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大搜查线室新]旁观者：新城贤太郎》卧阑夜

8、伤逝

　　（曲：regret/伤逝-《浪客剑心星霜篇》）

　　室井在偏安一隅的广岛，却连连晋升，四年多的时间里，他升到了警视监。看来我为他选对了地方。
　　警察厅和警视厅的关系相互交错，精英面对精英总是针尖麦芒，地方则不一样。室井的一线能力很强，能为上级添政绩，当然被赏识，而有我在权力核心的警察厅做他的后盾，这几年间是他仕途中最顺的日子，有那么一段时间，室井的阶级高了我两级。
　　一日夜里，下班时我走出警察厅，和返厅办事的一仓擦肩而过，点头打了招呼。这个人出于校友之谊，对我不错，但是个没什么立场的传统官僚。他略带告诫、略带遗憾、略带讽意地说，新城你还真是为他人作嫁。昏暗路灯下，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一仓有点责备地看了我一眼，匆匆离开了。
　　他没有看到我脸上淡淡的笑意。

　　时隔四年多，当室井从广岛回来时，是我去机场接的他。那时，青岛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做些无意义的事呢。
　　春日傍晚，天气沉静。长久的分别使我们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路沉默地乘车返回警察厅宿舍。
　　终于我以为一切都要平静下来了。现在室井担任警察厅长官官房审议官的职位，已经是警察系统权力顶端的十几个人之一，几乎不必亲自关照事件。今后需要的只是少得罪一些人，在媒体面前照顾好形象。
　　但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案。

　　事件起于微末。缘起是发现两个看似毫无关联、隔着四年的凶杀案，用的却是同一把手枪。前一个案子已经顺利结案，凶手使用的手枪本应躺在收缴的枪械仓库里。
　　警察系统收缴的枪械再次成为凶器，意味着警匪之间有着不可见人的交易。
　　这是钻了数据库的空子。新发现的凶器会在走私枪械名单上进行对照，但不会与收缴枪械的名单对照。这次的凶器被查出，是调查员排除子数据库时粗心出错的偶然结果。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错误，使用有案底的枪械犯罪，正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例证。
　　看来是警察组织中，有人和□□达成交易，售卖入库枪械。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恐怕还卷入了警察系统中的官僚。
　　这场罕见的警匪交易，是警察系统近几十年来遭遇的最严重丑闻。虽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此案没有公诸媒体，警视厅和警察厅内部已是人人自危，相互怀疑，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为了避免警视厅的环境压力，特搜本部设在湾岸署，已经身居警察厅长官官房审议官的室井被派为临时管理官，他有正义的名声、前线的经验，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警察厅的人，涉及警察系统参与其中的犯罪行为，由他进行侦查正合适。
　　此案涉及到警察和□□组织两个方面，很有必要从东京的多个□□组织内部搜集情报，而这是侦查的灰色地带，是本部警官们不愿为之也没有渠道的。但是，像青岛这样的分署刑警，却对此非常在行。他们似乎在自己的地盘上认识一些较为中立、犯罪性质比较轻微的组织。
　　让青岛去做卧底的事，是室井提出的，谙熟这些组织的，除了和久巡查部长就是青岛，而和久先生那时已经去世了。
　　青岛领命行事，虽然此行艰险。
　　青岛是个命大的人，经历过那么多风险，最终总是能挺过来，所以室井和大家都掉以轻心了。
　　青岛的卧底行为大概是被发现了，所以在深秋的东京湾畔一次□□火并里，被人乘乱射杀。
　　枪击发生后，两方人马四散奔逃。一直拖到海里的血迹，是确定青岛为被枪击者的证据。
　　这可是深秋的东京湾，水冷刺骨。
　　室井却在一开始，还抱了奢望。

　　两年之后，室井基本上圈定了警察组织内部的嫌疑犯，并将这些人陆续交由法律系统处理。但是，在□□团体方面的侦破行动，就进行得非常缓慢，毕竟他没有分署那样的资源。
　　这种困难一定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青岛，想起这个因他而死的男人。
　　在那个晚上，喝醉的他粗暴地要了我。即使室井这样禁欲的男人，也不可能一直不发泄。但他需要发泄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疲惫的心。
　　室井心里对青岛的内疚应该很深吧，虽然是为了共同的理想，但他向青岛发出卧底命令，也可以算是间接杀死了青岛。

　　那天过后，室井仍然继续查案。案子仍然没有进展。休息室里，我有时看到室井握着一罐咖啡在发呆。
　　是三得利的Boss Plus One口味的咖啡。
　　看着他这种样子，我忽然很想念青岛。
　　这念头让我自己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