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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缠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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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缠绕
化做密密的茧
深藏多少不许付出的情感
如果再度相遇
这次是你选择先离开
还是我又再次辜负了你
——泰阿诺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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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转暗。
泰清醒过来,酸涩的双眼微微睁开。
胸口的刺痛已经消失了。泰扭动着混沌的脑袋,那些是幻觉,亦或是真实?
娜拉她还好吗?
随即,他摇摇头,撇开心头的心绪不宁,暗笑自己的痴傻,她在皇宫,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何况,她要联姻的不是吗?
想起胸前刚才莫名撕裂的伤口,他抬手摸了摸,怎么有纱布覆在上面呢?
泰一惊,睁眼想起身,手触摸到的地方,却是自己的床!
“你终于醒啦,泰?”维雅塔紧张地冲上前来,看着他的憔悴,水漾的眼眸泪光闪闪。
泰看看她脸上还挂着的泪痕,不知她这样为自己哭了多久了,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冷漠:“谢谢你,维雅塔,抱歉麻烦你了。”这两年,维雅塔为自己做得够多了,即便是对一个朋友,他也无法那么继续冷漠下去。
这可是头一次泰主动对她说了这么多的话。维雅塔擦擦泪水,“我本来已经走啦,可是,心里就觉得你有什么事,就又回过来。喏,还帮你在这包了纱布止血呢。”她看着泰,傻瓜似地开心地笑着,“我刚才可吓坏了,你躺在那动都不动,我费了好大的力才把你挪到床上。”
泰只看到她一会兴奋一会流泪地说着什么,可是他满心的思想,全都不在这儿。他感激维雅塔对他的好,可是,他无法做到——哪怕只是说一句比“谢谢”更动听的话。
曾经,他说过的最动听的话语,最终,只以痛苦和悔恨告终。
曾经,他送过的最美丽的花草,然而,终究一文不名。
那些最美丽的曾经,他都一一放进了回忆的匣子里,而这枚戒指,就是锁住回忆的钥匙,还有,连同他的心!
“谢谢你,维雅塔。” 泰打断了维雅塔的激动,“你该回去了,已经晚了,让别人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样对你不好。你走吧,医馆就要关门了。”泰起身,绕过她下了床。
又用冷冰冰的脸对她了。维雅塔真的开始感到了委屈和无奈!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对他还不够好,所以他无法体会自己的情意。她以为今天会是个机会,他会因为感激而发现她的好,慢慢接受她。
维雅塔哭着在他背后大声叫道:“你是冷血的吗?难道我对你不够好,你要这么伤我的心。泰,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只是希望你对我笑一笑,可是你对我,就吝啬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吗?”
“维雅塔,对不起!这也是我唯一能说的。”泰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因为她的表白而激动而震惊或者是感动,一点点也没有。
“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也从没给过你任何希望,我甚至,没有给过你笑容。你的爱很珍贵,应该给一颗同样珍贵的心。”他平静的转过身看着她,却仿佛面对的根本只是个刚认识的陌路人。“但这个人,肯定不是我。这也是我,作为一个朋友,可以对你说的最真诚的话。”
令一个女人最难堪的,莫过于自己深深喜欢的男人让她去喜欢别人!
维雅塔的泪像断了线的一直掉着。“是为了她吧?”泰楞了楞。
“那枚戒指,帮你包扎伤口时我看见了。”胡乱抹掉泪水,维雅塔思绪很乱,早在看见那枚戒指时,她就知道了,泰的心里有着一个人,因为那个人,他才不接受别人。
“如果是因为她的话——,”维雅塔冲上前,拉住泰的手,“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她,只要你能让我在你身边。”她不在乎。她自信的爱能改变他,让她填补他心中的空白,她可以的。
“维雅塔——,”泰拉开她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可是我在乎。你没说错,是为了她。我这一生只在乎她,只为了她。我的心,一直都在她的身边,从来没离开过。”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天边隐约看到几颗闪烁的星,“对我而言,只有她是我生命里,最明亮的星星!无人可以取代,我也不愿意有人取代她。”
即使这样不惜颜面地委屈自己,也依然得不到他丝毫的情感吗。心碎蔓延开来,语言变的尖锐,“那么。即使,她根本就不在你身边,什么都给不了你,也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在乎过你,你也依然心里只有她吗?”
“即使这里没有她,即使她什么都给不了我,但是,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回忆,也足够温暖我一生了。”笑容浮现在泰的唇畔,而在维雅塔看来,却如同阳光般的灿烂夺目,她渴望了那么久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么愚蠢,追逐着她不可能得到的阳光。她对太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怎么去跟那灿烂的星星来比?
泰的世界之于她,是永远也无法介入的,就像那枚戒指,是一个封闭的圆,在那里面的,是他最美好的一切,因为曾经拥有而幸福,因为幸福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其他。
维雅塔哭着飞奔出去,泰的视线却依旧在窗外。
*********
“啊!”戴普在医馆大门口直觉地伸手接住了迎面这个横冲直撞的女孩,她走路都不看前面的吗?
“对不起。” 维雅塔连忙站稳,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就低头道歉。
维雅塔只觉得左手腕疼极了,可是,现在的她,除了心疼,已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看着她转身走开的戴普,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女孩子好象在哭?
“诶,你——。”转念一想,顾不了这么多了,娜拉要紧!
