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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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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逸的环境是最容易使人困睡的。做美梦，恋恋不舍也好；做恶梦，吓得一身冷汗也好。
这都只是梦，且最怕成现实。
那是二十四年前的一个初夏。这个时节，老天爷总是逮着机会就下点雨。小区里的全职太太们也不出去遛狗买菜了，三三俩俩的坐在火闼旁喝着新茶，表情丰富的聊着别人的大事小事。
“我说……山崎夫人，你听说了吗？”卷发女人喝了一口茶，看起来似乎很难过，“你家隔壁开小诊所的北条夫妇……昨天凌晨的时候，都死掉了！”
“这不得了呀！怎么会这样？”大眼女人大吃一惊，眼睛圆鼓起来，看起来更吓人。
“我说小岛太太，你这消息来的可靠吗？我今早路过时，还见北条家有人呢！”胖妇人一边惊讶的吃着点心，一边拍着自己的小腿，眼珠转悠悠的心里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怎么可能有假？我女儿一个在警局的朋友告诉她的。千真万确！”卷发女人严肃起来，为了表示消息的可靠性，大力的拍起了桌子来。
“那现在在家里的肯定是那两个苦命的孩子了！”大眼女人感叹道。“可怜的孩子才几岁，大的也就才十一二岁这可让他们怎么活下去哟！”
“肯定会有远亲什么的，几天后就过来接他们去别的地方吧？”胖妇人猜测道。
“听说北条太太本来是个有身份地位的外国人，但北条先生原本是一个乡下的穷小子。说不准呐，就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北条太太的家里的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找来了□□……结果，失手把两个都杀了！”卷发女人一直都热衷于散播新闻，从她口中出来的基本上都已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情景。
“可怜那两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了，这几天，我都没见过他们在院子里打闹了……尤其是小明，女孩子都是水做的，她现在一定很伤心的躲在家里的角落哭……”大眼女人一声叹息，之后又转而和聊友们聊起了最近的米价上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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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哭？爸爸妈妈都死了。我们再也看不见他们了，你为什么不哭？”
原本客厅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是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沙发走移了位置，到处乱糟糟的。只有茶几上玻璃瓶里插着的几朵白色菊花。一个满脸泪痕，眼睛红肿，跪在地上的小男孩，一手拿着水果刀，在双眼被蒙，四肢被束在椅子上，早已昏厥过去的长发小女孩身上兴趣亢奋的乱划。
不一会儿，小男孩亢奋的眼神变得异常的柔和起来，丢开水果刀，双手颤抖的轻触小女孩的脸颊，“到底……到底是谁把妹妹你绑起来的！你怎么受伤了？”少年的唇开始肆意的在女孩脖颈周围的伤口上蔓延。
又一会儿，男孩又变了个脸，“妹妹为什么要救那个坏人？你知不知道就是他杀了爸爸妈妈？你是不是……不可能的……”异常的激动。
“妹妹是不会喜欢他的？”男孩一把拿起刚才丢掉的水果刀，一刀捅进了小女的胸口，血溅了男孩一脸。
“不可以！妹妹不可以喜欢除我之外的人。”
男孩手中紧紧握着女孩的手，一根接着一根的吮吸起来，血的腥在口中蔓延，喃喃低语，“妹妹，我一定会保护你！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哥哥也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男孩刚将女孩手指上的血都吸干净，满手血迹无意间碰到了女孩冰冷的胳膊，所以失常的大叫起来，“妹妹，你怎么了？”手指轻触鼻尖，没有一丝气息，“妹妹！你怎么……”男孩更加亢奋，“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男孩全身颤抖，对着早已昏过去的女孩又刺了两刀，气愤的站起来，之后发了疯似的，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子。
