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张秋——风中奇缘》吉田步美

39、拟凭尺素寄愁边

　　提笔周周正正在纸头写下“检查”一词，我却忽然之间犹豫了一下，偷眼看看沉浸在书本世界中的斯内普教授，心里暗自计较：虽说根据教授现在的表现，很可能表示路威的事只有两人加两鬼知道，但是以邓校的老谋深算，这张纸不是没可能最终落在他手里，成为我违反校规的证据。怎样避免发生这样的事呢？我蹙了蹙眉，心里转了几个圈，最后伸手把“检查”一词划掉，在下一行顶头写下：“亲爱的斯内普教授，”。
　　是的，一封信，一封写给他个人的私人信件，即使来自一位“小小姐”，即使内容是表达对自己破坏校规的深刻反省，对于自律而老派的英国绅士来说也是绝对神圣不能够随意传播的。即使是面对杀人案调查，一句“我不能拿出来，因为这涉及一位女士”也是会收获很多了然的目光的。想想教授应该算是我见过最具骑士风范的男人了，再扫一眼教授那严谨到连一丝折痕也没有的纯黑色外袍，我顿时觉得有了足够保险的感觉。
　　自甫一落笔，我就尽量写得诚恳而尊敬，所有的you我都替换成了法语的敬词vous。待写到“认识错误”阶段的时候更是越发小心谨慎，字字句句都仔细斟酌，生怕教授认为我认识不深刻，在找客观、推卸责任。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太过专注于文字，原本因为斯内普教授在身边而油然而生的紧张情绪似乎慢慢远离了我，本来坐着的身子也渐渐放松。最后，在我的理智根本没在意的情况下，我转过身，把原本放在膝头书写的羊皮纸卷丢在枕头上，倾身舒服地趴向大床，用双肘支撑起自己娇小的身体，继续书写。写到得意处，还习惯性地翘起穿着白色学生袜的小腿，晃个不停。每当停笔酝酿，我都不由自主蹙着眉用羽毛笔轻抚额头、鼻尖和双唇，偶尔无意识地启唇用小牙轻咬羽尖，待到敲定措辞，我就歪歪脑袋得意地轻晃着小脚继续写下去。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手中的羽毛笔沙沙不停，羊皮纸卷也在慢慢变长。
　　浑然不觉间，斯内普教授又一次坐到床头，递过来第二杯魔药，言简意赅的说道：“喝下去。”嗓音中莫名带着一丝黯哑。
　　我转回头，一面轻笑着表达谢意，一面再次坐起身，又是一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我仰脸陪着笑将手中的长信递给教授。
　　教授伸手接过，轻放在床头柜上。又在我面前的枕头上变出另一张空白羊皮纸，说道：“写下你尝到的东西成分，作为惩罚。”
　　我脸上一下子笑意顿收：哼，就知道你没那么好过关，亏我还是个刚刚受到过惊吓的病人呢，没人性！顾不上继续吐槽，我赶紧趁着口中余味尚在，拼命咂摸着想要辨别出成分。而教授，早拿着我的“悔过书”转头坐回到摇椅中读起来。
　　雪梨、冰糖、酸枣核、柏子仁、弗洛伯毛虫黏液……看看瓶底剩余几滴魔药的颜色，我又在名单中加上朱砂，再细细品品舌尖上药味中的甘苦，我犹豫地写下合欢树皮。回顾我写下的内容，这明显是一剂经过改良创新的复合药剂，应该兼具润喉和定惊的双重效果。只是宁神药的成分明显加重，而且可能会有不良反应：朱砂定惊效果很好，但是有毒性，也有很多人会对它有严重过敏反应；合欢树皮会让人产生放松和快乐的情绪，但是过量就容易让人变得不够审慎；酸枣仁能带来安眠，虽不及生死水那么立竿见影但也算是副作用很小，只是容易产生嗜睡的症状，对于噩梦也没有抵御作用。
　　回忆起自己从刚才开始在教授卧室里的所有举动，我忽然发现魔药的副作用可能已经显现：我根本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这张舒服的大床当成自己的了！这在刚刚被吓个半死的我来说绝对是不自然的放松状况，很有可能是魔药剂量配比有问题。那斯内普教授呢？他注意到这种情况了吗？我忙抬头看向他的方向：教授显然已经看完我的信，正在用手边的纸笔记录些什么，正好写完一行，抬眼用观察小白鼠的木然眼光看向我。见到我抬头，他用低低的声线说道：“完成了？”
　　好吧，我这只小白鼠还要兼职实验助理，来不及感叹命苦，只能乖乖爬起床来递交作业。斯内普教授看了一眼我的清单，说道：“漏了磁石。”我赶紧点头，表示明白了。
　　“显然你已经发现这副药剂的作用，以及尚有改良的余地。”斯内普教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鉴于波比庞弗雷夫人也很需要这份药剂的实验报告，我已经委托她与格雷夫人正式替你向弗立维教授和二年级级长说明情况，允许你由于‘脚腕扭伤’今晚留在医疗翼观察。”
　　闻言我惊讶地睁大眼：这难道代表庞弗雷夫人也同意一起欺瞒别人，甚至包括邓校？难道说她真是斯内普教授的学姐？等等，今晚我要住医疗翼？
　　“当然，由于我是这副药剂的研发人，显然有责任随时确保药剂服用者的安全，因此，受庞弗雷夫人所托，今晚将由我担负你的监护工作，希望张小姐能习惯地窖的温度。”教授用柔滑的音调配着假笑接着说道。
　　我彻底愣住了:斯内普教授，你在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