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神音》黯隐璃攸

9、第九章

　　路西弗（Lucifer），原为天界中最美丽的一位炽天使。他闪耀的光辉，压倒了周围的一切天使，他的勇气和魅力，在天界中无人可以匹敌。Lucifer，在拉丁语中意为“光明使者”和“明亮之星”，神十分信赖他，他是传说中统领众天使的首领。
　　然而这样的路西弗，终究还是背弃了神，只因对真理的执着；他放弃了整个天堂，成了地狱中最恐怖、最强大的王，掌管地狱的第七层——傲慢，又称“炼狱之门”，离天界有九重天之远。
　　别西卜（Beelzebul），被称为“豪宅之主”、“苍蝇王”（苍蝇在古代近东代表魔鬼），又名“避讳苍蝇者”，在地狱中仅次于路西弗。他掌管地狱的第六层——暴食，又称“最下窖之门”，堕落的灵魂要花一世纪才能到这里。
　　宽敞的房间里摇曳着微弱的灯光，门被微微打开一条缝，门外，一双眼偷窥着房内的情况，而房内的人并“未”察觉。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路西弗靠着衣橱，眼神里满是无奈你何。
　　“她身上带有你的气息啊。”洛少寒耸了耸肩，嘴角浮出暧昧的笑容。
　　躲在门外的任璃夕理解这两句话是很困难的事。句中的“她”……是指自己吗？带有气息……难道、难道是因为早上那件事？去去去！她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任璃夕把脑海中掠过的画面挥斥掉，继续偷听他们的谈话。
　　“看来很可怜……”洛少寒说着，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打开的门缝上，吓得任璃夕一阵心惊胆寒。天……他不会发现她吧？所以才说“可怜”？
　　但从接下来的对话来看，这句话显然是说给路西弗听的。“难不成你比我幸运？”
　　“当然不是……”收回目光，此时的洛少寒看上去竟有些颓靡，“至少……”
　　在路西弗的注视下，他顿了顿，本来想说的话被收回肚子里。“算了……没什么。”
　　喂，怎么说话不说完呀？急死人了！任璃夕干脆开了一罐可乐坐下来边喝边听。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想破脑袋也弄不懂，但就是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
　　“是啊……”
　　随后，一片死寂。
　　唔……怎么不说话了？等得不耐烦的人开始产生郁闷的心情。
　　过了半个小时，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正当任璃夕放弃偷听、想回被窝睡大觉时，门却开了，对她横眉竖眼的洛少寒和面无表情的路西弗从里面走出来。
　　“嗨……嗨！”被吓了一跳的任璃夕开始担心脸色非常不好的洛少寒会做出什么异常举动，“好巧哦！你们在里面吗？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梦游，我现在马上回去，马上回去！”正要起身，洛少寒手疾眼快拽住了她的头发。痛……呀！
　　“你的梦不错嘛，很有创造力！玩间谍，你不担心被判罪吗？！”
　　白痴，放手哇！任璃夕的手一个劲地乱挥，不小心把半罐可乐“哗”泼到洛少寒脸上。“呵……嘿嘿！”傻笑两声后，任璃夕转过头不敢去看洛少寒那张因生气而极度扭曲、散发着可乐味的脸。
　　变灰，颜色逐渐变深，最后变黑……“任璃夕——你是不是活腻了！！”
　　“是……是！”任璃夕垂下头，“赞同”他的话。
　　“好，很好！”咬紧牙挤出一句话，洛少寒似乎打定了主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变魔术’！”
　　咦？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当任璃夕还在疑惑时，“嘭”的一声，感觉……好像不太对劲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变得破烂不堪，而且是棕色、粗糙的布料，一股霉味扑鼻而来，皮肤也变黑了……不对，是脏兮兮的那种东西，叫什么来着？灰尘！
　　“啊——”一声尖叫过后，穿衣镜前出现任璃夕的身影。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头发杂乱得眼鸡窝没什么两样，还是向上冲的模式；两个眼窝黑糊糊的，分明是黑墨水的杰作；脸颊上用笔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和花纹；顺便一提，头上还插着一根彩色的翎毛。
　　这……这……任璃夕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这算是印第安部落的乞丐装扮吗？！
　　“哈哈哈——真的很有趣啊！你说是不是？”洛少寒抱着肚子在地上笑得站不起来，路西弗则微露尴尬的表情。
　　“你……你……”任璃夕气得全身发抖，不顾形象地对洛少寒大吼：“快把我变回来！变回来——！！”
　　洛少寒的笑声停止了一会，但马上又爆发出比先前更夸张的笑声，眼泪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再来一次好了！”
