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神音》黯隐璃攸

11、第十一章

　　十二点整。
　　两个一长一短的影子在地面上游动。
　　“喂！等一下！”任璃夕叫住前面的洛少寒，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以为我们在玩竞走啊？我们是在回家！回家！用不着走这么快吧？”
　　“你不走那我先走了。”洛少寒头也不回，仍自顾自地向前走。
　　“喂！我叫你等一下啊！”走路不用那么卖力吧！更何况现在是十二点耶！任璃夕气喘吁吁地追上洛少寒，才走几步路就这么累了，看来下次运动会她一定要报五十米短跑来加以训练才行。
　　“听说这一带有疯狗出没。”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你别开玩笑！”任璃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啪！”这是胆碎裂的声音。
　　“你马上就会知道事情的真假了。”爬上围墙后，洛少寒耸了耸肩，随后恶意的期待浮上眼眸，这更加加深了任璃夕内心的不安。
　　“汪……汪……”果然，不到20秒，巷子深处就传来犬吠。“$^%^$^&……”虽然听不清这是什么声音，但她可以肯定，此声音绝非一般的狗发出的叫声！
　　“我……我们还是快走吧！”不安继续扩大，任璃夕边说边焦急地向前走……不对，应该说跑比较合适。真是倒霉透顶了！不仅被他威胁还被他恐吓！
　　呃……如果是路西弗的话，他会不会也来一段恐吓性的对话？……打住！任璃夕奇怪于自己的想法。明明和路西弗没有关系嘛！干吗无缘无故想到那个家伙？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关于路西弗“悲天悯人”、“心慈手软”的说法是不是真实的？或者说，她想知道，路西弗是不是真的、的确、确实有双重人格？！
　　“喂……洛少寒，我有一个想法！！”任璃夕突然大叫一声，就连以吓人为业余职业的洛少寒也差点被这块死一般寂静的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叫声吓个半死。
　　“你干嘛突然叫那么大分贝啊！想到什么也不用这么兴奋吧？”洛少寒捂着耳朵埋怨。
　　说她也没用。因为每当任璃夕心血来潮的时候，她就会兴奋不已。“你不是说路西弗很悲天悯人吗？我很想看他可怜穷人时的样子耶！”会不会跟慈善家的样子一样白痴？
　　“……”洛少寒无语，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产生。她不会又想拿他当“嘉宾”吧？别开玩笑了！万一不小心捅出个娄子，会死人的！“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
　　“呃？别走啊！我要靠你帮忙啊！”果然不出他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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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冬——”为了以防万一，任璃夕按了门铃。
　　“门没锁——”屋内响起路西弗懒散的声音，另任璃夕的好奇心一下子爆发到极点。怪异啊！那家伙平时不是紧蹙眉头就是一脸严肃，反正不管什么表情都精神得很，今天怎么会显得无精打采？难道他中邪了？
　　“中午好呀！呵呵！”任璃夕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生怕一点小声音会让路西弗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不顾发泄对象的承受暴力范围而把她变得惨不忍睹。
　　不过……那家伙到底在哪里？足足有一个篮球场大的客厅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影子。
　　最后，任璃夕在二楼的餐厅里找到了路西弗，他正趴在餐桌上一根一根地吸小碗里的面条。“你……你在吃什么？”站远一点看的话，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面条，而是一团糨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任璃夕终于明白了这两句话的意思，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厨艺比她还差的人。
　　“你没看见吗？这个好像叫‘面条’吧？”路西弗含糊地回答。
　　好抽象的字眼啊！他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东西还敢吃？不怕食物中毒吗？
　　“这种东西能吃吗？”任璃夕朝晚里看了看，有点想尝一尝那里面的东西，检验“糨糊”的可吃度，但她马上克制了这种会出人命的欲念。
