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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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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他。”
感觉到来自于背后冷飕飕的眼神,她背脊一阵冷,她霍的转过头来。
容寞站在那片阴影之下,脸上的表情难以预见。
“你喜欢他对不对。”
宋染一阵沉默后,“不是。”
“你果然是有了新欢?”
他略带些嘲笑的口吻,一如当初那个冷气逼人的容寞。
她的心无预兆的一凉,微微向后退了几步。这个男人的危险性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现在她没有精力去与他抗衡。
“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的动作快得离谱,她还没看清楚,顿时眼前就一阵天翻地覆,她的后背猛地撞上坚硬冰凉的白墙。
她吃痛的咬上嘴唇,手脚都动弹不得,一片浆糊的脑袋让她体力有些透支。
再说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与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相抗衡?
意识到因为自己太过粗暴而弄疼了她,他稍减了些力道,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将她困在他的胳臂间。
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眷恋,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温和。
“你知道我后悔了么。”
软软的音尾扫过宋染忐忑不安的内心,她的后背猛地僵直,再一次打量上眼前这男人。
一个月未见,他瘦了。脸庞轮廓格外清晰,深深浸入眼底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的很。
“你变了。”他滚烫的气息打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引得她一阵颤栗。
“什么都会改变。”她沉静的说。
“可你以前不是那样的......” 他的语气头一次温情无辜,“你从来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露出你软弱的一面。”
“所以为什么是那个男人。”
宋染心里一紧,抬头对上他深无边际的目光。
“我知道我一直都在欺骗着自己......”他顿了顿, “吃不好睡不着......你知不知道这都是因为你。”
霎那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宋染愣在那里。
“是怪我的,再也没有留住你。”
脑袋“嗡嗡”的响,她被按置在墙上的手一点点握紧。
她果然是聪明的,心下已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可那又怎么样?她宋染本就身世不明、道行尚浅,享受不得高贵的豪门夫人,天生命贱只想安安静静过平凡的生活。
所以她从来没有怪过谁。
至于容寞,已是匆匆而过的淡淡云烟,她不会再一次的走进漫无感情的鸟笼里。
这样的夜,医院里满是大片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宋雅宁毫无意识的独自躺在监护室,卢钰和宋天航已接近绝望的悲痛情绪。
她还是有着要守护的人。
“放开我。”
她淡淡的说,眼底无一丝感情可言。
“请你好好的对雅宁。算是我微薄的请求。”
一片湿答答的水声,是容寞心口血的流淌声。
他苦笑着松开手,眼睑默默的垂下。
她什么话都没有再说,淡漠的转过身去朝着监护病房走去。身后的黑暗将容寞一点点吞噬,她不愿再多看一眼。
结束了便是结束了,她真的不想再与容寞扯上任何的关系。
*******
卢钰静静的站在监护室玻璃前,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她的眼泪像是已经哭干,再也流不出一滴,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想必已痛到极点了。
也许她到现在还不会相信这个艰难的事实。
宋染站在她身后,静静的望着她不变的背影。轻走上前挽住卢钰的胳膊,才发觉到她颤的有多厉害。
“妈,你去休息一下吧,身体会撑不住的。”
卢钰无力的摇摇头。
“你们今天晚上先回家,整理下情绪,顺便给雅宁置办一些生活用品,明天再来看她。她有我你们放心就好。嗯?”
宋天航沉默坐在黑暗长椅的那一边微微叹气,神色黯然。
“我们就听染染的好了.....”宋天航缓缓起身,扶住卢钰的肩膀轻声安慰。
“如果不休息的好,我们怎么能照顾雅宁?”
