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欲善其事》花扇木槿

7、花好月圆正此时

　　这几日皇上召了几个新晋的嫔妃，有些也晋了位分，比如宋秀兰，晋为兰荣在。

　　梅柔清昨夜侍寝过后，封为柔衡在，可见皇上还是很喜欢她的，这也是意晚意料之中的事。

　　皇上有几晚也歇在了旧嫔妃那里，想来是想安抚诸妃，也可见皇上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也是个顾念旧情的人。

　　意晚正估摸着近几日应该是轮到自己了，圣旨就到了。颜莫倒是比意晚还重视，使唤着几个小宫女小太监忙得真是人仰马翻。

　　“颜莫，我怎么瞧着好似今晚侍寝的人是你啊。”意晚坐在软榻上带笑地嗑着瓜子。

　　“小主，您怎么还坐在这里，还不准备准备啊，这天色都不早了，还有闲情打趣奴婢。”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侍个寝嘛。

　　“哎哟，不和您说了，衣服也该熏好了，奴婢去看看。”意晚继续嗑着瓜子，想这嫔妃之中，怕是只有自己不上心的了，也说不上是不上心，只是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颜莫把熏好的衣服拿来，隐隐有一股兰花香，意晚闻着挺舒心的，宫女们准备了香汤，伺候意晚沐浴完，颜莫给意晚梳妆，边上有个嬷嬷在给意晚讲侍寝的规矩。

　　意晚让颜莫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只插一根兰花型的镶宝石银簪。

　　“小主，这发髻未免太简单了些吧，奴婢再插几只流苏簪吧。”

　　“不必了，我瞧着挺好的。”意晚抚了抚银簪，又带了双铃铛银镯子。

　　凤鸾春恩车也在宫外停着了，颜莫扶着意晚缓缓上了凤鸾春恩车。凤鸾春恩车的铃铛响了一路。
　　意晚心里想：爹爹，娘亲，今晚可就是意晚的新婚之夜了，不知您们把我送进来是对是错，虽然我心不在这宫里，可我进了宫，就是这宫中人，我会好好过日子，希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随着年纪的见长，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也渐渐消退，更多的是心里上的成熟，她不想爹爹和娘亲在送走了嫡姐之后，而她又让她们头疼。三年，她懂得更多，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宫里好好护全她姐妹二人，虽然现在势单力薄，也总比一人好。

　　“和答应，长生殿到了，请小主下车。”意晚第一次进长生殿，偌大的寝宫，宫女站在两边，她跟在皇帝的大太监福顺后面，面上虽带着笑，可心里却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还是个姑娘。皇家不比寻常人家好到哪里去，至少寻常人家还有正常的拜堂，洞房，哪需要女子自己走进夫君的寝殿的？
　　到了最后一层门前，福顺做了个请的动作，意晚缓缓推开这扇高门，跨了进去，这皇上的寝宫倒是一点都没有夏日的炎热，凉爽的很。走进到房间的中厅，眼前的情况倒是出乎意晚意料。皇上撑着头在案前睡着了，想必这几日前朝后宫也忙得很。

　　意晚想着叫醒皇上肯定不妥，又不敢上前给皇上加件衣服，怕案上有朝廷机密，前去了怕皇上会起疑。

　　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想着皇上这个睡姿没多久大概就醒了，便等着吧。

　　屋里散发着淡淡的龙诞香，没想到坐着坐着这眼睛就打困了，竟然靠着椅子也睡着了。睡着睡着感觉眼前有人影晃动，便睁开了眼睛，“皇上赎罪，嫔妾失仪。”意晚心口狂跳，蹲跪在地上。

　　等了许久也不见皇上开口，也不敢抬头看。突然听到扑哧一声笑，“起来吧。”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谢皇上。”意晚心里觉得这皇上的性格还真是奇怪，自己不让人起来，还笑。

　　“你倒是胆子大，难道是等朕等的不耐烦了？”独孤卿允眉眼轻佻的看着意晚。

　　意晚低顺着头，小声嘀咕，“只许皇上你睡，还不准我睡啊。”

　　“你说什么？”其实独孤卿允习武是听得到的，没想到这楼意晚还有小脾气，有趣的很。

　　“回皇上，嫔妾至下午起便准备着侍候皇上，一时贪困，还请皇上见谅。”一句话说的又是漂亮又是调皮，表面上看表示了对皇上的重视，接到圣旨就开始准备。又是半娇嗔着因此误了午睡，来了又让人等着了，还责怪别人。

　　“嗯，既然困了那就歇下吧，替朕宽衣。”独孤卿允有意逗弄意晚一番。

　　“是。”意晚福了个身便走到独孤卿允的面前，解开盘龙扣替他宽衣，将脱下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叠放好。独孤卿允倒是没想到意晚丝毫没有妃嫔的矜持与扭捏，反而做起来挺自然的，不经有些另眼相看。其实意晚根本就没多想，只当是个伺候人的任务。

　　脱了衣服意晚可是不敢帮他脱裤子，脸上有些羞红，“还请皇上自行宽衣。”

