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都是梦》肖忆

28、第二十八章 天若有情（四）

　　“风吹向幽谷，雨落下河塘。
　　夕阳转下，月亮弯上。
　　飞鸟飞向最后一个海港。
　　梦在黎明之前就要醒，
　　脚步在黄昏之前就停，
　　拒绝浮躁，拒绝冲动。
　　最好与最坏都已走远，
　　不要再留给我期盼。
　　从此厮守着留下的人，
　　用余生，告诉她：
　　幸福不再只是一转瞬间！”

　　我只是静静地抚摸着她的发，似乎早已无力再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话的陈诺。
　　她安详地依偎在我的肩膀，竟慢慢地睡去，眼泪早已浸湿了我的肩膀，凉凉的，如雪融化的水。
　　我不知道曾经自己对于别人来说，是有什么的重要。但这一刻，我知道，有一颗碎的水晶，需要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我的手心……
　　不一会，他们就吃完了饭走了回来。可是谁也没有说话。我轻轻地把她放回到枕边，看她依然在安详地睡着，就转身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已经忘记，还是依然在暗暗地倔强地麻木着自己。但我的眼中只剩了梦醒后的冷，如深秋的夜里。
　　我漫无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向门口走去……
　　“肖忆，晕大了，怎么才回电话，我这快兜不住了！”，对面电话中阿正焦急地说。
　　“怎么了？”，我问他道。
　　“你这假班主任不给批，告诉三天以上需要去学院团委，你赶紧想办法，我也给你找找人，别弄你个旷课，再挨处分！”。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就接着说：“阿正，我急需要两千块钱，你帮着我想想办法，最晚明天中午。”
　　阿正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说：“明白了，不过你也再问问别人，现在咱宿舍的都是青黄不接的，我尽力给你凑，最晚明天早晨就给你打过去。”。
　　我留下了银行卡号，就挂断了电话。
　　住院楼后面，有一片小花园，平时是用作住院病人散步，小憩。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大部分已被积雪掩盖，只留下一点点的影子，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此时，却早已枯败。
　　只有道两旁的两棵白桦树，虽然也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灰色的挂满雪的枝桠，却依然挺立着的树干，两两相望……
　　花园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我一个人慢慢地跺到中间的凉亭。看着天色依然灰暗，雪却似乎小了很多，只是零碎的慢慢飘落下来。
　　这时，我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身影向这边慢慢走了过来，我看着她慢慢走进，不禁地闭上了眼睛……
　　她走到我跟前，突然停住了脚步。似乎只是在静静地看着我……
　　“你过得还好吗？……”。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她似乎依然曾经的模样，带着一副清静的眼镜，微微半低下去的头。可是似乎我却再也找不回以前记忆中她的样子，也许竟是已经慢慢模糊了。虽然我还不知道，我是模糊了以前，还是模糊了现在，又或者此时，我是在梦中，还是在梦外……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嘴角会闪过一丝连我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冷冷的笑。我只知道，此时，我的心好冷，被冰冻后粉碎，又被风吹散的无影踪……
　　“我希望你不要恨我，也不要恨他……虽然我知道现在自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更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希望你过得好……衷心的希望……”。她看着我，轻轻地说。
　　我长舒了一口气，不再看她，只淡淡地看着旁边那两颗白桦树，
　　“还记得那时，学校的那几颗白桦树吗？……
　　你们已经没有资格再获得原谅,就算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想至少也不会是在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