　　“我正在吃。”听得出，路西弗的胃承受了十分沉重的痛苦。
　　“那个……今天我在街上看见了一个乞丐哦！我们去帮助他吧！”任璃夕转入正题。
　　路西弗以“你多管闲事”的眼神睨视着她，接下来出口的话是高度的不配合，“街上的乞丐多得是，又不止一个。”
　　“可是……那个乞丐很可怜！非常可怜！十分可怜！他三岁死了老妈，四岁死了老爸，五岁死了姑姑，六岁死了姑父，七岁死了舅舅，八岁死了舅妈，九岁死了外婆，十岁死了外公，十一岁死了奶奶，十二岁死了爷爷，十三岁死了哥哥，十四岁……也就是今年啦，死了姥姥，现在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以乞讨为生，真的……好可怜好可怜！”
　　编出了一个这么离谱的悲惨故事，任璃夕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去当悲剧作家。
　　“可是我也没有亲人，照样活得好好的。”路西弗还在从地心挖掘拒绝出门的理由。GOD！任璃夕的头都快爆了，乞丐和魔王怎么能相提并论！
　　而此时，一片落叶飘落到正在炎炎烈日下辛苦等待的洛少寒头顶上。
　　“路西弗！”大吼。
　　“嗯？”路西弗抬起头，眼里射出骇人的黑光。可这目光一抵达任璃夕这个美形拥护者的视觉神经中枢，立即转变成了魅人的眼神。于是，时间暂时被晾在一旁。
　　…………
　　愣了半天，任璃夕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连忙从路西弗的“美色”中回过神来，懊恼地抱头沉吟：“不对！根本不是这样……好复杂的人物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路西弗不耐烦地问，同时收回黑光。
　　“呜呜呜王┯^┯……我们去看乞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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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里……”任璃夕无力地伸出食指指向幻化成十四岁少年、在烈日下苦等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洛少寒，说服路西弗几乎花费了她积蓄五年的口水。
　　终于来了……洛少寒望着疲倦的任璃夕，尽管自己快被晒成人干，他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回任璃夕干脆当没看见他恶狠狠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向路西弗说明“洛少寒”的身世。
　　“好像的确很可怜……”路西弗站在洛少寒的左边，始终和他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天……他那是什么眼神？鄙视？藐视？还是蔑视？总之就是看不起！任璃夕幻想中路西弗“慈善”的形象倾倒中。
　　“哈啾！”正在这时，快支持不住的洛少寒因周围急剧降温的关系，不小心染上感冒病毒，又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再不小心（各位注意了，是不、小、心！）把一点点、像几粒灰尘那么小的唾液喷到了路西弗的衣襟上。
　　刹那间，只见路西弗的表情比六月的老天爷爷变得还快，“轰隆隆——”风云变色，本来好端端的白云一下子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代替，大雨如注。最后，戏剧性地，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只盛夏孤零零的三个身影。
　　“这位可爱的小弟弟，你有什么解释？”奇迹！百分百的奇迹——路西弗居然温和地笑着抓住洛少寒的衣领，那笑容，真的好假！假得让人忍不住竖起汗毛。
　　“我……我……”洛少寒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西弗。
　　“没解释那就去死吧！”大吼一声，洛少寒被路西弗甩出起码有五十米远，连任璃夕都忍不住想鼓掌，哇噻，好像足以有能力打破迪尼斯记录耶！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天……”如果不是特殊体质（非人类体质）的关系，恐怕他早就散架了！洛少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全身被黑雾包围、正向他走来的路西弗，心脏“咯噔”一下，并且开始下沉。
　　本性，这就是那家伙的本性啊……他似乎，忘记了……“我……我是……”洛少寒刚想自报姓名，无奈却被路西弗充满笑意的眼神堵住喉咙。