卢钰犹豫着低了低头,目光深深的望了宋染一眼,像是将全部信任交付于她,然后不舍的在宋天航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沉淀绝望的时间。
每一天的太阳都照样升起,宋雅宁也会像往常一样明媚绽放。
她坚信。
心却是一夜无眠。
加上长椅硬的硌肉,她的姿势也只能保持在静坐。
直到凌晨五点她才慢慢的闭上眼睛睡过去,梦中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她的眉也皱的老高,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花瑢同样也是一夜没睡,他还是担心的紧,早上不到七点就驱车赶往医院,连饭也顾不上吃。经过早餐铺他恍然想起也许她也没有吃早点,等买好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她那儿去。
走过昨天弯弯曲曲的拐角,他一眼就望见坐在长椅上睡着的她。
早上的第一缕晨光勾勒在她柔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洒下一片片的温暖,他低首垂眸,轻轻将她揽入怀裹上他的外套。
她迷迷糊糊微微的睁眼,鼻间传来他熟悉安静的气息,她明白是他。
再次安稳的闭上双眼,往他温暖的怀里又挤了挤,重新修饰疲惫的灵魂。
她不知道是何时离他如此近。
不过那些不安的空虚的消失的顿时无影无踪。她用她的脊梁守护着宋雅宁,而他用他宽大舒适的怀抱守护着她。
这是无法言语的光景。
容寞静默呆在医院已经一夜,他就坐在宋染看不见的另一处座位上。
他没有资格不呆在她身边。怕那躺在深处的她再也不会醒来,怕她再也不会原谅他。
当他手中提着热乎乎的早点重新走回医院时,等到那散着春日光芒的两人撞进他的眼睛里,就像是心里装满的玻璃球霎那间四下滚落,他竟一粒也拾不起来。
那是旁人无法介入的世界。
他同样迷茫,他是何时离她那么远的?
不不不,她一直都是那样远的,一直存在遥不可及的对岸......
兜兜转转,终还是无奈的转身离开。
他输了,而且输的太惨。
*******
宋雅宁的一切都被安排在设备最精良的单人病房里。
白茫茫的墙壁显得更加宁静,花瓶里的花朵娇艳欲滴,散着满满的生机。
宋雅宁苍白的脸上是安宁的神色,像是沉睡中的白雪公主那样美丽动人。
卢钰根据医生的嘱咐每天都会守在她跟前讲着一个又一个的童话故事,总是说公主最后和英俊的王子永远的在一起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耀眼的女人。
每每讲到结尾的那一刻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那雪白雪白的“公主”却是连手指都未动一下。
她那真正的王子已经数不清斩断了多少荆棘,无意义闯进城堡多少次,她竟还是舍不得眨眨眼。
那是她最爱的容寞啊,为了他都不愿意?
日复一日,却已是进入五月。
生机勃勃的季节,到处是生枝发芽的盎然春意,她却依旧没有醒过来......
“鸡汤?这个你也会做?”宋染睁大眼睛望着花瑢灵巧的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心-灵-手-巧的男人。”花瑢打趣道,“想要嫁给这样的男人嘛。”
时间一长,宋染对于他各种暧昧的玩笑都已经有了免疫力。
“那我就是二婚女人。”她板着脸开口。
他最是喜欢看她一本正经的开玩笑,等他笑呵呵的切下最后一片姜,她竟抓起鲜血淋漓的鸡肉细细的观察琢磨。
“会不会腻?”
“不会。”
“腻了我妈可能不会喜欢......”她小声的嘟囔着。
花瑢动作的手微微的顿了顿,“不会。”
几个月前发生了那样巨大的事故,整个拖垮了宋天航夫妇。
宋染毫无怨言守在他们身边直到如今,虽是女子可却是宋家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撑。
那些过去的是是非非,都随风飘散渐渐变淡,卢钰和宋天航终是视宋染为亲生女儿对待。
“嗯。”她淡淡的点头,“那晚上你再教我一遍。”
花瑢扬扬眉,“有我不就可以?”
宋染闻言却沉默下来,手指若有若无的拨弄着砧板上的姜片。
“我妈想让我搬回家住......”
花瑢的眉尖瞬间耷拉下来,表情有些阴暗。
“我想了想,既然可以回家了,就不用再麻烦你的好。”
他放下手中忙活的东西,猛地捉上她的手,将她困在他的双臂间,眼眸有些涣散。
“我不想。”
这三个字说的霸道又用力,她又好气又温暖。
“可是我想陪陪她。”
她柔和的眼神让花瑢的心马上软下来,看他确实是在矛盾中,宋染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将她五花大绑哪儿都不允许她去。
“我不想离开你......”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可是又不想阻挡你们和好......”
她的脑子里竟出现了“可爱”这两个字,她不可思议的挥去了那个形容词。
她犹豫再犹豫,思考再思考,花瑢倒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那我.....每天中午.....陪你?”她咬着字小心翼翼的开口,还要看着花瑢的脸色行事。
花瑢瞬间如沐春风,“好啊。”
宋染一脸“你被骗了”的表情。
某人竟得寸进尺慢慢靠近她,他俊美的脸渐渐的在眼前放大,宋染紧张的往后仰,”你干嘛!”
“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