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随冬至》天下妖歌

5、第 5 章 我一直

　　我一直想不起那天的景象，昏暗的灯光下你缩在大大的围巾里的侧脸是记忆力恒久的画面，你突然转过头来看我，小小的脸颊上一对眼睛弯成了月牙。
　　――――朝东
　　明明已经是十一月了，某个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人还穿着一件长袖裳，外面只加了件褂子。
　　每次看着朝东冷的要死却死活不穿毛衣的样子，徐夏都觉得恨得牙根痒痒。
　　朝东往徐夏身边靠靠，可怜兮兮的眼神像极了撒娇的小狗，湿漉漉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徐夏。“徐夏，我冷。”
　　“滚，活该。”
　　朝东靠的又近了些，手指碰到徐夏的手掌，随即皱了眉。“妈呀，徐夏，你的手冰做的吧。”
　　徐夏懒得搭理，反正习惯了朝东不分场合地拉着自己。
　　“穿的这么多怎么手还这么凉？”朝东小声地喃喃，两只手不忘地来回给徐夏暖手。
　　第二天，就是这个号称从小吹冷风长大的感冒绝缘体，感冒了。
　　朝东的感冒来的又急又猛，前晚上时还只是有些乏力，第二天起床，只觉得嗓子扯着的痛，脑袋更是晕的厉害。朝东无力地笑笑，心里想，徐夏这小子嘴巴真毒，不就是典型的乌鸦嘴嘛。
　　朝东在被窝里缩了一上午，身上发冷也睡不安稳。半醒半睡间听见手机响个不停，朝东伸手接听，一开口，声音还没发出，就已经开始嗑个不停。
　　“朝东，你在哪？”
　　“宿舍。”
　　“等我回去。”
　　徐夏果断挂掉电话，通话时间九秒。朝东呆呆地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好一会又把自己塞回到被子里。
　　徐夏把门拍得很响，“开门。”
　　朝东拖着乏力的身子去开门，眼神茫然，脸颊带着病态的红晕。
　　徐夏伸手试了一下朝东的体温，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妈的，你不是说你感冒觉绝缘体吗，现在还给我发烧。马上给我去医务室。”
　　生病的人特别脆弱，朝东安安静静地坐在徐夏身边打点滴，像个乖巧的大型忠犬。
　　徐夏觉得上辈子自己一定欠了朝东的，这辈子再遇见他就是来还债的。
　　徐夏给朝东买了白粥，朝东一只手吃不方便，徐夏干脆亲自喂他。“感冒怎么不早说，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感冒什么症状。”徐夏没好气地开口就训，在看到朝东可怜兮兮的眼神后又要命的心软，口气也软化了不少，“你呀，回去给我多穿衣服。”
　　朝东胃口不好，吃了几口就依在徐夏的肩膀上打瞌睡，徐夏的大衣还在身上，上面还有徐夏的味道，很淡的柠檬香。
　　打完针，徐夏带朝东去吃饭。
　　“不想吃。”生病的人果真都有孩子气。
　　“吃。”
　　摇摇头。
　　徐夏一屁股坐到朝东旁边，用筷子亲自夹菜送到口边，“吃饭。”
　　“……”
　　朝东配合地吃了一下口，身后就响起几个女生压抑的尖叫声。
　　“啊，好有爱啊，小攻好体贴。”
　　“我还以为会是小受呢，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女王攻，小白受。”
　　徐夏黑线满头，小白？朝东小白个屁。
　　“徐夏，”朝东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夏，“我是攻，但不是女王。”
　　徐夏一巴掌打在朝东的脑袋上，“给老子吃饭。”
　　身后的女生，“喔，是渣攻。”
　　徐夏：“……”
　　徐夏把朝东裹在厚厚的大衣里，又把围巾在朝东脖子上围了几圈，然后看着这只巨大的人形粽子，表示很满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冬天天暗的很快，路灯的灯光昏暗，徐夏的半张脸被围巾遮住。
　　“徐夏。”
　　“嗯？”徐夏测过身，露给朝东半个侧脸。
　　“谢谢你。”
　　徐夏转过身，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怎么学会这么矫情了。”
　　徐夏的皮肤很白皙，在灯光的映照下脸颊上有一层毛茸茸的光。
　　朝东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在一瞬间炸开了，下一步，朝东近乎冲撞地吻上徐夏。
　　徐夏的嘴唇很软，暖暖的，冬天也不会很干。
　　朝东回过神，耳朵都开始发烫。“那个，把感冒传染给别人会好的快。”
　　说完，朝东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还有借口比这个烂吗。
　　“所以，你刚才是为了把感冒传染给我？”
　　朝东摇摇头，“我不是。”
　　良久，徐夏才开口，“朝东，我知道你不是，但我是。”
　　“啊，是什么？”感冒加害羞的某个人脑子明显不够用。
　　徐夏也不管他，“我是Gay,所以我更在乎，但我知道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下一次。”
　　朝东被徐夏的坦白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该说着什么。
　　徐夏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被吓到了，会觉得恶心了吧，徐夏自嘲地笑笑，转身就走。
　　朝东看着徐夏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感觉自己心里的某种东西也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