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知?》時辰

32、真·言灵

　　阿勒格拉平原　　莱门号主宾室

　　四周的墙均匀铺上绵绒羊毛，呈现雪白洁净的环境包围着广阔的空间，空间内摆设着成套的驼色达里木家俱，无时不刻的散发自然芳香，为旅客提供清新的空气，最中心是一张枭蓝色大床，床上正坐着房间主人徐彦。

　　“不……不要。”斯丁格缩在房间角落，怯懦的说：“请……不要这样！洛……伊德大人。”

　　徐彦勾起右边的嘴角，“有什麽关系？干嘛这麽害羞？让我看看。”

　　“请您……放过我吧……”近卫队队长双手紧抱胸前，一步一步往後方退去，彷佛前方出现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沙漠盗贼，“洛伊德大……人，拜托……”

　　“噢？”徐彦嘴角的弧度再次提高，“第一次总是会感到不适应，我不会太夸张的，放心吧。”

　　“不！请保佑我！洛伊德大人。”斯丁格决绝的转身背对徐彦，采取不合作态度。

　　靠！这家伙在说什麽？完全没有逻辑，徐彦心道。

　　利用贝宁棉的弹性跳下床，双手插入斯丁格怀中，顺着胸膛摸上坚韧的皮制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一个常见的牛皮旅行袋从其怀中扯出，将背带挂在右手腕上。

　　健实的青年异常柔弱的摊坐在地。

　　耸耸肩，徐彦双手举高，掌心向上作无奈状，“不过是一个背包，有必要反抗成这样？”真是莫名其妙。

　　颓丧的近卫队长双手抱膝，继续蜷缩在房内最阴暗的角落。

　　解开繁复的牛筋绳套，他将磨损严重的顶端口袋拉开，目光探入神秘的新世界。

　　过了一会，徐彦冷冷道：“这些是什麽？”

　　旅行背包内完全没有出外旅行该具备的生活便利工具与危难紧急装备，甚至连共和国平民基础必备的魔导通讯仪与分析仪也不见踪影。
　　厚重的黑皮书置於顶层，遮盖住中下层的携带物，取出森罗万象，徐彦将其放置在床边的低矮木柜上，转头继续探索能让斯丁格死命守护的秘密。

　　一张照片，一些破旧的布料，被淘汰的白色品牌牙刷与牙膏，好几件不同款式却不翼而飞的衣服，两件陈旧的Ｎ２Ｎ米灰色三角内裤，装着指甲的透明袋子……

　　无止尽的黑线缠绕着洛伊德的思绪，他居然不知道身边跟着另一名变态。

　　“……”斯丁格遁入自我安慰的空间，拒绝面对无法接受的现实。

　　“快说！”徐彦笑得十分阴森，“不然我让艾朗来审问你，还是你比较喜欢卡拉。”

　　许久斯丁格才诺诺答道：“是卡拉大人要我收集的。”埋头想想後又补充说：“我不是自愿的，真的！请您相信我，我不是变态，洛伊德大人！”

　　想起不久前，眼前这位成年男子才幼稚的死皮赖脸讨要地球独有的皮卡丘吊饰，徐彦觉得证词可信度十分低，想立刻启动通讯仪，询问在古罗恩尼亚的卡拉，可是这种丢脸的事他也不想再给第三人知道，思考再三，他决定封锁消息，暂时放过眼前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凶手，而猥琐的证物们当然只有没收一途。

　　“有时间我会找卡拉询问的，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收起笑容，徐彦摆摆右手，“你先出去吧！暂时不想看到你，我怕自己的拳头会不自觉出现在你的脸上。”

　　小声回应後，近卫队长默默的按下门锁操控按钮，准备离开。

　　“等等！”徐彦突然叫住背对自己的斯丁格，“站到我左手边来，注意周围的安全。”眼下是实验与恶魔书籍交涉的紧要关头，还是将护卫留下比较安全，上次被阿里折腾的经验他不想再度体验。

　　斯丁格右手举到胸前行军礼，“是！”大步跨到格里木矮柜前警戒。

　　看着静静躺在柜上，散发神秘气息的黑皮书，徐彦思索该如何与其交流。透过出众的记忆力，他依然记得昨日这本书漂浮於半空中，被色彩斑斓的光辉笼罩的样子，自己脑中的胀痛也因其出现而随之消散。如果要重现当时的景况，应该如何行动？阿里是经由触摸後才开始对自己交谈，可是自己刚才确实碰过这本书，包括黑底封皮与陈旧内页都接触过，不是这个方法的话，那正确的关键是在哪呢？

　　无法理清头绪，徐彦决定从呼唤与书籍最密切相关的阿里姓名开始。

　　闭上双眼，回忆阿里出现时的场景，一遍一遍的影像在徐彦脑海中流过──具有意识的文字与从书本禁锢中解放的恶魔阿里，他只希望阿里的行动模式能够留下一些线索让自己能解开书本的秘密。

　　“阿里，你在吗？”洛伊德轻动双唇。

　　彷佛回应徐彦的呼唤般，森罗万象流泻出淡蓝色光芒，自动翻开至正中心的淡黄色书页。

　　他越过前方的斯丁格，凑近看向书本上的内容。

　　群星殿堂第七圣典森罗万象──阿里，恭喜主人真魂回归。

　　左手摸上尚未盥洗的下巴，一边享受着胡渣摩擦的快感，徐彦一边整理来自各方的资讯。

　　来到新星球起，便被奉为共和国的先知，但徐彦很清楚自己是没有特殊能力的，直到发现与自身来到这世界有莫大关联的刑侦手记，他才开始认真对待关於身分的问题。徐彦越思考，脑中便更紊乱，彷佛心底有一股声音，绵绵不绝的催眠着他不需要怀疑，而徐彦自己本身也对於森罗万象有特殊的熟悉感，他渐渐感到或许来到这个星球不是偶然，或许便是透过不可思议的黑皮书──毕竟徐彦曾亲眼见过神秘的大门将大黄转移的魔术。

