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探入深幽的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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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森魔导共和国首都 星塔十五层谒见听
“真实预言。”略显沉重的粗糙嗓音呼唤出术式之名。
淡蓝色的光源汇聚成球体，球体中心是无色却绚烂的安卡，彷佛落入大地的烈日，向四周照射刺目的白光，相形失色的室内魔导灯，陆续黯淡无光。
假扮徐彦的阿里穿着成套西服，右手将球型安卡托至暗矿色的岩砖墙上，光体一接触雕刻着渊花的墙缘便吸附固着，伸展开来，化成一面两人高的透明光镜。
“以第二星旅人之名呼唤殿堂，破除障眼迷雾。”阿里交叉双手，望向窗外：“以吾之名，驱策第三圣典全知之眼——纳芬丝。”
无垠星空洒落一道光束穿越无数次元，畅通无阻的穿透星塔射进安卡中心。
追溯真实的预言开始运行。
镜面慢慢浮现毁灭前的魔导科学研究所，而有两人正立於魔法技术部的魔导传输门边。
戴着白色大礼帽，身着埃鲁克帝国式贵族套装——纯黑色长裤与马甲，内底是白色薄迦衬衣。这名男子左手拄着杏黄色拐杖，正和右手边女子谈话。
从双方拉高的嘴角与笑的晃动身躯的程度，显然谈话内容很愉快。两人没有多待，结束谈话後，边笑边进入魔导传输门离开。
片刻後，爆炸的碎片突然充满整个镜面，而阿里的安卡也化为淡蓝色光点，慢慢消失无踪。
预言仅仅持续不到半个星时的时间。
如同刚才的默剧，谒见厅内众人也缄口不语。
这妇人也是辛克莱消失的幕後操纵者吗？阿里心道。
“好看吗？”阿里离开窗边，走到属於徐彦的王座旁边：“满意吗？”坐上古朴的大椅，双眼扫视大臣们的脸色：“我觉得挺好看的，有人也喜欢吗？大家知道演员是谁吗？演的真好！我非常想给他一些奖励。”
观看往事重现的共和国大臣们虽不认识酒红发色的男子，不代表女主角没有人能认出。事实上，各大高层官员已由略显臃肿的身形，垂暮之年却仍能行走自如的特徵认出该名女子是第四家族族长奈娃，只是碍於六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没有官员愿意越过六大臣抢先发言。
前途薪资被握在旁人手上的员工不敢说，不代表爆炸事件第一受害人克琳娜会忍气吞声。
“奈娃，你有什麽话要说？”克琳娜右手唤出魔导惩罚枪——拘束型４号，枪口对着低头看不清面容的老妇人奈娃：“你快说！为什麽陷害我？”
海温顶上晃动的紫色高角帽透露她震惊的心情：“怎麽会这样……”喃喃道。
“……”奈娃依旧低着头，仿佛在躲避现实的残酷。
处与风暴中心外的艾克瑟掏出白色柏雷质手帕擦拭虚惊过後的汗水，左方的科奇双手压着胸口大力喘息。两人後方的凯尼恩却是暴跳如雷，他没想到科学研究院被突破防卫的地点居然是自己负责的魔法技术部，气的拿起狼头手杖欲破口大骂，却被神情依旧轻松的米德按住双肩，肚内的火气被米德力劲适中的按摩给浇熄。
原本还在沉溺於回国後吹嘘自己见过预言术的幻想中，站立於人群最後方的帝国特使德西利看到镜像中的男子，差点惊叫出声。这不能怪他太过惊讶，塔迪尤斯侯爵深居简出精研炼金术，身兼宫庭术士，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部下之一，平常并不与外界接触，人称埃鲁克的智者。
如今侯爵居然涉入共和国内的政治纠纷，德西利试着揣摩皇帝陛下的心思，却无法了解塔迪尤斯在哈森瘫痪魔导研究中心有何用意，他只清楚这件事如果被先知大人知晓，自己邀请其参加淇米花节的职责一定会胎死腹中。
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德西利心道。
阿里身体压着座椅扶手，右手撑着脑袋侧坐，不耐烦的看着没有任何发展的对话：“奈娃，真的是妳吗？太好了！”右手向前打响指：“妳想要甚麽奖励呢？”一定使妳终身难忘。
