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张秋——风中奇缘》吉田步美

26、炉火灰深到晓温

　　1月26日清晨，我换好离校要穿的衣服，早早来到了地窖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身后一股气场强大的冷风卷着教授平滑的音调裹住了我：“早安。张小姐果然归心似箭哪。”教授袍脚的湿痕和身上的寒气证明他显然刚刚完成一次禁林采集之旅。
　　我赶忙回过头恭敬地行礼，“您早，教授。很抱歉，要耽误您的时间了。”
　　“我的荣幸。”教授懒懒的敷衍了一句，把我带进了地窖。一挥魔杖点亮壁炉和灯光，“请坐，张小姐。容我更衣。”教授扔下一句话，看都不看我一眼，径直消失在一扇门后。而我，则轻轻走过这间已经越来越熟悉的房间乖乖坐到沙发角落里，安静地等待。
　　沉默中，我心中泛起百般滋味。教授讲课的声调、教授评语的字迹、教授喜怒的表情，甚至教授对食物的口味，我已经越来越熟悉。这让那个在我旧时记忆中活在纸面上的男人越来越立体、越来越生动的占据着我的生活。可我却依然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做到那个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保住教授的生命，让他继续活下去。
　　屈指算来，日子如水一般在我指尖溜走，而教授的岁月也似乎如同不可追挽的阳光一般，一点一滴在我眼前飞逝。而我，甚至还不能做到对教授坦诚不拘礼地说话。即使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我却依然敛眉低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正襟以待，丝毫不敢懈怠不恭。
　　换上初见时那身西装的教授终于回到房间，虽然我竭力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我放在膝头的双手上，却依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修长纯黑的身影。从见到他那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必须掩饰自己的感情，牢记住他不会太在乎我。而我也不断提醒自己，我与教授之间永远横亘着一条铺满百合花的鸿沟。
　　收起心中微微的酸楚，暗暗一叹，我赶忙微笑着起身：“教授，麻烦您了。”教授将手中一个黑色的容器递到我面前，里面放着亮晶晶的粉末，“飞路粉，张小姐。巫师一种在壁炉间旅行的常用方式。取一撮投入壁炉会燃起魔火，走进去在火中说出‘蜘蛛尾巷23号’即可。小姐先请，我随后。可以吗？”教授语调平稳，眼神却带着某种淡淡的嘲讽。
　　我心里一愣：走到火里，某种试胆测验吗？我要是不快点照做恐怕教授要骂人了吧。赶紧点头：“是，先生。”伸手取了一撮飞路粉，快步走到壁炉前的火焰边上。我深吸一口气，把粉末丢进火焰里。呼的一声，炉中高高蹿起碧绿色的火焰。顾不上脸上被热乎乎的火焰烤着的热度，我一咬牙径直走向火里。火焰像一股强劲的热风，一张嘴，马上有一大口滚烫的烟灰直冲喉间。我努力喊了一声“蜘蛛尾巷23号!”，就仿佛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插座孔里，身子急速地旋转了起来。耳旁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我拼命闭紧眼睛、夹紧双臂，任凭眩晕裹住了自己，心里不停祈求快点停下来。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不过是短短一瞬，突如其来的旋转停止了——我脸朝下摔在了教授家的炉前地毯上。
　　忍着头晕目眩的恶心感，我满身煤灰、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身后传来教授慵懒的语调：“清理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