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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道歉 许清远只听 ...

  •   陈细那夜本想自己打车回去,无奈大过年,街上来来往往的没有几辆空车,又在许清远好声好气的劝说下,让他送回了家,没说一句话,到了地方只赶紧下车走人,连招呼也不打。
      许清远依旧迷迷糊糊的,回家想起这事,恍惚觉得是自己太莽撞,陈细毕竟还是学生,大概被他吓到了,又打电话过去,那边没接,反复几次,只得作罢。
      的确有悔意,但一想起先前沾在他唇间的一点甘甜,又有些意犹未尽,觉得自己倒真是喜欢陈细,开始想着怎么让她接受自己,也没把她先前的反应放在心上。
      但陈细的确有了些怒意,反思之下,她才恍悟这些天自己的姿态的确有些不对,她把许清远自然是当了朋友,以求形单影只之时能有一点小小慰藉。世上她最恼的便是被人曲解了用意这档子事,虽然她知道这事首先肯定是自己的不对,但既然发现了轨道的偏离,该做的就是赶紧让它走回来。
      她又想,大概是走不回来了,弃子吧。
      恼归恼,睡眠质量倒还不受影响。
      第二日一大早被客厅嘈杂的电视声吵醒,陈细蹬着拖鞋走过去,看见潘小圆穿着一套室内运动装,毛茸茸的粉色,衬得172的身高愈发修长。这会儿仗着屋里有暖气,露出两条白如藕节的细腿,上面着件单衣,里头隐约露出D罩杯的抹胸,娇艳之时又不缺青春与活力。头发高高挽在脑后,刘海也捋上去,脸上大概涂了一点BB霜,遮住了面色蜡黄的素颜。
      潘小圆本身与陈细和贺杉杉她们就不一样,陈细是播音出身,而贺杉杉和陶雅两人都是美术生,潘小圆却是舞蹈出身。若不是陈细见了她现在这服青春模样,倒真想不起潘小圆身上那点舞蹈生的气质。
      潘小圆正拿着她的iphone4,没理电视里头那点“只要998,没错,只要998”的恶俗背景音乐,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在那比剪刀手自拍,陈细身子靠在墙边,看她这副模样,不禁有些恶寒。
      “知道这世上最恶俗的两件事是什么吗?”陈细开口时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
      潘小圆没抬头:“钱和男人?”
      “错。”陈细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伸手抢过她的爱疯,“自拍和剪刀手。”说完咬着嘴唇眯着眼,一副迷茫的娇态,给自己拍了一张。
      潘小圆被她逗笑,站起来一手勾住陈细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肩旁,抢过手机,在她耳边吐气:“别动。”
      “咔嚓”,来了张合照。
      照片里潘小圆做好准备,笑得矫情,陈细脸上倒留着一丁点无处遁形的冷漠,定格在照片上。
      陈细笑道:“像不像《破产姐妹》里面Max和Carolina的合照?”
      潘小圆脸上还留着笑,问:“我是哪一个?”
      她看了看潘小圆的D罩杯,显得有点犹豫:“物理上来说你是Max,性格上来说我是。”
      “得了吧。”潘小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手机丢到旁边,拿着遥控器随便换了一个台,“粗鄙市民什么的还是我来当,你守着那么点富贵小姐的娇嫩就够了。”
      陈细没动,站在原处,听见身后电视里放着“你是风儿我是沙”,估计是还珠重播,也不知道哪个台才能做出这么无聊之事。
      “Carolina。”最后一个音节发得轻巧,陈细无端想起了宫崎葵演的《娜娜》。
      潘小圆没有再接话,剩下她那么一点声音飘荡在空气里,片刻就没了踪迹。
      陈细仔细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会儿什么都不愿意说,便走过去端了杯茶,在旁边坐下,换了话题。
      “这两天混金主去了?”