“洛伊德大人！”克琳娜转身，通红的双目满是不可思议：“请您三思，大人。”
“什麽？”海温尚未从奈娃背叛的震惊中回复过来，阿里又引爆另一颗炸弹。
奈娃抬头露出不自然潮红的面容：“是真的吗？洛伊德大人。”彷佛不相信般，她双手紧握住棉质裙摆再次问道：“是真的吗？您可以饶恕我吗？”
“妳这个无耻的邪妇！”凯尼恩无法忍受奈娃妄想苟延残喘的姿态，举起手杖凝聚安卡，“妳只配去幽暗城！天杀的！该死的……”
冲动的魔法技术部部长被米德从後方用双手盖住双唇。
冷静下来的艾克瑟单膝跪地，双手举起配剑至头顶──这是骑士请求歼灭敌人的请示：“第四家族族长奈娃·朴尔敦勾结外敌，陷魔导网络呈无法完整运行状态，恳请洛伊德大人下令立刻诛杀叛国的罪人。”绝对不能让他人知晓塔迪尤斯与自己接触过的事。
四周的官员都静默着看着面露微笑的阿里，显然希望其能立刻下令。
确认众人面对问题有统一的态度後：“不急！不急！可以等我赏赐过後再下令，不也是一样吗！？哈哈哈……”全知之眼的安卡似乎被阻断，不能完全重现完整内容，背後一定有其他位面的介入──那名男子就是最可疑的对象。
“请放过我吧！洛伊德大人。”奈娃凄声喊叫：“您说过会给我赏赐，请给我活命的机会，我会把幕後的计画都说出来的。”无法确定阿里的摇摆不定态度，失去理智的奈娃只剩下求生的意志。
“如你所愿。”阿里右手食指打个响指，浅蓝色的星印浮现於奈娃额上：“这是永生术式，以後你将与永恒同在。”
奈娃混浊的双目恢复色彩，笑的将脸都皱起来，“多……多谢洛伊德大人。”
双手摊至於两边扶手，背靠上椅垫，阿里坏笑道：“这是赠品，蠕蠕虫地狱。”看着众人不知所以的表情，加以解释说“蠕蠕虫性喜啃食人肉，当源源不绝的啃噬与□□再生凑在一块，会发生什麽有趣的事呢？”
兀自开心的奈娃维持着由衷欢喜的表情，随着星印上的黑影一并消失於大厅。
“来不及问妳，喜欢吗？”
阿里淡淡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谒见厅，久久不能从在场人们心中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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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格拉平原 辛克莱废墟
晨曦时分。
阳光无私的洒落和煦的关爱，均匀铺在满目疮痍的大地。地表上散落着零星破损物件与木工器材，而城镇应有砖石道路无翼而飞，斑驳的土壤旁的建筑只剩残破的雏形，原先的建材──稀稀疏疏的浦里河木躺卧在原地，若不是各处均沾染上暗红的血迹，徐彦会以为这是刚出土的史前古迹。
听见错落的脚步声，徐彦转头面向右方的广场遗址。
“搜寻一整夜，都没有发现生还的人？”徐彦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苏放下手中的魔导分析仪，“分析仪没有检索出任何生命反应。”看看右手边的艾朗与斯丁格，继续道：“人力搜索也毫无结果，只剩血迹检测才能推测事发的精确时间。”
“恩，拜托妳。”徐彦瞧着面色疲惫的苏风风火火的前往血迹最频繁出现的原住宅区。
斯汀格脱下被汗水溽湿得防风绒兔帽，“洛伊德大人，您要先上莱门号休息吗？”转头看向经过打扫後的四周补充道：“这里还是不太乾净。”
正在翻阅科奇报告的艾朗打断斯汀格：“根据民政局德里卡分部的调查报告来看，这里的居民大约有１２００人左右，随着季节迁徙与商人往来会有上下１００人的波动。”翻开报告的下一页继续道：“通知人乌兰，辛克莱镇长，目前行踪不明，经由一整晚的搜索，推测已死亡。”
“怎麽会整个小镇都毁灭呢？这看起来……”像被核弹炸过似的。徐彦右手玩着唇上的粗糙胡渣，提出困惑的问题。
斯汀格脖子伸直，不解的道：“洛伊德大人就可以轻松毁掉一个城镇阿！”
“洛伊德大人是在思考造成毁灭的凶手。”艾朗视线从书本移到斯汀格身上，“不要发出无意义的意见干扰大人。”