光亮的房间，因为闭塞的双眼，没有阳关，有如欠缺空气，艰难的喘息。一个双眼被遮蔽，四肢被束着，嘴被捂着，侧躺在血泊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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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喜欢说话，因为妹妹不喜欢吵闹。哥哥比妹妹大三岁，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照顾妹妹的一直是心灵手巧的妹妹。
妹妹三岁，开始咿呀学语，当妹妹清楚的发出了“ni”这个音的时候，哥哥开心的整天“ni~ni~ni~”的叫个不停，好像刚会说话的是他。
妹妹四岁，开始了发挥了小孩顽皮的本质，爸爸通常不管事，妈妈又整天不见人影，然而包容着他一切的哥哥依然是微笑着，那是妹妹最安全的避风港。
妹妹五岁，每天跟在小诊所帮忙的哥哥，就像是身上装上了吸铁石一般。帮忙洗器具，帮忙拖地，帮忙搬重物。
妹妹六岁，父母被杀害，警.察并没有公开的介入。但听说那是一个积极危险的家伙。
几天前，妹妹在河边将一个受了枪伤的男人救回了家。哥哥看见妹妹笑着跟他说话，然后第二天一早，家里并没有乱成一团地，爸爸妈妈就这么躺着，哥哥怎么叫也醒不过来。
哥哥见一旁一直有早起习惯的妹妹，没有嚎嚎大哭，嘴边却挂着令人难以理解的笑。于是，哥哥神经真的错乱了。将毫无防备的妹妹绑了起来，关了几天几夜之后，又给了妹妹的重点部位几刀，差点把原本至亲的妹妹给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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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堵在病房前做什么？56公斤，现在……不用查房的吗？”医院长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银发男人恰巧路过一个围着好几个医生的病房，敲了童颜医生的头。然后，自己的头好奇的向病房里伸了伸。病床上躺着一个双眼被纱布蒙着的长发少女，口中带着氧气罩。
“这个孩子……被蒙着眼关在了家里，关了五天……被送来医院的时候，都没有脉搏了！还好，被一个好心的阿姨看见了送来医院。”带着黑框眼镜的童颜男医生表情复杂的解释道。
“哇——五天？滴水未进吗？这个小鬼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银发医生轻率的说道。
“荒濑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个小女孩明明那么可怜，家里的人都去世了。而且，我听黒木医生说，小女孩的视觉神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就算醒来，眼睛也不一定能看到，就算能看到，这一辈子也只能借助仪器了。”
“是这样呀。”银发医生挑眉睁大眼，一脸的好奇。
“喂——荒濑医生，你那一脸好奇神情怎么会出现在刚刚听完这么一个悲惨的事情后？真过分！”童颜男医生鄙视的撇过脸来。
“我……只是好奇野口老头子为什么会让你们收这个没得救的病人。”银发男医生立马解释道。
“其实，野口副院长刚巧下班走到一楼的急救室旁，看到小女孩伤的很重，立马拉下脸，叫我们送去别的小医院。但是，后来野口副院长看见了小女孩手上紧握不放的书，就变得一脸慎人的笑，还叫我们一定要救活这个小女孩。”
“到底是什么书？这么有魅力？真让我们的势力之王——野口副院长回心转意？”银发男人随着童颜男医生的手指望去，放在床前柜上的一本红面的：
“《心脏の麻醉》？哈哈哈哈——好有趣！”
“荒濑医生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童颜男医生小声的训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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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36公斤，别客气。为了庆祝你出院，我特地……把我收藏了很多年的红酒都拿出来了。所以呢，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
“喂——小濑？”一旁的长的清秀的女人，用手中握着的毛巾，一把甩上了银发男人的头上，“你也太过分了吧？竟然带一个小孩回家来喝酒？”女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带着粗黑框眼睛，年龄绝对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竟然轻松的咕咚咕咚的喝下了大半杯红酒。