　　难道洛伊德真的就是自己吗？

　　泛黄的书页闪过蓝光。
　　上面的文字已被取代：请不要对自己存疑。

　　这本书也可以知晓自己的想法？徐彦内心惊奇的道。

　　眼前再度闪过蓝芒。
　　崭新且整齐的文字：是的。

　　为什麽？徐彦一直非常好奇阿里可以探知自己想法的原因。

　　光辉刺目，这次的文字篇幅比之前都长。
　　秘术·灵魂创生：
　　为遮掩被平衡城刻下的追踪烙印，您将自身部份灵魂与大量安卡运用津齐底律斯分裂法，送入森罗万象中催生圣典圣灵，以便利用群星殿堂的艾力亚遮掩住自身安卡气息。正因为圣灵是分裂灵魂体，所以会与您共享心绪内容。

　　阅读着这些匪夷所思的内容，徐彦张口发愣，这也太离谱了！

　　揉合在一处後，文字向四周舒展开来。
　　简洁的写着：您本来就是个疯子。

　　“……”徐彦饶有兴致的看着黑皮书，“个性比起阿里来，比较像个正常人。”

　　葡特墨水随着光点模糊晕开。
　　重组成新的内容：只有我是正常的。另外，谢谢您诚心的夸奖。

　　从戏弄书本的心思中抽离，徐彦回归最初的目的，在心底询问书籍的来历。

　　墨水顺时针回旋，像是造成众多海难的元凶──漩涡。
　　清晰的字体浮现：
　　吾是由您创造之圣典，位列群星殿堂第七位，主司万物真理与宇宙知识，於世界中担任真实大门的调律工作，以维持鲁迪亚德的正常运转。

　　从来到古罗恩尼亚後，只接触与地球文明相近的魔导科技的徐彦，无法理解跳脱物理与化学现象的叙述，更遑论仅仅几十个文字，便有数个完全不能理解的新词汇，脑袋混乱的他只希望有人能替他解释翻译。

　　回应徐彦心底的愿望，墨迹再次变化。
　　潦草的字迹：世界知识尽在我手。

　　吸收并了解森罗万象的大致意思，徐彦才猛然想起自己冒险来与其交涉的初衷──悬案。

　　森罗万象从木柜上腾空飞起，书页无风自动，持续半刻才停止落下。
　　书页上赫然是今日的记载：

　　古罗恩尼亚　　浅冬之月２日

　　真魂回归之後，我感到脑部传来不断难以忍受的阵痛，只能消耗所剩不多的安卡呼唤森罗万象，将灵魂创生术的反噬降到最低，所幸在这边陲大陆上设置的棋子都按预计中进行，而森罗万象也没有落入平衡城或其他位面手中。

　　复苏後，迎接我的会是折翼骑士艾朗，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要远离他，因为艾朗只是留恋表面的虚荣才愿意接近自己，一旦发生利益冲突，有翼族人能比冷酷的天族人更加翻脸无情。

　　打发艾朗离开後，我会接到抵达目的地的消息……

　　看着彷佛是自己亲手书写的日记，每件事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在纸上，没有一个细节遗漏，间或加注一些自己的看法或见解，徐彦内心惊惧与疑惑交错。
　　他的眼光盯在日记中最像解答的最後一行：此乃各位面神祇违约介入其他位面之战争。

　　这就是深陷迷团的解释吗？徐彦心道。

　　日记的最後一行闪现蓝光，多出一条注解：
　　真理永远不会说谎。
　　我为您的怀疑感到伤心。

　　徐彦正想继续追问这些神祇是否就是幕後策划者？又有哪些人？等等疑惑时，巨大的厚皮书自动阖上，不管他如何拍打与呼唤都没有反应，使得刚刚才发现的线索再一次中断，让徐彦重新回到谜团的云雾里。

　　看来这本书是闹脾气？徐彦开玩笑的想像。

　　全身紧绷，右手扶着漆黑剑鞘的斯丁格目不转睛的看着洛伊德精妙的运用安卡操纵厚重的书本，并施展预言术的全过程。虽然不清楚为何徐彦让自己戒备暗中的危险，但脑袋简单的斯丁格显然认为这是大人对自己完全信任的表现，连带着先前的＂旅行包阴霾＂都忘得一乾二净。
　　他傻呼呼的盯着徐彦。

　　“你已经死了。”艾朗幽幽的声音从後方的门边传来，“完全不合格！身为近卫队队长竟然露出最不可能露出的破绽。”健壮的身影从门口慢慢走入斯丁格的视线。

　　“你……”恼羞的斯丁格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确实怠忽职守。

　　只着无袖柯麻质料背心的艾朗将解下的风语者挂在墙边，“请解除斯丁格的近卫职务，洛伊德大人。”见徐彦看着木柜毫无反应，再度开口：“您说过要让我成为您唯一的近侍，大人。”

　　“什麽！？”斯丁格的上下唇夸张的分开，“你没乱说吧？洛伊德大人答应了？”

　　没有表情的艾朗微微点头。

　　此时被吵闹声打断思绪的徐彦带着怒气转头问道：“怎麽没有通报？基拉恩到了？”顺带以目光为利箭，快狠准的射击罪魁祸首。

　　“兽人小孩的意识已经回复，洛伊德大人。”艾朗低首陈述，眼底满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