“喂！”斯汀格敛起笑容，“你什麽意思！没翅膀的蛮族就安静点。”
风语者的气旋包围争锋相对的两人，目光互相冲击挑衅。
徐彦不耐烦的盘起双手，“别吵了！从昨天吵到现在，你们能不一碰面就吵吗？”见两人压下怒气，他目光投向不远的前方，“黑影冒险团来了，看看有没有线索可以突破。”
“切！”斯汀格眼光不善的转向左方的保罗等人，“冒险团有什麽能力值得大人……”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看见徐彦皱起眉头不满的表情。
事实与斯汀格的想像截然不同，徐彦正是对黑影冒险团的出现感到狐疑。从昨天起床开始，听到斯汀格无微不至的口头报告，冒险团便赫然出现其中——这冒险团到底从何而来，为何自己可以自然而然的接受其存在，虽然也有对护卫们的信任感与依赖在作祟，但他更相信失忆是更好的说法。
“阿里队长，请您不要离开莱门号私自行动。”走近的维斯娜开口打断徐彦思考。
徐彦笑的人畜无害：“让团长挂心了，我只是担心这趟会无法达到预期的收益。”
“是阿大人，这里发生人命失踪的悬案，还是回到汽船上比较安全。”敏锐的感受到徐彦笑容的差异，艾朗适时的扮演起管家角色，装作苦口婆心的苦恼表情对着徐彦说道。
“噗！”斯丁格看着表情夸张的艾朗，忍俊不禁，噗嗤笑出来。随即意识到大人行前的精神喊话，弯下腰低声道：“大人，请您赶快上船，这里有老奴为您照看即可。”
保罗瞪大眼睛，“老奴！？什麽玩意儿？”
莫非这是位对自身施展时光回溯术的大魔法师？伯尼心道。
冒险团员们也觉得斯丁格比起严肃的艾朗，说出来的话更让人捉摸不透商队的底细。
因为他们不是戏剧〈小主人与我〉的忠实观众，否则就会发现两者说的台词完全相同。
“没有发现魔兽足迹，也没有侵入者的痕迹。”维斯娜维持冰冷的面容，继续未完成的报告，“但我们发现一条通往阿米娜和东侧的小型生物足迹。推测是仍在沉睡中的兽人。”
徐彦一方面吸收维斯娜透露的讯息，右手一边摸着鼻翼，“这麽说，唯一的生存者是一个小孩，而你们说是在河边发现的。”这种愚蠢的证词应该不会由凶手本人说出口。
“是的。”伯尼解下用於搜索足迹的猎兽药袋，“幸存者神智不清，只会盲目攻击，口中喃喃着姐姐与奶奶，应该就是失去家人的辛克莱镇镇民。”
艾朗将报告书收入脚边的背囊，“你们搜索前也是这样说，没有新的讯息吗？”不满的耸起肩膀，“找不到生还者还可以相信，但找不到侵入者的踪迹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听到艾朗说破这段时间的搜索都是徒劳无功，沮丧的徐彦也没想到意气风发的搜查行动居然变成一场空，因为新星球的科技与力量单位显然都不是地球可以比拟，他只能细细思索，重拟适合古罗恩尼亚的搜索流程。
没有人说话，艾朗看徐彦没有表示继续说：“虽然我们雇用你们担任护卫，但如果你们不能解释清楚镇上的异变。”深吸一口气後，“冒险团便是屠杀辛克莱１２００人的最大嫌疑人。”
“你胡说！”保罗跳起来，“胡说胡说胡说……”
伯尼向前两步隔开保罗与艾朗，“停下！你这个白痴。”用右手肘撞向保罗腹部。
“我不能否认这个事实。”维斯娜双手摊开：“但我只有这种说法。”
佛里兹微微张口想解释，听到团长坚决的重话再度闭起嘴巴。
眼见对方态度强硬，争吵也对案情无济於事，徐彦一筹莫展，却莫名想到曾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黑皮书。自从昨日苏醒後，他感觉这本书与自己有不能言喻的亲近感。
也许……可以一试，徐彦心道。
“大家先休息，斯丁格，来我的房间。”徐彦对着劳累的众人吩咐结束後便转身离去，中途转过头来提醒：“别忘了带着你的背包。”
艾朗看着徐彦与斯丁格的背影隐没在船舱大门里，不自觉把嘴唇咬得渗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探入深幽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