虚弱的样子让薛玉看了也禁不住红了眼。
陶米走过去,把手搭在他伸出的手上,牢牢的握住那冰凉的双手。
“乖,我没事。”乐蜀反手抓住他,呵呵笑了两声又因为难受皱了眉头。他此刻的脑筋其实很不清楚,混乱的很,握住陶米的手以后,心里安心了些,连那狂躁感也减弱了些。
“不用担心,我睡一会儿。”
乐蜀笑了笑,眼一闭,握着陶米的力道便松了。
“……”陶米缓缓放开他的手,唇抿的很紧。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妨。
听到木巳君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月老正在南天。他整个大脑的运转都慢了三拍,愣了好一会儿,猛的向前跨了一步,吓了送信的游奕灵官一跳:“你干嘛?”
月老的眉头拧得死紧,说道:“这不可能,我上次才去看过木巳。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哪里来的人让他去历情劫。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他自己承认的,你想怎么错?”
木巳君?站在月老身边的南华灵君看了他一眼,想起当日和他一起去的那间小院,那个被树妖喜欢上的清俊男子。他会喜欢上别人?南华灵君心下很疑惑。
月老来回踱着步子,掐指一算,却什么也算不出了,心下大奇,难道木巳的情劫当真过去了?不然为什么一片空茫。
南华灵君问道:“现下如何了?”
“还好吧。”游奕灵官表情还算轻松,说道,“也没进天牢,在自己府里软禁着呢。”他问月老,“话我是送到了,你要回去吗?”
“当然了。”月老宽袖一甩,急匆匆的就要离开,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匆匆的走了回来,在南华灵君面前站定,迟疑道,“你要和我同去吗?”
南华灵君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突的眉眼一弯,笑着点了点头。
木巳君被带回天庭的时候,并没有反抗。而到了玉帝面前,在玉帝‘你可知罪’说出口之前,更是很利落的跪下承认道:“臣知罪。”
以往的仙家遇到此事,从来是抵死拼理,如今这个这么好说话,让玉帝一阵哑口无言。他想了想,便摸着胡子道:“那小小树妖逆天而行,毁了一个村庄,实乃大罪。必然是不能任其逍遥的。仙卿既然知罪,保证以后再不犯。如此,此事便算了吧。”
木巳君伏在地上没起身,语气平静的道:“陛下,臣说自己知罪,便是因为改不了了。臣心中只此一人,一颗心早已收不回来。恕臣只能一犯再犯,臣只能认罪,却不能消罪。”
“……”玉帝一掌拍上龙头扶手,大怒,“荒唐!”
这根本就是挑衅,远比不认罪来得更恶劣!天颜震怒,阶上阶下寂静无声!
木巳君不为所动,只是将身子伏的更低了些,道:“臣伏罪。”
玉帝怒瞪了他片刻,眯起双眼,重重说了一个字:“好!”
这一声好,好在哪里,到现在也没人晓得。从那以后,玉帝就下令将木巳君软禁在府里,只是不许他走动,但是别人来访,却不怎么受限制。谁也不知道这个天君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来劝木巳君的人可不少。
木巳君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安静的听从了玉帝的安排,神色淡然的呆在自己的府里,逢人来劝,更是好茶相待。见到月老的时候,还微笑着打了招呼,反观月老,眉宇间忧心忡忡,比他更像一个待罪之人。
月老实在开心不起来,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他看着好友,叹了口气,说道:“木巳,我早已提醒过你,你怎么还是弄到这步田地。”
木巳君道:“我如今这样,肯定是最好的结果了。你担心什么。”
“说的也是。那……下面那位,究竟是谁?”
“当初你提醒过的。”
莫非是那个小树精?月老一愣:“莫非你喜欢上了她?”
“虽非我意,却因我故。”木巳君很淡然,“承此孽缘也是该当的。”
月老仔细的瞅着老朋友,见他并无情绪波动,心下虽有丝不解,却没有多想,而且总算没有闹的人仰马翻,早前也没算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这也算是情劫过了。
一想到这一点,月老的神色中带了丝笑意,姑且宽慰了心。他忍不住说道:“不过并不一定要走上这条路,你又是何苦呢?”
木巳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出来,说道:“神仙的一生太长太久,求而不得太苦,我只是不想那么寂寞而已。”
“你莫要忘啦。成仙以前,我是一个人。如今,只是觉得那种日子更好罢了。”
南华灵君没有跟着月老进去。他和木巳君并不熟。
月老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也不管旁边的天将对他频频侧目,只是仰着头看着天,清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片纯净。
他很快就注意到月老出来了,立刻站起身,朝他微笑。
月老只觉心中烦恼在他的微笑中淡化了些,不由得走过去帮他理了理散在前襟的头发。又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拂过他眉间,道:“你总是朝我笑。我很好笑?”
南华灵君没回答,却说道:“他没事?”
月老摇摇头:“虽然被软禁比关在天牢好,但……不知玉帝此举是何用意。如果最后是流放地界,那也是好的了。”他说着,叹了口气,“我同木巳相交多年,真没想到,他也没能敌过情这个字。”
南华灵君闻言,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你呢?”
月老一愣:“什么?”
南华灵君道:“你是月老,掌管天下姻缘,别人就算不懂,但你该最明白他心中所想吧?”
“……”
他眉目干净,目光纯然。月老哑然,一时竟不能言语。
木巳君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玉帝说了,木巳君既然认罪,那就剥去仙籍,去做你的凡人罢。
玉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木巳君:“朕给你足够的时间,好好想想你错在哪里。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回来吧。”
木巳君深伏跪地,并没有异议:“陛下圣恩。”
玉帝看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挥挥手:“真武天猷两位将军,送仙君下界吧。”
两位将军抱拳称是,带了木巳君走了。
玉帝轻哼一声,心中其实————实在有些郁闷。
真武将军将木巳君带至南天门口,趁左右无人注意,往木巳君手中塞了一个东西,道:“南华灵君托我给的,仙君好好收着。”
木巳君一愣,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觉被人一推,身子一轻就已坠下九天云霄。
卷云翻涌风声呼啸,手中莲子翠意盎然。
从此过往千年,不过一场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