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氅》斜影幽林

13、第 13 章

　　广寒宫，玉树丛中。

　　孙悟空摸了摸玉树，晶莹剔透的枝干散发出一股清冷的气息。

　　“杨小圣，你说能三界内唯一能抵御业火之热的就是这个玉树？”

　　“不，”杨戬颔首，“是它的花。”

　　孙悟空若有所思，“那师弟他……取走了所有的花？”

　　杨戬没有回复，转身一掌拍在最粗的一颗玉树上，玉树被杨戬的掌力震动地不住颤抖。

　　孙悟空眼睛不眨地望着那棵玉树。

　　玉树的枝杈在颤抖之中纷纷掉落，可是未等落到地面，就消失不见了。

　　“这……”孙悟空愕然。

　　待玉树的枝杈落尽，孙悟空不禁惊讶的发现，那玉树确是一个人形，像极了一个人，。

　　——嫦娥。

　　嫦娥精致的面容已经完全变成和玉树枝干完全一致通透碧蓝，就像一座玉树之干雕刻出来的雕塑一样。她的表情极其平静，甚至手中的玉兔都是那样乖巧地眯着眼睛。

　　“杨小圣，这难道……是嫦娥？”孙悟空失口问道。

　　杨戬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嫦娥仙子当日为从逢蒙手中护得不死药，情急之下一人吞药奔月。没有了不死药，后羿便老死于凡间。”

　　“这俺老孙知道，当年后羿不是重伤了九个金乌么？那玉帝老儿可是恨死了后羿了。”孙悟空挠了挠头。

　　“是的，”杨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凉，“所以，纵然后羿救了千万百姓，可是玉帝仍然下旨，责令其魄不可入轮回。”

　　“呸！”孙悟空狠狠啐了一口，“这算哪门子的三界之主！”

　　杨戬看了一眼嫦娥的“雕像”，眼神里是钦佩，“嫦娥仙子闻言，自愿永驻广寒宫，守护玉树之花，只求为后羿赎罪，以期得后羿之魄可以轮回往生。”

　　“嫦娥仙子是忠贞之人。”孙悟空叹了口气。

　　“玉帝不信，于是与嫦娥签下生死状，”杨戬回身看着孙悟空，一字一句道，

　　“‘玉树花若尽，人必殉花魂。’”

　　“杨小圣你的意思是……”孙悟空愣住，“嫦娥，她死啦？”

　　杨戬摇了摇头，“玉树之花并未尽，只是被三太子盗走了。”

　　“所以……”提到敖珏，孙悟空不禁黯然。

　　“所以，嫦娥仙子是三太子盗花之时，因出手阻拦而被封在玉树之中的。”杨戬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

　　孙悟空长叹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嫦娥，举手掐了法诀想解开敖珏的封印之术。

　　“大圣不可！”杨戬立刻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腕，“这封印和三太子相连，若封印一动，三太子那边必然知晓，从而打草惊蛇！”

　　师弟……孙悟空眼神一黯，灭了手中的法诀。

　　“杨戬，”孙悟空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待时机，再入业火之心。”杨戬松开孙悟空的手腕，将嫦娥周遭恢复到之前的幻术，于是嫦娥“雕塑”又变成了玉树的摸样。

　　“师弟……”孙悟空握紧了拳头，“我想师弟他必有难言之隐，所以才如此做的……”

　　“我们要在他复生龙祖之前阻止他，”杨戬看着孙悟空的眼睛，坚定道，“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孙悟空眼神瞬间里一片悲凉。

　　杨戬说的对，孙悟空当然知道敖珏为什么这样做——他要复活龙祖，解除当年佛祖施加在龙祖身上的法力封印。可是，如此一来，三界原本的平衡必然被打破，到时候，龙族法力暴涨，佛、仙两界都无法控制龙族势力，最后凡间众生必然将是最后的苦主……

　　师弟，那么多条路，你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一条啊。

　　孙悟空连叹息都无法了。

　　“无论如何，”孙悟空缓缓道，“杨小圣，我们不可伤……我师弟。”

　　“我知道，大圣不必紧张。”杨戬转身往玉树外的方向走去。

　　孙悟空急忙跟上，“杨小圣，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对龙族的事情了解这么多？”

　　杨戬停了脚步，望了望漆黑的夜空。

　　“许是因为，”杨戬呼了口气，轻轻道，“三公主。”

　　孙悟空反应了一会儿，一拍腿，哈哈笑了起来。

　　“也对，俺老孙师弟家那海鲜妹妹做了你一千年老婆嘛！”

　　杨戬毫不客气地给了孙悟空一个白眼。

　　*

　　*

　　天河之畔，织女小屋。

　　“寸心，你过来。”织女神秘兮兮地冲在一旁一边捻线一边打哈气的寸心摆了摆说。

　　“啊？”寸心茫然擦了擦嘴角险些出来的口水。织女要她不绣花的时候就捻线，以便熟悉一下各种线的质感的不同，掌握线的“性格”，真的……好无聊啊，寸心捻线捻的快睡着了。

　　“你过来就知道了。”织女笑眯眯的。

　　寸心起身，伸了个懒腰，凑了过去。

　　“呐，这个是送你的。”织女从身后拿出一个彩色的小挎包，粉色为主，其他颜色互相点缀，闪着润泽的色彩。包上还绣了一些很可爱的粉色小贝壳，贝壳中间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粉色小龙。

　　“呀！好漂亮！”寸心一把拽过小挎包，迫不及待地挂在身上，包长大约半臂，寸心摸来摸去，织女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这是那条旧了的‘虹’，”织女看着寸心笑，“你也辛苦这些天了，既然叫了我师父，我就把它改了一下做个小玩意儿送给你，喜欢么？”

　　“喜欢喜欢！”寸心开心地扭来扭去。

　　织女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拿出细密的一团。

　　寸心好奇地望着织女的动作。

　　“这是前些天真君神殿送过来修补的‘天网’，我已经弄好了，你帮我送过去吧。”织女淡道，“蟠桃会即将开始，我这边需要大量的祥云要做，实在走不开。”

　　听说要去真君神殿，寸心不禁打起了退堂鼓，耍赖道，“师父……”

　　“去吧，”织女捏了捏寸心的鼻子，“权当师父拜托你。”

　　寸心嘟了嘴，只好把那一团天网塞进包里，恋恋不舍地转身往门方向去。

　　“等一下。”织女突然唤道。

　　寸心立刻颠颠跑回来。

　　织女拿出一件黑色大氅，很快地折好，也塞进寸心的包里。

　　“你上回绣的三件盘龙纹里，这件我觉得合格了，你把这件也一起给真君送过去吧！”

　　“真的？”寸心开心地差点没蹦起来。前几日她学会了绣盘龙纹，织女就让她绣几个样子给她看，寸心用听心给的裁好的大氅拼死拼活绣了三件，她以为全绣挂掉了呢。

　　“真的。”织女点了点头。

　　“拿得出手？”寸心追着问。

　　“拿得出。”织女不禁笑了，“别啰嗦了，你快去吧！”

　　“嗯！”寸心兴高采烈地跑出去了。

　　织女笑了笑。

　　这丫头，还是小孩心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