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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玉手轻弹水面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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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人欢度完圣诞和新年,我在中国农历进入腊月那天返校。新的一年开始,我也算又长了一岁,开学不几天的周四刚好有魔药课,又赶上是教授生日,我自然要好好表现,不敢惹他生气。在大雪过后连绵不断的阴雨天里在地下教室上课,再看看教授脸上媲美天气的阴郁神情,噤若寒蝉的同学们也都个个老实的不得了,连操作的声音都小心翼翼,教室里气氛凝固得如同磐石。
我自己是越紧张越小心的那种人,在这种氛围下手法更轻、呼吸更缓,教授路过我身边好几次都没指出什么错处。不过还有很多人跟我正相反,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平日很优秀的女生级长佩内洛普克里瓦特就在教授第六次经过并一声冷哼之后,手一抖把蝙蝠内脏加多了。结果,还来不及熄掉火焰,她的坩埚就炸开了,一时间药水四溅。
我听到声音再一抬头,就只见一大泼稀薄的不明液体直冲我面门过来。来不及细想,我本能地抬手,用宽大的袍袖挡住脸,液体全泼在露在外面的左手上,还有不少药水顺着袖子滴滴答答溅湿了我前襟的衣服。
很烫、很疼,这就是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然后就是麻木肿胀的感觉,那时我耳边已经传来其他学生痛苦惊讶的叫喊了:好几个同学都被飞溅的药水的袭击了,教室里一片纷乱的尖声大叫。佩内洛普的同桌被浇了一脸,鼻子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肿成了一个小西瓜,脑袋被坠得耷拉着;我后一排的安妮用手捂着眼睛,大声的哭泣着,眼睛肿得有午餐的盘子那样大。而我,疼得直打哆嗦,咬紧牙关不敢吭声,眼看着自己的左手肿成了有五个分支的猪蹄。还有其他左近的同学,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波及,有的人胳膊肿得像棒槌,举都举不动,有的人嘴巴肿得老高老大,根本没法说话。
教室里一片混乱,斯内普努力安抚着大家,“安静!安静!”他几乎是在咆哮道,“被药水溅到的同学,都到我这里来领消肿剂。其他人全部在座位上不要动,否则每人扣5分!……”全班一少半的同学都乱糟糟地挤向斯内普的桌子,我也是。当每个受伤的人都喝到了解药,各种各样的肿胀都在慢慢消退之后,令人愉悦的下课铃声终于把我们所有人都从这一团混乱中拯救出来。
咬着牙用单手慢慢收拾书包,虽然消了肿,我的左手还疼痛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安妮也抹着眼泪说绝对不去吃晚饭,除非眼睛恢复原状。斯内普教授却在收拾完教室里的残局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凑过来帮我们两个拿东西的贝蒂小声说道:“听说,斯内普教授最近一直特别不高兴,因为他要担任下一次魁地奇比赛的裁判,可是他讨厌飞天扫帚……”“真的吗?好像确实没见他飞过……”安妮的兴趣点明显转移了。我们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一路交换着八卦情报,也离开了教室。
晚上我准时跑去地窖做实验助理,完事之后照例跟教授一起晚餐。席间,我期期艾艾地拿出一条缀着黑曜石的手编发绳,小心翼翼地送给教授做生日礼物,只换来了一声“谢谢”。
晚饭后,教授似乎放松了些,轻轻靠在椅子背上,一面啜着香浓的咖啡,一面拿起了手边的发绳把玩着。我忙收拾完毕正准备站起来告辞,却听见教授忽然之间开了口:“你觉得我应该把头发束起来?”
我心里一动: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语调优美,带着动人心魄的魔力,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含着一丝笑意一般直入心底,带累着我的心跳一下子乱如马蹄。
勉强收神宁心,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敢开口:“头发下垂会影响您的视线,一般的实验室里都推荐带上无纺布帽子,更精密一点的DNA测试为了防止污染样本还会带口罩和手套呢。而且……”我犹豫了一下,偷眼看看教授脸色尚好,才敢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听说您还要做魁地奇裁判,高空风速风向都不可预测,万一影响您的视线,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就不好了。”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细不可闻地悄声加了一句:“人家会担心嘛。”语毕,自己早就双腮带赤,羞得低头不言了。
教授倒是一直没发出任何动静,连微小的坐姿变化都没有。等我说完了,他仿佛是怕吓到我似的,微微倾身凑过来,声音放轻道:“那除了必要的情况呢?你觉得我应该把头发束起来?”
“那倒不用,”我红着脸呐呐道,“我觉得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嗯,我明白了。谢谢你的礼物。”他忽然后仰,坐直了身子,声音也爽朗起来。
我也忙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着教授似乎突然心情大好的样子。
“对了,你的左手,肿消到什么程度了?”他又转了话题。
“啊,已经没事了。当时真的挺乱的,我衣服被弄脏了一大块都没注意,回宿舍才发现的,里里外外都湿透了。”我忙活动着左手给教授看,怕他嫌我做实验会不利索。
他却忽然脸色一变:“弄湿哪里了?什么时候把衣服换下来的?”
我没反应过来,还拍着胸脯在前襟处比划着:“就是这里,袖子上滴下来的,一大片呢。我吃完晚饭回宿舍换下来的。”
“糟糕!”他腾地站了起来,直奔药柜而去,口里不停地问道:“你现在哪里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快说!”
“啊?……”我下意识低头,看着被弄湿的地方,似乎这里真的不大对劲,好像有点隐隐地胀胀痛痛的感觉,就像是……胸部在发育的感觉……被我忽略的原因是:我最近一直有点这种感觉呀……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课!我说的话全部都沉没在你记忆的深海里了吗?连一片浪花都没留下?!”他一边数落我一边把药柜里的瓶子翻得叮当作响,“肿胀药水对纤维的渗透性和附着力都很强,对人体影响明显,时效很长。而消肿药剂的药效只有一个小时。”他找到药水,回头狠狠盯了我一眼,“这意味着,你在餐厅穿的那湿乎乎被药水浸透的衣服正在持续将魔药有效成分送入你的体内并发挥作用,而你在课上服用的那瓶消肿剂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而功成身退了!”
他背后冒着熊熊怒火直走到我眼前:“喝了它!”看着我麻利地乖乖喝下药,他才略有些消气。
“很遗憾,克里瓦特小姐的药水实在熬得有点稀薄,否则我相信在餐厅的不少同学将‘有幸’亲眼见证张小姐不同凡响的‘成长’过程!”他继续余怒未消地讥讽道,眼光停留在我的胸口。
我这才明白过来,想像一下可能出现的场景,我又羞又窘的根本抬不起头来,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滴。
看我这样,他却忽然之间安静了,半晌之后,他僵硬地抬起手轻拍我的肩头,“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了……”
见我没有反应,他笨拙的用手指轻轻拂去我腮边的泪珠,嘴里说道:“你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早点回去睡一觉吧。别担心,已经没事了,下次注意就好了。”
我抽噎着点点头,站起身来行礼道:“谢谢您……晚安……教授……”就转头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