      潘小圆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好歹回答了她:“恩,找到一个,有辆迈巴赫,长得寒碜了点,但出手大方,这个学期的房钱不愁了。”
      说完想起什么似的,从白皙的脖颈里挑出一条项链,中间吊着颗大拇指指壳大小的蓝宝石,雕刻成一只慵懒而高贵的鱼,此刻安静地栖息在潘小圆之间,不以为然地发散一点宝蓝色流光,水晶缀成的眼睛微微凸着,像大海中的一点光亮,又像道闪电,一直印到人心里。
      陈细忍不住上前,捧着它,真诚地感慨:“太漂亮了。”
      潘小圆耸了耸肩,说:“改天分手了还能卖点钱。”
      剩下陈细有些惋惜:“暴殄天物。”
      “你看,我早说了,市井小民我来当,留着你那点高雅的欣赏眼光好好跟白马王子过日子去。”
      陈细瞪她一眼,摇摇头,说:“瞧大小姐说的。”
      话不说完,留点余地。
      潘小圆看了她一眼,拿不准话里含义,不敢给出过多反应,索性不管,又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又安稳地过了几日,年三十的节目提前录完,台里正式给了假,陈细下班时毫不意外地看见当初那辆褐色兰博,车主穿得正式,捧了一束黄黄玫瑰,衬得那人愈发英朗俊秀,又添了几分柔情绰态。
      陈细见怪不怪,自从那个荒唐的吻过后,许清远打来的电话她一律拒接,短信也没看。许清远自然急了,往秦洧讨要法子,之后便坚持每日捧着花到电台楼下等她。见陈细不理,倒不催,只管一日日等着,这也刚坚持了三四天,碰上她们台里要放假,离了这固定地点,他倒不知接下来怎么办,今天就有些着急,见了陈细,迎上去抓住她手臂。
      陈细冷着眼看他手,许清远又赶紧放开。
      “细细,我不是故意的。”这词说得烂俗,但许清远这会儿大脑容量也就这么点,高级词汇一个都蹦不出来,随便说句应付应付。
      陈细往前走,视他为无物。
      许清远快步跟在旁边,把一大束黄玫瑰递过去:“细细,对不起。”末了见她依旧没反应,大步走到她前面拦住她,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脸上带着一点恼意。
      其实陈细知道这种事情的最佳解决方法,她遇见的太多了,你只须将他放置在旁边冷眼看待,甭管好的坏的,都别去搀和几脚,最多一个月,之后许清远的耐心正式花光,曾经让他沸腾得彻夜难眠的单相思便不了了之。
      陈细从来觉得爱情就是这么几天几星期的冲动,冲动完了没成,感情计划立马流产嗝屁。就算成了,不出一年两年的,还得一拍两散。
      反正得散,何必要来个开始。
      陈细看了许清远一眼,本来不想开口,但见他一脸坚毅,不得已地假笑着说:“我没生气,你想多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忙。”
      “短信也不回。”
      陈细有些不耐烦:“不想回。”
      许清远有些泄气,陈细的态度他大概也能猜到七八。他自恃家境和长相一样不缺,从小身边就围着莺莺燕燕的,极少有拿不下的主。遇上了陈细,先前也只觉得她和江弱有些神似,便放任着自己和她走近了些,到后头情绪受她影响的地方多了去,也想过要拔身而退。但不见她还好,一见了她就止不住地腆着脸冲上去,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脸面全无,偏偏从头到尾陈细就没有对他透露出过哪怕一丁点的超越“朋友”的感情,甚至平日里好多次和他处在一起,都是他巴巴地用各种理由把她求出来的。
      他承认自己那天晚上是冲动了些,但他敢拿人格保证那个吻绝对不是蓄谋已久,而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生理冲动,更要命的是许清远这些天每每想起那个晚上,都觉得意犹未尽,浑身上下不舒服,迫不及待地想要进一步的发展下去。
      “细细。”许清远声音有些喑哑,带了些恳求。
      陈细脸上还堆着假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我是真没什么功夫陪许少在这耗着,您想怎么着就这么着,也犯不着在我这腆着副可怜模样。”
      说完绕开许清远,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道:“我确实没生气,这类事许少肯定干多了,遇到各类反应大概也多,被我吓到了,这事都赖我,我和许少不是一类人。”
      许清远只听着她“蹬蹬”走远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似的,疼得他说不出话。他不住地想着那句“我和许少不是一类人”,觉得脚步虚浮,什么都踩不稳,回了自己车上,心里头原本空荡荡得生疼的地方,现在好像又满满当当的,盛着一屋子的荆棘。
      他不知道陈细对那个吻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始终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也的确是没什么,即使他知道陈细打早便隐约跟他透露着“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的意思,但许清远仗着自己条件颇优,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只觉得要是自己心情好向陈细抛出了橄榄枝,她哪有不接的道理。
      再说了,这都什么年头,哪还有单纯的男女朋友一说,他便只觉得陈细给他拿乔,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
      陈细自己没意识到这些念头,但后来一想,倒好像真是这样,她自以为清清白白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里都蕴含着额外的意思,所以她在刚才说的那句“这事都赖我”是诚心诚意的,只是另一个当事人听不进去,便没法了。
      “这事都赖我”说出来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就好像你把水泼出去了,又说“哎呀对不起这是我泼的”。
      陈细回到潘小圆那时拿出手机想跟许清远发个短信什么的,内容编辑好了:“许清远,对不起,这事都赖我。”
      还没按发送,觉得自己太不诚恳,又换了一套方案:
      “我没有生气,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事不能继续发展下去,对不起,都赖我。”
      末了一笑,觉得总而言之就是“这事都TM赖我”,怎么看怎么矫情,索性丢了手机,想着那头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这类公子哥哥只需要一个晚上的缱绻立马元气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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