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之渊》仙旋剑灵

3、梦中泡影

　　“苍梧啊，别贪睡了，快醒醒啊！乖，太阳都晒屁股罗。”耳边传来了亲切的声音。
　　“让我再睡睡吧......让我再睡睡......”昨晚空的疯狂让苍梧疲惫不堪。
　　“再不起来娘就要生气了！”说话的人似乎动怒了。
　　娘？娘？苍梧缓缓地睁开眼睛，清醒了好一片刻，才发现刚才叫醒自己的居然是娘！
　　“娘啊！......”苍梧激动地抱着母亲，泪水哗啦啦地涌出：“我好想你啊，娘......”
　　“哎哟，傻孩子。干什么呢，一大早就哭哭啼啼。”母亲安慰着苍梧。
　　苍梧激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她握住母亲的双手。那是一双红润健康的手。苍梧有些吃惊又有些惊喜。她握住母亲的双手一直不肯放开：“娘......娘......你的病好了？！”
　　母亲一个没由的便给苍梧一个棒槌，疼得苍梧龇牙咧嘴。母亲有些生气地说道：“干什么呢！才哭完就咒我生病，那么希望我早点死啊。真是有了男人就不要娘了！”母亲显得有些悲哀。
　　男人？！正当苍梧疑惑不解之时。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母亲背后传来：“岳母，不准打她......”
　　那是空！他走近苍梧，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挡住，对母亲有些冷冷地说：“不要打她，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苍梧从空的身后看着他，惊讶万分。
　　“哎哟哟，你看看。你找的是什么男人啊，竟敢和丈母娘顶嘴！呸！这日子是越来越不能活......”母亲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发牢骚。
　　空回过身，温柔地抚摩刚才苍梧被打的地方，痛心万分。他轻吻着，说：“还疼吗？娘子。”
　　这话本应是令苍梧温暖的。可苍梧感觉到的只有点点的疏远，恍惚和惊讶。
　　“娘子？！......我......我们成亲了？”苍梧惊奇地问。
　　空呵呵地笑，好象在笑苍梧有些神经错乱。他的笑声突然令苍梧感到恶心。他对她说：“宝贝，我们都成亲三年了。”
　　三？三年？！苍梧吃惊地愣在原地。
　　空揪揪苍梧的脸蛋，疼得苍梧想要叫出来。空笑得很诡异，他说了一句让苍梧更加惊讶的话：“跟我去看看我们的女儿。”

　　“这......这是我们的女儿？”苍梧包着自己的“女儿”看着空。
　　“莫非你连自己生的都认不出来？”这句话当场令苍梧产生反感。
　　“你......你真的是空？”苍梧试探性地问。
　　似乎这句话惹怒了他。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着。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苍梧看着怀中的婴儿。那婴儿裂起嘴笑着，笑声宛若山魅的哭泣，令苍梧不由得一阵惶恐。

　　院中

　　“你真的是空？”苍梧再次问他。
　　“宝贝，你到底怎么了？睡昏了头吗？”他伸手摸住苍梧的额头，却被苍梧甩开。
　　他终于忍不住火气，一巴掌打过去。“啪！”那声音回荡在庭院。空意识到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他连忙伸手去抚摩苍梧红肿的右脸，有些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原谅我......”
　　苍梧再次拿开他的手。她背对着他很久。突然，她转过身对他鞠躬，说：“谢谢你。”
　　空愣住了。他问她：“谢我什么。应该是我向你赔罪啊。来，宝贝，让相公给你看看。”
　　“你不用再说了......”苍梧很平静地说。
　　空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你根本就不是空！”苍梧抬起头与他对视。
　　“空”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呵呵地笑起来说：“宝贝，你在胡说什么呢。是不是我打得太用力了。你要是还生我气的话。你也打我一下吧。”
　　“你别再演戏了。你所做的一切只让我感到恶心！”苍梧决绝地说。
　　“空”严肃起来。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庭院很大。有一口水井在庭院中。那井里竟是满满的清水。阳光也很柔和，温暖得仿佛是让人置身与春天之中。
　　苍梧对着面前这位极像空的男子道：“凭我的感觉。”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空”笑得简直要喘不过来：“感觉？！就凭那感觉！”
　　苍梧点头。
　　“空”又恢复严肃的表情说：“难道你还想回去吗？这里不就是你想象中的乐园吗。纵然我不是空。但我会比空更爱你，几百倍，几千倍的爱你！所以，你就留在我的身边。”他说得很激动。
　　“不，你错了......”苍梧看着“空”说：“虚幻永远不可能代替真实。而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真实。因为，你不过是我对美好生活一种幻想。”
　　“空”错愕！
　　苍梧的身后，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白光缓缓扩大好象一道门出现在苍梧的面前。
　　“这便是出口吧！”苍梧看着那道白光说。
　　“空”突然拉起苍梧的手，握得很紧。他万分不舍地说：“苍梧，留下来。我爱你！”
　　苍梧回过头看着他。
　　“母亲”突然从厨房里跑出来。她泪流满面，苍白的头发盘散开了，样子十分凄惨。她痛苦道：“女儿啊！难道你要抛弃你的母亲吗！”
　　苍梧平静地看着她的“母亲”对她说：“不，我从来没有抛弃我的母亲。事实上，我非常爱我的母亲。而我抛弃的只是我对母亲的懦弱！”
　　“母亲”顿时停止了哭泣。她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苍梧对他们微笑然后转身走向白光。
　　“你会后悔的！”“母亲”恶狠狠地诅咒她：“当你回到现实时。你会了解到究竟什么才是欺骗什么才是痛苦！你一定会后悔！”
　　苍梧的身体不知觉地抖了一下。但始终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母亲”一直在她身后诅咒她。当她的身体全都被白光包围时。刚才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其中也包括“空”和“母亲”。
　　就在刹那间，“空”对她高喊“苍梧！我永远爱你！”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从房间的各个方向传来。苍梧睁开眼睛：“啊！”她赫然发现一只吊睛白虎在她房中。但那白虎似乎没有恶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醒了。”方才的声音又从房间四处传来。这时苍梧才发现，那吊睛白虎的背上坐这一位女人。那女人长发及腰，手腕上的铃铛非常别致。她的手中拿着一根玉笛。令苍梧吃惊的是，她居然没有双腿！
　　这间房子非常的简朴却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纯洁的美丽。然而苍梧感觉到了一种更为神圣的力量从那女人身上散发开了。她轻轻地看着她，宛若怕亵渎神灵。她终于骨气勇气问：“你究竟是谁？”
　　坐在白虎上的女人笑了，笑得很亲切。她回答：“我便是云荒三仙女之一的鬼姬！”

