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着迷》预见未来

6、第六章 有个词叫什

　　虽然是随便扯的慌把大麦打发掉，不过六点一过我这小肚皮又吼上了，扁了。
　　刚好六六的电话打过来，正好，六六也还没吃上，在那嚷嚷的想吃烧烤。巷子附近好像有家烧烤店，直接让六六过来找我。

　　“五哥！！”
　　楼下传来六六的暴吼，忙从阳台上探头去看，“要不要上来坐会儿？？”
　　“不上去了，六楼爬死人了，哥我快饿疯了，赶紧下来。”六六盘着腿坐在花坛边上仰着头喊着。
　　“哦，马上。”回屋顺便瞄了眼楼上大麦家，有亮光，估计有家里晕着呢。

　　忙蹭过鞋子，摔门出去，一口气跑到楼下，六六还跟花坛边上盘坐着，手搁在脚裸上小心的揉戳着。

　　“脚怎么了？”六六屁股坐在花坛边上，一只脚搁在地上，一只脚搭在花坛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隔着袜子揉脚祼。看样子似乎脚给崴了。
　　“没事，刚跑进来的时候跑得急了，崴了一下，揉揉就好。”六六放下脚，忙想起身，崴了的脚一碰着地，疼得妈哟了一声大叫。

　　“你给我坐下，我看看。”我忙把六六按坐回去，蹲下身把崴着那只脚上鞋子跟袜子一并脱了，脚裸上有些发红，伤得不轻，索性一屁股也坐在花坛上，把六六的脚搁在大腿上搭着给他揉，“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毛毛燥燥的，不会好好走路啊，跑嘛跑，赶着投胎啊。”

　　“五哥，哎哟，你轻点！嘿嘿，那不是饿了么，你这几天都不找我玩，难得你要请吃烧烤，我可是一挂了电话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来。得会我要吃烤黄花鱼，好久没吃了，馋死我了！”小样儿，属猫的啊，一说到鱼一脸口水样。

　　“还疼不，等会上药店弄瓶红花油晚上回去洗了澡自己擦擦。”一看揉得差不多了，给六六把鞋袜穿好。一想烧烤店跟这边有一段距离，六六这几年也没见个头窜高，还是1米65的样子掂量着估计也就60公斤左右的重量，干脆背他过去，这小子现在比以前看着还金贵，得会要是喊起疼来受罪的也还是我。忙半蹲下身，恭着背，“上来。”

　　“啊……”六六鬼叫了一声，半天不见人挨过来，回头去探，小破孩子一只手拽着衣角，两只眼睛低垂着，脸上一片火烧云，哟，这会子知道臊了，“上来啊，我脚可麻了，你再不上来我可自己走了。”我忙做势要起身，噗的一下一个身影撞过来，差点没直接把我撞跪到地上。忙调整好重力，起身，还挺沉的。

　　“咯咯。。。！”
　　“笑毛啊！幸亏你小子光长肉不长个头，要不我还真背不动你，跟只小猪仔子似的。”
　　“瞎说，我有长个好不，马上能长到1米7了，男生个头窜得慢，五哥你以前跟这岁数不也是矮冬瓜一只嘛，好意思说我。”

　　“谁矮冬瓜了啊，你哥我现在好逮一米八，呃，一米七八。你啊，要这么一直娇养着能长到一米七五就不错了。”
　　“切，别瞧不起人，不都说我随我爸么，我爸多高的个啊，我以后肯定会比我爸还高，我在学校可没少打篮球，不过现在高儿小，只能做后补，以后窜个儿了绝对是个前锋。”

　　“得了，我怎么没看出你随你爸啊，你爸浓眉大眼的，你这小鼻子小眼的估计随你妈。”
　　“五哥，你见过我妈么，我只看过照片，我跟我妈看着不像，就鼻子像点。我妈是不是特别漂亮？”
　　“见过吧，不记得了。”
　　“五哥，哎，你别说你倒是越长越像春妈妈，身个的味道也像，特别好闻。”
　　“瞎说！你闻的那是我洗发水的味道，我妈那个年代可没这牌子的洗发水。”
　　“什么牌子啊，我也去买去。”
　　“不告诉你，一边儿玩去……”
　　“说嘛说嘛……”

　　我有种幻觉，六六是我儿子，还是隔世来讨债的那种，每次跟六六呆一块扯着扯着就扯飞了，瞎聊着乱七八糟，不着边境的话题。跟六六说话不用过脑子，想什么说什么，自在！

　　终于把人背到烧烤店，一撂胳膊把六六拽下来，扭扭脖子晃晃腰，还成，没闪着。
　　六六緾上来搭着我的肩膀跟边上调笑，“哥，咋了，腰闪着了，要不要给您揉揉。”
　　“去去去，一边去，别跟我面前耍流氓啊，小心抽你。”虚踹了六六一脚，把人按坐在凳子上。

　　“切，哥，你可真不知趣啊，明知道人家耍流氓你就不会依我一回反调戏回来啊，没劲，闷葫芦！！！”六六扯了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拿两只筷子互相摩擦敲打着。