　　而此时，肇事者——任璃夕则无声地剁在一棵大树后，把路西弗对洛少寒实行的拳打、脚题等残酷暴力行为尽收眼底，然后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啊！看上去好恐怖！不过他应该不会这样对待女生吧？
　　呜呜呜……她好歹也说句话表示同情啊！被某暴力人物打得只差吐血的洛少寒眼里泛出哀切之色，任璃夕却把一副“不关我的事”的表情甩给他。
　　真是世态炎凉啊！
　　“滴答”水珠沿着屋檐滑落……
　　“唉——真是无聊！”任璃夕呈“大”字型趴在床上仰天长叹。
　　最近没有什么“生意”做，尹连夜那家伙找了个“探察某某帅哥的底细”的烂借口避开她，整天泡在家里，真不知道那个“狗窝”有什么地方吸引她。自从上次被路西弗狠揍了一顿之后，洛少寒就认定任璃夕是他的白虎星，恰巧他老妈打电话来，他就一言不发地收拾包袱回家……连赚钱工具都走了！
　　最后，是路西弗……上次回来后，他就一直喜怒无常，弄得她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天塌下来砸死她！看来，放长假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哦呵呵呵——！哦呵呵呵——！”突然，一阵刺耳尖锐的笑声直达任璃夕耳膜，天呐——这不是她的手机铃声吗？！（在这里说明一下任璃夕换手机铃声的原因：路西弗说“铃儿响叮当”太幼稚了，执意换了一个这样的铃声，还丢给任璃夕一句“这才适合你”……汗|||）
　　四天了！！四天以来第一次有人打电话！！呜——好感动！两行看起来并不怎么真诚的热泪从任璃夕眼里流出来，终于等到了！！他终于可以摆脱非人的命运了！！
　　“喂！我是——”
　　“我是洛少寒。”
　　任璃夕的脸顿时黑下来。她本来想激动地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是却被对方抢先。这个原来期盼了很久的电话，现在她忽然不太想听。
　　任璃夕继续保持原先的“大”字型状态趴在床上，“什么事？”
　　“我现在要在家里待很长一段时间。”
　　“我知道。”拜托，能不能说一点有意义的？
　　“所以，在我的悲惨命运开始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对方的语气有点犹豫。
　　悲惨命运？难道在他的人生中还有比被她整更悲惨的事吗？
　　“呃……我觉得我好像说了不真实的话。”语气渐渐肯定下来，“其实，上次我形容的路西弗的性格，还漏了一些地方，那就是：在很正常的情况下，他是个傲慢而且很霸道的家伙！对，就是很恶劣的那种性格。”傲慢这一点确实和《圣经》上说得一模一样。
　　傲、慢？！霸、道！？“不可能吧！为什么我认识的路西弗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呢？！”任璃夕把手机放在嘴边大吼，虽然“霸道”这几天是看到了一点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次路西弗在那栋房子里睡着了，因为没人敢叫醒他，所以他睡了将近500年，醒来的时候大概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哇噻~！厉害！的确可以给路西弗冠上一个“睡魔”的称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睡美人呢！难道是“睡得太久”的缘故使他性格分裂？！或者，他现在还处于“刚睡醒”的状态？
　　“璃夕……”耳边又传来洛少寒的声音，“以后你可要小心一点，路西弗现在开始恢复本性了，一不小心惹怒他的话，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哦！”
　　是她听错了吗？为什么她觉得声音里有种叫“幸灾乐祸”的东西？
　　“我……”刚想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那么倒霉”之类的话，手机已经脱离任璃夕的手，飞出窗户，在空中划出一条十分优美的抛物线。“哇啊——你这个家伙！”
　　任璃夕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准备好好修理那个丢她手机的人一顿。可当她看清身后的人时，高举的拳头倏地僵在半空中。
　　在她面前的，是一张超级美形的脸，致使她无法下手。然而，面对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阻止她下手的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敢！没错，是不敢！
　　因为这个“人”就是——路、西、弗！他正沉着脸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然后，低下头……
　　“咚！”伴随着手机落地的声音，任璃夕的双眸也随之瞪大……
　　天呐。不是吧，KISS，莫名其妙的K——I——S——S……
　　大脑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