“怕什么。小香，你没发现麽？这个36公斤的酒量超好的一个。”银发男人指了指旁边的数个空酒瓶，“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都是一比一喝的哟！”
“你最好祈祷，等会你不会吐的死去活来的。还有这个孩子……我去做蛋糕卷。空腹喝酒很伤胃的。”女人说着起身离开去厨房，离开前再次的甩了银发男人一下，之后就嘀嘀咕咕的走去了厨房。
“我跟你说哟，36公斤，小香做的蛋糕卷超难吃的。不过呢，既然已经没有吃的东西了，只有将就将就吃吃了。”银发男人搭在小女孩的肩上，七分醉意的说道。
“叫我小明就好了。”
“难吃你就不要吃！”突然地回头一顿恶训。
半小时后，当小香将两碟蛋糕卷放在餐桌上时，小明先是尝了一口。银发男人立马来了劲，“怎么样？超难吃的吧！”
“嗯，太甜了！”甜的食物，也许可以治疗内心的破烂不堪的伤痕。是个不错的方向。
“我说，小明呐，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说我吧……几年前，我呢，因为论文牺牲了很多人的生命，当然，虽然他们都是已经……身患绝症的人。但是我心里……总是觉得对不起他们，总觉得我要是再努力一点，再早一点找准方向，也许他们就不用死了。在我以为我不配拥有幸福的家庭，和可爱的孩子时，我碰上了一个做蛋糕卷超难吃的小香，然后她就给我生了一个孩子……所以，我真是，跟你一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呀！”银发男人抱歉的喝了口酒，绕了绕头发。
“我明白！”
“你明白？”
“因为我现在的想法，跟你当年的想法一样。我救的人，却杀了我的至亲。现在哥哥也不知去向。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了。”沮丧，低落。只待一只温热的手。
突然，一只粗糙却温暖的手，轻挑的搭在了小明的肩上，“我说小明……没有人能让时间倒流，没有人能让破镜重圆，也没有一个医生，能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复活。所以……所以？”突然忘词，“对了……”
“56公斤说，你被抬进来的时候，死死的抱着一本《心脏の麻醉》，说实话，要不是那本书，你肯定没的救了。所以，你一定很希望做一名像我这么厉害的麻醉医了！”最好就是岔开话题。
“其实……我的确有着很远大的理想，我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有名的蛋糕师就行了，不用做最好。”小明特地的强调了“有名”，害的银发男人没听清楚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噗地一声，刚入喉的酒被喷出来，“什么？蛋糕师？那你还拿着医书看。”
“前段时间，我在研究新菜。关于猪心的法国料理。所以我就找了papa书架上的书看。反正，人的心脏跟猪的心脏，都差不多。”
“诶？那你做的菜一定比小香的好吃了。”
“恩，我还在研究。”心就在那儿吊着，小明所谓的研究，只是研究怎样能把这些菜做的能吃而已。
“我也觉得，小香的蛋卷做的太甜了。”
“那你还想不想做我徒弟嘛？”
“我要还副院长先生的人情。”拐弯抹角。
一个月前，那个身上戳了好几个孔的小明被推进医院。在医生和护士们的精心照料下，成功的脱离了危险期。当小明能下床走动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野口副院长的办公室，询问住院费用，还说要在医院的食堂打工来还这些费用。膝下无儿也无女的野口副院长不但没有跟她要任何的费用，还满肚子计划的要认这个看起来很有潜质的小女孩做干孙女。
“OK！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好师徒。来干杯！”
“恩，干杯。”
在银发男人觉得喝得差不多时，突然一把拉住小明的手，往门外拽。
“走！”
“走？”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醉的眼睛都睁不开，用手抓了抓头发，然后瞟了一眼略长的鬓发。
“小濑，你喝的醉醺醺的要把小明带去哪儿？”一直在卧室里带孩子的小香见客厅有动静，便急匆匆的跑出来。
“这是我们师徒的事，小香你就在家呆着。走小明！”
“你要带我去理发店？”
银发男人一脸的“这你都猜到？”的表情。
“我刚刚看到你抓头发的。”
“小明，我太喜欢你了，我真的觉得你很适合做麻醉医，来我告诉你……悄悄的告诉你，干我们这行的呀，嗝——”银发男人满足的打了一个酒嗝，“一定要……是银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