一行人进入莫罗镇时,已经是晚上了,应该不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何况这里本来就没有国界之分,因此没有必要掩饰什么。
他们打听到了小镇上唯一的医馆,于是直奔这里而来。
这里的居民告诉他,这个医生医术和为人都非常好,但他还是选择先来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才能放心。
戴普快步走进医馆的院落,里面静悄悄的,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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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训练有素的灵敏度可以分辨最细微的声音,泰对着门口问道。
从黑暗处走来一个气宇不凡的男子,穿的虽然是便服,但是质地剪裁却是只有王宫宫中人才有,泰再清楚不过了。
戴普打量着医馆内部的陈设,非常干净整洁,医疗器具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可见这位医生的细心程度。
“请问,有什么需要效劳的?”泰淡淡的问,他能感觉出来人并不简单,虽然他并不刻意显露自己的出色,但是,那样的气质不是平凡的人所能拥有的,并且也无法掩饰。
戴普点头,说道:“在外面的马车上,有一位夫人,她淋了雨,现在发着高烧,一直昏睡着。你这个医馆里,可以住下吗?”
戴普边说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医生。他太过沉着冷静,波澜不惊,如果不是经历过太多,至少也是藏龙卧虎。
不知为什么,戴普总觉得他并不仅仅是个医生这么简单,在那粗布衣服的遮掩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吗?戴普开始暗自欣赏他,若是将他纳入自己的手下,必能如虎添翼。
然而对泰来说,这个男人却代表着他极力想逃脱的那个世界,他不想重新沾惹。
*********
“身份高贵的人,不该住这种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们身份高贵?”
“只是直觉!”
“直觉?”戴普笑道,“我愿意相信你的直觉。我是亚瓦实国的戴普王子。”
“殿下,我的名字叫泰。”
戴普抬眉,“自由?”
*********
医馆外,帕加陪伴着昏迷中的娜拉,恨不得病的人是自己。左等右等,戴普王子怎么还不出来接陛下进去呢?
实在不能等下去了,帕加顾不得自己的脚伤,走进了医馆大门。
院落里没有灯,一片漆黑,帕加只能看着医馆里的灯光向前走。
忽然受伤的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阵钻心的疼几乎让她昏死过去,
“啊。”帕加痛苦的叫出声,摔倒在地上。
戴普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闪,泰已经拿起一盏夜间灯,走了出去。
仿佛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帕加呆坐在地上,看着灯光后的那张男人的脸,她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当那灯光照到自己的身上时,她的知觉就僵在了眼前的影象上。
一模一样的脸!这怎么可能,阿诺泰大人,居然还活着?
那陛下此行就是为了大人而来?
她惊讶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在做梦吗?还是……天啊,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泰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平静些,他明白帕加已经认出了他。
在脚踝上的疼痛令她晕过去之前,帕加用力的吐出一句话,“大人,不用管奴婢,陛下她就交给大人您来保护了。”
沉寂太久的心,竭力躲避的情愫,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因为这句话,而又再次涌上心头。
他忽然明白,那突如其来的心痛,那些似梦非梦的画面,和那句‘阿诺泰,等着我’,都是
真实发生过的,是娜拉在呼唤着他。
门外的马车就停在那里,娜拉就在那面躺着。
泰踉跄着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辛。
他们之间,只几步的距离,却好象是经过了几世的沧桑,穿越千山万水的等待,刻骨铭心。
*********
他们认识吗?戴普留意到那宫女说了句什么,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他们绝不是初次见面!
戴普越来越觉得心头的不安在不断膨胀着。看到泰朝马车走去,戴普急忙跟出去。
“我是医生。”泰向那些身穿亚瓦实国军服的侍卫解释道。
娜拉啊,我会到你身边守护着你。
泰的手有些发抖,他正要拉开车门,却被戴普飞快伸来的手拦住了。
戴普没有忽略掉在泰眼中看到的那抹担忧的情愫,是为了谁?那个受伤的宫女,又或者是躺在车里的娜拉陛下?这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他不愿再往下想,可是,事情是不是比他所想象地还要复杂的多?
戴普拿开泰握在门把上的手,视线却探索着泰的反应:“以你的身份,是不能碰车内的这位夫人的。”
依旧是不能吗?以前隔着宫门,所以只能远离,不能守护在她的身旁;而现在,只隔着一道车门,却似乎比那道宫门还要远。
他怎么忘了,他如今是这莫罗镇上的泰,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民罢了。
泰慢慢放下手,低声说:“抱歉,殿下,我鲁莽了。”他只能退开,眼睁睁地看着戴普温柔地抱出她。
微微散开的乌丝更长了,卷曲的弧度贴和着她苍白的脸庞。她瘦了好多好多,双眸紧闭着不可见,脸庞却美丽地不敢直视,跟那时的娜拉,没有两样,却平添了更多的娇柔和妩媚。
他感觉着自己的喉头咽下的苦涩的滋味。娜拉,这两年你好吗?这样的问题,还能问吗?
戴普走过他身边,“请尽快帮她诊断吧。”高贵的口吻,立刻显现了王室与平民之间的身份差距。
娜拉垂下的手,在经过泰的刹那,手指交错上他的。
只一刹那,那指尖的冰冷触动了他久违的情丝。
娜拉,我多想……多想可以握住你的手……多想可以再也不用放开,娜拉啊……
我以为,我可以靠着拥有的回忆过完一生,因为娜拉你是属于耶梭吞国的,而我是属于你的。
可现在,我却后悔曾经轻易放开了你的手。
他听到自己的血液流淌过手臂的声音,手指慢慢握成拳。
此时,他们近在咫尺,却是远在天涯。
在这个世上,他愿意付出全部生命去爱的女子却再也不属于他。
娜拉啊,即使我们有着心意相通的感应,仍然只能这样遥遥相望啊!
即使我的头脑可以清醒地选择忘记,但是我的心却无数次奔向你,千军万马都难以拉回。
只是,我已经不再是太阳,还能拥有最灿烂的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