　　不好的预感遍布任璃夕的全身，她的毛发因神经紧张而一撮接一撮地竖起来，“你饶了我吧……”几乎是在乞求。
　　“嘭”洛少寒没理会她的求饶，兴奋地把任璃夕变来变去。农民、穷人之类的模样变完了，他又变童话里的角色，譬如灰姑娘、白雪公主、美人鱼……应有尽有。
　　任璃夕愣在那里无法动弹，对……有点像洛少寒全身抽筋的情形。
　　“哈哈——偶尔来点娱乐节目也不错嘛！”这完全是恶魔的声音。
　　天哪！地哪！她还是她自己吗？她已经没有人身自由权了！任璃夕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敢情精神已经麻木了。
　　“哟呵！安可！”洛少寒已经把“良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估计现在问他撒旦是谁也不知道。
　　“嘭”这回任璃夕变得十分古怪：一个白色的长圆筒套住她的身体，手和脑袋露在外面，头上还顶着一盏红绿灯。
　　“哇哈哈哈——！！！”洛少寒笑得更喘了。
　　一向以邪恶、恐怖著称的路西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实在想不出什么话能说得出口。过了好一会，他才走到洛少寒身边，幽幽说道：“停手吧。”
　　“嗯？呃！”听到魔王的命令，洛少寒这才收手。真的好好玩呀……手还有点痒。
　　可恶……任璃夕“红绿灯”的样子仍没变回来。就算不是人，他也应该有一丁点同情心吧？可是他没有。“姓洛的……你混蛋……”
　　什么啊？正准备离开的洛少寒回头看见任璃夕青得不像话的脸，心中立刻又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唔唔唔唔——”任璃夕将双手缩进长筒里，然后倒在地上向洛少寒滚去，大概是想用头顶上的红绿灯狠狠撞击他。
　　哦——洛少寒微微颔首，长筒周围顿时出现一层黑色的光圈，紧接着，长筒——也就是任璃夕飞速滚向楼梯，同一时间出现的杀猪般的惨叫称得上是惨绝人寰：“啊啊啊——！！救命哇——！！！”也许会摔个脑震荡也说不定！
　　他不是已经叫他停手了吗？路西弗无奈地看了洛少寒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下楼接住即将发生“生命危险”的任璃夕。
　　而就在这时，“嘭”任璃夕的“红绿灯”装备消失，救人者和被救者的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构成了一幅图……名为“第三次亲密接触”！
　　“咿呀哦哦啊——”洛少寒的一声怪叫提醒了对视的两人。
　　“啊！放我下来！”任璃夕慌乱地推开路西弗，她的清白！她偷偷瞥了路西弗一眼，那家伙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至少也应该脸红一下嘛！任璃夕边小声嘟嚷着边上楼，正好撞上了洛少寒暧昧的眼神。真……恶心！是他搞的鬼，一定是！
　　“呵呵……感觉如何？”确定任璃夕真正走后，洛少寒笑嘻嘻地走向路西弗。
　　“小心我革你职。”路西弗的表情还是一成不变，洛少寒则“唰唰”白了脸：“不用了吧……我只是开了个小玩笑……”
　　“‘别西卜’这个名字将会从地狱七魔王中消除。”
　　“不要！！”
　　第二天。
　　任璃夕磨磨蹭蹭地摸出房间，确定四周没有影子后，才慢理斯条地走下楼。
　　“精神很好嘛！一个人去学校不怕被车子撞吗？”洛少寒提着书包靠在大门上，一副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扼……扼，扼腕呀！任璃夕真想找块白豆腐一头撞死。他怎么会起得那么早！这么说，她的一切准备工作都白费了！无意义！
　　“不用你操心！”任璃夕白了他一眼，试图从他身旁绕过去。
　　“站住！等我。”懒慵的声音响起，洛少寒拖着书包一步一步踱向任璃夕。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任璃夕不屑地斜着眼睛鄙视他，这句话……当然没敢说出来。
　　任璃夕转过身打算往反方向走，却被身后的人吓一大跳，同时也很惊喜。“仓吟！你也去上学吗？我们一起走吧！”她完全忘了之前把仓吟归为“花心大萝卜”这一类人物的事。
　　“好啊。”仓吟淡淡地一笑，任璃夕立刻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狂奔起来……啊！还是笑口常开的美少年比较好！
　　“喂！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走呀！”洛少寒把任璃夕提到半空中，看仓吟的眼神带有少许敌意。任璃夕奇怪他为什么敌视仓吟，“你怎么了？哦——我知道了，你吃醋！你吃醋——”
　　“闭上你的嘴！”洛少寒压低声音对着任璃夕的耳朵恶吼。
　　闭嘴就闭嘴嘛！被洛少寒强行提走的任璃夕眼巴巴地望着仓吟那渐渐远去的脸，心里极度不满。她欣赏美形关他什么事！
　　“复苏……觉醒……别西卜……”仓吟低头喃喃自语着，忽然抬起头，阳光如溪泉班泄落在他脸上，映照出他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倒要看看，三天前苏醒的你和一开始就头脑清醒的我相比，会有多大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