　　我没搭理他，直接跟店门口的老板招呼着点东西，先点了两只大黄花鱼，10来串羊肉串，20串牛肉串，鸡翅膀什么的肉类又点了一堆。想了想，又点上两只茄子，两条烤玉米，几串韭菜，四季豆啊，土豆片什么的各点的一些。回店里坐下，六六还跟那把玩那两只倒霉的筷子，拿过茶杯给六六切了杯茶，递过去，再给自己切了杯，嗯，还行，大麦茶，味道挺浓的。

　　“五哥，叫点啤酒呗。”六六端起茶轻啄了一口，邹着眉放下茶杯推到一边去。
　　“你个未成年不能喝酒。”开玩笑，小破孩喝屁的酒。
　　“五哥，你真没意思！这都什么年代了啊，还未成年不能喝酒。五哥，不是我吹哦，要真喝你可不定能喝过我，我这酒量在我们班上可是这个。”六六竖起了个大拇指，还特别得意的眨吧了下眼睛。

　　我瞧准了六六那边满脸撒欢子得意劲傻笑的空档，一个甭壳弹在六六脑门上。六六大眼睛还没来得急闭，啊的一声大叫，捂着脑门从凳子上腾的窜跳出去，一下子窜到两米外，抬手抽着食指抖索的指向我这边，两眼带水“五哥，你。。。你。。。你。。。。”

　　“你什么你啊，在哥面前装大条，崩死你丫的。哥这弹指神功的威力不减当年吧，啊哈哈。”我得意的又啊哈了两声，这招百试不爽，专治六六小毛头。

　　六六揉着脑门怏怏的腿回坐位，泪花打在睫毛上，刷下一脸黑汁，该，让你丫画妆，还打个睫毛膏，现在的小屁孩都怎么了，还玩黑金描眉画眼装死朋，娇生惯养的，你说你哪来那么多愤啊怒啊的，尽瞎折腾！！！

　　“五哥。。。”六六拉长了音跟叫魂似的。
　　“干嘛？”
　　“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比以前……”
　　“怎么变了？比以前怎么了？”
　　“比以前可爱了！”六六两眼眨得贼亮，跟捡了金子似的。
　　“呸！什么形容词啊，男人该用可爱来形容么？你要说哥变得帅了酷了，哥倒爱听。”
　　“真的，五哥，你真的变可爱了，你以前都是呆呆的，呃，傻傻的，那什么，哥这傻字没别的意思，是褒义词来着，就是。。。哎，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以前没现在这么开朗，爱逗。这么说吧，现在的你跟以前不一样，好像，好像多了点什么。嗯，灵魂，对现在的你有了灵魂。”

　　“都什么跟什么啊，和着我以前没灵魂，那不跟鬼似的。怎么说话呢？”

　　“哎，不对，五哥，我不会说话。可我这都是心里的感觉啊。你以前不像现在这样会开玩笑会逗人，你以前老是呆呆的，不爱搭理人，就算人在跟前但是老觉得缺了些什么。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灵魂出壳，你以前给人感觉就是那样，很恍惚，抓不着，不真实。现在不一样，哥，我现在觉得你是真真正正的活在我面前。”六六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眼里有少见的小心翼翼，语气是郑重而诚恳的，没来由的，我觉得六六说的很真，形容得很贴切。

　　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六六伸手过来，把烟递给他，再抽出一根，六六递过火头，我就着他的手点火。两人沉默的抽着烟，我看了眼六六，这孩子确实长大了很多，有着超出他年纪的成熟。我在他那个年纪里是什么样子的呢？那时候好像眼睛刚好，脑袋里的淤血没化干净，还不能好好的用脑子想东西，医生说我额叶下有块小小淤血，影响运动中枢正常运转，不能用脑恩考，智力受损。简单的来说就是脑瘫，能活下来是十万分的幸运，只是失明了一段时间，没办法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用大脑去学习去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去感知四周，不会有过多的情绪活动。六六这么一说，我也发现最近的自己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想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脑袋疼痛的时候倒是少了很多，这是不是意味着压在我脑壳底下的那块淤血终于化开了，我可以像个正常的人那样去过正常的日子？这想法很大胆很有诱惑，让我难以克制的颤抖！！！

　　“五哥，哎，回魂啦！不就是夸了你几句么，至于高兴得失魂落迫嘛？”六六拿着筷子跟我面前晃荡了几下，指着桌上送上来的烤鱼示意开吃。

　　回过神来，轻了下嗓子，“老板，拿两瓶啤酒来，要冻的，越冻越来。”
　　“哦也！五哥，您终于开窍啦！”六六高举着两只筷子手舞足蹈跟凳子上打着拍子嗯嗯呀呀的哼唱起来。
　　老板送上来两支大瓶燕京，我正想去拿杯子，六六推过来一瓶，自己拿起一瓶，对着瓶口叮了一声，端起来就着瓶口仰头灌了一气，把瓶子甩回桌上，大喊了声“爽！”。一看六六都能这般豪迈，杯子也不用拿了，直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