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张秋——风中奇缘》吉田步美

44、蓬山此去无多路

　　经过这次实验，我面上对此事只字不提，可心里已经和斯内普教授彻底陷入冷战。虽然我依然按时有规律地到地窖进行有关牛黄的魔药实验，但是却只是认真负责地完成实验、记录数据、查找资料、整理报告，丝毫不肯再参与实验计划和实验方向上的任何讨论，假装自己只是一个精密的人形记录仪和合格的实验助理。饶是如此，我依然舍不得不管他的晚餐，只是席间交谈的话题只限于天气和研究，态度也仅仅能用“礼貌”二字来形容罢了。
　　我也只会在魔药课上正视斯内普教授，其他时间，不管是公众场合还是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我都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不过斯内普教授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这些变化，面对我的时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依旧态度从容，一派云淡风轻。想必他原本就丝毫没关注过我的情绪，现在自然是完全没有发现有什么微妙的不同了。思及至此，我不由得心里苦笑一声：其实你早就应该料到这种结果的，不是吗？
　　转眼又是平淡的一周，周末最后一节刚巧是院长弗立维教授的课。下了课，我正打算收拾好东西和同学一起回去，却被他意料之外的开口留了下来：“张小姐，邓布利多校长想跟你聊两句，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空？”
　　“当然，先生。”我忙笑着回说，赶紧跟着院长往校长室去。心里却在暗暗打鼓：平白无故的，不知邓校怎么忽然要见我？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直走到八楼走廊，我们默默地拐了个弯，弗立维教授在一个奇丑无比的巨大的石头怪兽面前停住脚步。
　　“巧克力蛙!”他说出口令，只见怪兽突然活了起来，跳到一旁，它身后的墙壁裂成了两半。墙后面是道旋转楼梯，正在缓缓地向上移动，就像自动扶梯一样。院长微笑着向我挥手，示意我踏上去。在我忐忑地站上楼梯后，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墙又合上了。我旋转着越升越高，最后看见面前出现一道闪闪发亮的栎木门，上面是一个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黄铜门环。
　　迈出石梯，木门悄无声息地在我眼前打开，我迟疑着一个人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却又十分精致美丽的银器，宁静地喷着烟雾，旋转着。墙上挂满了昔日的男女老校长们的肖像，他们都在各自的像框里轻轻地打着瞌睡，胸脯微微起伏着。他们有的懒洋洋地把脑袋靠在带扶手的椅子上，有的则倚在肖像的边框上。房间里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脚是爪子形的。在桌子后面的一块搁板上，放着一顶破破烂烂的、皱皱巴巴的巫师帽，帽子软塌塌脏兮兮的，已经褪了色，还打着补丁。旁边一个玻璃匣子里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剑柄上镶着大颗的红宝石。在门后一根高高的镀金栖枝上，一只个头像天鹅，羽毛金红相间，气派非凡的凤凰昂着头兴趣盎然地注视着我。旁边是个朴朴素素的黑色柜子，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屋里似乎没人，虽然到了传说中装潢令人眼花缭乱的校长室，我却一早就做好心理建设，绝不肯多行一步路。赶紧找了个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便正襟危坐、敛眉垂首，一点都不肯再乱看乱动了，连福克斯的目光我都没有回应。
　　片刻宁静之后，办公室的门开了，邓布利多校长不知从哪个角落慢悠悠、笑嘻嘻地转了出来。
　　我忙恭敬地站起身：“校长，您找我？”
　　他一边笑眯眯地点头示意，一边向书桌走去，然后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招手让我坐在他对面。
　　待我坐定，他开口说道：“张小姐，在霍格沃茨的学生生活比起帝国理工来如何？你可还习惯吗？”
　　我先是一愣，立时想起魔法引路人斯内普教授应该早就把我的情况汇报给校长了，忙笑着回说：“很好，谢谢您关心。我在霍格沃茨学到了很多新东西。”
　　“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我也很高兴一位天赋出众的高材生选择了就读霍格沃茨。对了，我记得你今年就要从帝国理工大学毕业了吧？”他的眼镜片上闪着笑意的微光。
　　“唔，是的。”我谦虚地低下头，心里却很奇怪这场谈话的主题和走向，“本月21日毕业典礼，不过我怕我没时间去了，下周一有课。”
　　“那没什么。”他宽厚地挥挥手继续说道，“张小姐是霍格沃茨多年以来第一位获得大学学位的在校生，我们也与有荣焉，实在没有理由不能做出一点小小的通融。我会准你的假，也会通知任课老师帮你补上落下的课程，你就放心地去参加典礼吧。”
　　“啊？”我实在没搞清楚怎么邓校关心的是我的大学毕业典礼，只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邓布利多。
　　他大概把我的表情误读为“惊喜”，满意地添上一句：“我会请斯内普教授作为校方代表负责接送你。当然如果张小姐肯提出邀请的话，我相信校方代表也会很愿意出席你的毕业典礼，替我和霍格沃茨全体教授送上祝福和鼓励。”
　　我一下子哑口无言，原本的婉拒之词忽然变得出不了口了：能够让斯内普教授出现在我的毕业典礼上是我以为最不可能实现的疯狂梦想，可是现在居然唾手可得。只是……我暗自一阵叹息，只是时机不对，我跟他现在根本是“相敬如冰”呢。
　　勉强笑着谢过邓校，我满腹心事地走出校长室。径自回到房间，恹恹地坐在床边收拾东西：既然要回伦敦去，那就尽早出发回家，还能见到爸爸妈妈，至少他们会很开心能出席宝贝女儿的毕业典礼。本来我都已经在信里说好不回去了的，这也算是个惊喜吧。只是又要与斯内普教授同行一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开心的事。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早餐桌旁收到了斯内普教授用猫头鹰送来的字条，言简意赅的约定早餐后立刻出发送我回伦敦，想必是教授自己还有什么急事要去伦敦吧。
　　我们沿着上次走过的路线一路到家，路上除了我礼貌地邀请教授周一出席我的毕业典礼以外，一直气氛沉默。等到斯内普教授幻影显形离去之时，我早已行完礼头也不回往家门口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