　　云浮宫

　　鬼姬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苍梧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中。她拿着鬼姬临走时留下的“水镜”，不停地发抖。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水镜里显现的一切。那里面有鬼姬。但鬼姬的身后是一个正行跪拜的男子。那个男子似乎很面善。让苍梧顿时感到一股亲切和陌生。那男子缓缓抬起了头。当苍梧看到那张脸时，她惊恐得双手都僵直了，水镜从她手中倏的一声滑落，摔下，破裂。那，那男子竟然会是——空！
　　空！空！苍梧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空。她跑出房，妄图找到空。可当她踏出房门的第一步，四周突然陷入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苍梧疯狂地在黑暗的空间中奔跑。无尽的黑暗向她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累了，颓然地坐下来。但她的心依旧有如烈火在灼烧。她很想知道为什么鬼姬临走时要留下水镜！为什么空会认识鬼姬！甚至，甚至她开始怀疑空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只是纯粹的爱情吗！太多太多的为什么绞在一起，使苍梧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好象有什么东西快要爆炸一样。
　　黑暗的空间出现了点点星辰。渐渐地，那点微光慢慢扩大。苍梧仔细地看着，竟发现那是自己过去的影象！

　　......

　　“快去！现在村中只有苍梧家的井有水了！”一名黑衣男子面对众村民说。
　　“真的吗！真的吗！苍梧家有水！”村民们异常地兴奋。
　　“快去吧！只有她那才有你们活命的水！”黑衣男子大喊。
　　“可......可苍梧她娘患了重病。那可是她娘活命的水啊！”。
　　村民一个个静下来，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难道就因为她娘一个人就要你们全村的人陪葬吗！难道你们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吗！再说她娘跟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或生或死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们不去向她要水的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就是你们的孩子！”他的黑衣披风在黄沙中猎猎飞舞。
　　“这......”。
　　“还不快去，再晚水就没了！”黑衣男子怒吼。
　　“走......走......走！大伙一起去。难不成真要我们死绝吗！”
　　“对！对！”
　　“我们走！再晚就没水了！”
　　“走！”
　　村民提着水桶宛若饥渴的豺狼竞相恐后地向苍梧的茅屋跑去。黄沙依然在肆掠。黑衣男子看着村民们疯狂地跑去，冷冷地笑着。他缓缓摘下面罩。那是一张孤高而阴邪的脸——空？！。

　　......

　　床榻上的病妇人好象没有听见一样。突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苍梧——身后的空。那双骤然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焦急。
　　空摸着自己的脸，不禁慌张起来。原来又现出原形了——那是一张石头作成的丑陋的脸！难怪那病妇人会那样恐慌地看着自己。他赶紧从怀里取出一张人皮面具给自己戴上，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静静地站在苍梧的身后。
　　母亲的嘴唇一和一和的，妄图向苍梧说出方才看到的一切。然而换来的只是更加剧烈的呻吟。
　　......

　　临近傍晚的天阙阴森而诡异，山中不时有飞鸟在惊叫。苍梧继续寻找着水源。空站在她的身后，阴邪地笑着。他缓缓从衣袖间抽出一把匕首，阴冷的剑光寒了他的双眼。空割破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不停地从他的手中流出渗入大地。大地渐渐有了反应。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从地下伸出来。空一脚踩在那只手上，踩得那只手血肉模糊。他太起头看着苍梧的背影浅浅地笑着——原来那是在引诱地底的僵尸苏醒！
　　苍梧转过身来被他的突变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我们要赶紧离山！”
　　“为什么？”
　　空严肃地说：“天阙地底埋藏有僵尸。傍晚十分僵尸就会出来寻找食物。我怕如果我们再不下山的话，我们很有可能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

　　光芒渐渐散去。四周又变回方才的黑暗与寂静。苍梧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紧紧地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方才显现的一切。她拉起裤脚，毫无焦距地看着上次被空治疗过的右脚。那脚上的伤已经好了，没有一点淤黑和臃肿。那么体贴的空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不可能！不可能！空不会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骗我！他不会骗我的！
　　四周的黑暗完全吞噬了苍梧。连本来晶莹的眼睛也因在黑色的衬托下消失了踪影。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变成了不一样的“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