　　意晚低着头却突然被独孤卿云懒腰抱起，惊呼一声，双手勾住独孤卿允的颈脖。随即又感觉不妥，放了手，又不知把手放在哪里。

　　正踟蹰的时候，便已经被他放于床上，独孤卿允俯下身，“为何你做的如此自然，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娇羞与矜持？”独孤卿允嘴角衔着笑意。

　　意晚一惊，怕是给皇上留下轻浮的印象，其实自己并未想那么多，连忙回道，“皇上是嫔妾的夫君，妾帮丈夫宽衣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何必故作矜持。”意晚也不敢称自己为妻，只好称妾，但是心里不是很舒服。

　　“那，为何不帮朕宽完？”被皇上这么问，倒是让意晚更是连颈脖都红了，到底还是十六岁的清纯少女。

　　独孤卿允看着身下的人儿，头偏着，发髻松散，有些青丝散落在颈间，勾勒出修长线条。侧脸微红，睫毛纤长而浓密，此刻可能由于内心的紧张而不停闪动。拔下银簪，顺手勾下床幔，俯身吻住了意晚的侧脸。

　　红烛闪动，映衬着这醉人的一刻，意晚心里是怕的，但这一刻也总是会来的，只能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希望在以后的宫中日子能庇佑她平安，她不求恩宠，只希望君恩别太浅薄了，细水能够长流。

　　侍寝完妃位以下的嫔妃是不得在皇帝寝宫留下过夜的，意晚伸手去勾脚踏上的衣服，却被独孤卿允一把搂过，“怎么了？”

　　“皇上，嫔妾该回了。”意晚说完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毕竟是新妇初侍。

　　“睡吧，朕困了。”说着便闭了眼睡去，独孤卿允此刻只觉得暖玉在怀，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多想了。

　　意晚虽是不想可也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想必明天传出去后宫里又不知道怎么闹腾了。只好惴惴不安的躺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意晚便醒过来了，还好皇上还没醒来，她迅速的下床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向外面的守夜太监做手势示意了一下便坐车回去了。

　　颜莫和众宫女都以为意晚会夜归的，等在门口相迎，可谁知过了丑时还没见凤鸾春恩车送意晚回来。也不敢回去，怕迎接不到意晚。此时已经过了卯时，宫女太监们都发困的很，好歹是夏天，这要是冬天还不冻成个冰人了。

　　有耳力好的太监听见远处隐隐的铃铛声，喊道：“小主回来了，回来了。”

　　众人打了个机灵，向着长廊尽头看去，还真是回来了。

　　马车行到钟秀宫前停了下来，意晚下了车，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奴婢（奴才）恭喜小主，喜得隆恩。”

　　“起来吧，等了一夜你们也辛苦了，每人都有赏。颜莫，吩咐下去再去煮点姜汤，虽这日子炎热，夜里的风还是凉的。”

　　没多久意晚在皇上寝宫睡了一夜的消息就传开了，一些低位的嫔妃们纷纷前来祝贺，可又哪个是真心的呢？都是趁着你风生水起的时候巴结你的，有哪个女的愿意去给自己得到自己夫君恩宠的女子去祝贺的。意晚兴致缺缺，心不在焉的打发了她们，倒是累的发慌。一睡又睡到了巳时。

　　宣旨的太监早在门外候着了，他也知道意晚昨夜在长生殿睡了一晚，此时定是隆宠非凡，也不急于一时宣旨，等意晚醒来定是一顿好赏。

　　意晚醒来赶紧到前殿听旨：“答应楼氏，姝秀慧敏，淑慎持躬。内外兼修，品性纯良，朕深感欣慰，特晋封为美人。”

　　“奴才，恭喜和美人了。”

　　意晚瞧着献媚的太监，心里有些慎得慌，但是礼数还是要到位的，“颜莫，给公公打赏。”

　　“奴才，谢过小主了。”

　　意晚突然想起侍寝的妃子第二日便要给皇后请安去的，可看着这日头早已经过了辰时了。“颜莫，快准备，我可忘了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你也不提醒我。”

　　“小主赎罪，奴婢一高兴忘了这正事了，小主别慌张，奴婢这就准备。”意晚想，或许去了皇后那儿，冷不得尖酸刻薄一番。皇后年轻，应是没那么好的定力吧，自己已经破了先例，又未去请安，随便定个目无主上的罪便是性命堪忧啊。

　　谁知，皇后居然没有怪罪下来，意晚小心谨慎的样子反而皇后还宽慰了几句。估计是看意晚得宠，想拉拢她。

　　凝华夫人膝下虽无子可又长公主，又素与瑾妃交好，瑾妃可有一子，虽她贵为皇后，又有嫡子，虽嫡庶有分。可历代对于选君主这方面，都是选贤不选嫡的。对于她的威胁还是不小。先拉了新宠，免得壮大她人的队伍。

　　意晚知道自家姐姐是跟着凝华夫人一队的，但自己跟了皇后却是好的，一来皇后中宫正位，二来避了人嫌，三是与姐姐可以相互照应。也极力向皇后表明衷心。

　　本来还心生害怕，但是见过皇后之后，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