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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没事的,连城,没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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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条蛇,并没有怎么惹连城,它应该是正好路过而已。
怪就怪它不够低调,本身色彩就艳丽,还要长着一道道殷红的圈圈,然后见王后来了,一点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就那样在连城面前约两三丈远的地方悠然滑行而过,向河里爬去。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城是个曾经被蛇咬得差点死去的人,就算不怕井绳,如今看到这活物,着实吓了一跳,啊的一声,便惨叫了起来,人身子一软,就向修潺身上靠去,吓得修潺紧紧扶住连城,连城身后的黑衣卫出手飞快,一箭射出,直中那蛇的七寸,然后无暇顾及会那蛇的死活,赶紧来到王后跟前,但见王后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急忙抱起连城,便往暗月殿方向跑去,修霦兄妹紧跟其后。
“我没事,别告诉主上,不碍事的。”连城回到了暗月殿,人已渐渐恢复,手脚也暖了过来。
真是没用,那条蛇什么也没有对她做,她便这个样子,以后岂不被人笑话死。
只是王后受惊一事,却已传得沸沸扬扬,修夜也急急抛下德政殿一大堆事情,赶了回来。
早有御医馆的人守在连城身边,见主上冲进来,便跪下颤着嗓子说王后受了惊吓,幸喜母子均无事。
“这王宫之内怎会出现血环蛇?要么就是他们平日疏于打理,要么就是有人从外面带来,今日所有值勤侍卫奴仆,统统拉去鞭笞。”主上极少这般发怒。
“不要,这王宫出现蛇并不奇怪,话说我不是曾跟你说过,我那时在殷夏太子那里住着,不也被蛇咬过一次么,我不过是吓了一跳罢了,你若责罚他们,我心里不舒服的。”连城望着修夜,软语相求。
修夜伸手抚摸了一下连城额前散落的碎发,看了她片刻。
“我总在担心,担心你哪日就不见了。”修夜也不知道为何,这种感觉,最近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连城噗哧一笑“莫非主上还是担心我逃跑么,我说过了,我要跑,一定要带上你一起跑的。”
她眼里流露着无尽的眷恋,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眼前这个男人分离。
一时,便有医馆的人送药来,修潺亲自尝过后方端给连城。
陆续的,一些王公贵族听说王后受惊,也纷纷按礼节送来了安神固胎之药。耶罗嬷嬷也带了修靖来看他的小阿娘。
这时有奴仆前来回报,说是欣欣姑娘也来探望王后,在殿门外候着。
“她来做什么。”修夜一挥手,神色之间颇有点不厌烦。
奴仆正要去回绝,连城已经开口“让她进来。”
修夜皱起眉头看着连城,小醋坛子连一个青依都容不下,怎么会想见到欣欣。
连城似笑非笑的看了修夜一眼,一手招呼修靖到了身边。
“一会欣欣阿娘来看小阿娘,小阿娘身子不好,你替小阿娘抱一下欣欣阿娘好不。”连城边说边习惯性的揉着修靖的一头卷发。
修夜无可奈何的看了连城一眼。
这事是宫中大忌,也只有连城才做得出来。
欣欣提着个小食盒,悄悄的走了进来。
却发现主上也坐在连城榻边,便急忙慌张的向修夜行礼。
这男人是他名义上的夫君,一年难得见上一次的夫君。
当初对他的倾慕早就在淡漠中消散,剩下的,只有对他分开他们母子二人的痛恨。
只是,主上的威严却一直未曾消退,加上自己背叛了他,于是更是慌乱万分。
修夜淡淡嗯了一声,并未怎么在意她的惊慌。
倒是连城伸手将她招呼了过去,两个女子眼神一触碰,眼里都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那是一种分享了秘密的女人之间才有的眼神。
“阿靖,出来,刚才我怎么跟你说的呢。”连城一手拉了欣欣,眼中笑意更浓。
阿靖这个名字一出口,欣欣脸上的笑便凝固住了。
一个小人儿从屏风后转出,忸怩了一会,扑到欣欣身边,抱着欣欣的裙子,软软的叫了声“欣欣阿娘。”
欣欣全身上下仿若被电流击中一样,站在那里,半天无法动弹。
身子一软,便跪了下来,紧紧的抱住了修靖。
“欣欣阿娘,你为什么哭了呀。”修靖好奇的问道,伸手去擦欣欣眼角的泪水。
“欣欣,我想跟主上说几句话,你带阿靖出去好么,嗯,阿霦阿潺,你们也出去吧,我没事了呢。”连城躺在床上,带着几分缠绵缱倦的样子,懒懒的看了修夜一眼。
这一招对主上一向很致命,修夜只得顺了她的意,转身对屋内的人说到“你们都下去吧,耶罗,你带小靖去欣欣那转一下。”
这句话,便等于默认以后欣欣可以跟修靖接触了。
欣欣一时哽咽,望着连城,便说不出话来。
到得夜间,修夜用手在连城的眉眼上细细划着,嘴里问道“你怎会对欣欣这般的好。”
连城微微一笑,脸上故意露出狰狞之色“欣欣太没用了,我也要当母亲了,话说谁要是敢让我们母子分离,我便有一百零八种方法,让他死给我看。”
说完,嘿嘿一笑,笑着笑着,突然便觉得下腹一痛。
“怎么了?”修夜看到怀中的人脸色明显的不对了。
“没什么,痛,好想吐。”说完,她便起身,修夜想去扶她,触手之处,只觉得又湿又冷。
“连城?”修夜低呼了一声。
连城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剧痛过后,她便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见修夜坐在自己床头。
他眸子竟然带着淡淡的红光,胡子竟然又长了出来,连城于是伸手去触摸他的下巴。
他的下颌很有力,她第一次躲在房梁上偷看他时,就对他的下颌印象很深。
然后她感觉到修夜用下颌抵住了她的额头。
“没事的,连城,没事的。”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第二天下午,连城躺在床上,望着对面窗外的梧桐,一对雀儿在上下跳跃,好不欢快。
门口传来了一阵哭喊的声音,还有奴仆驱赶什么人的声音,连城好奇的直起身子,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进来,她如此的疯狂,身后几个侍卫尽然都拦她不住。
是欣欣。
只是她终究还是过不了王后屋内黑衣卫这一关。
她哭着对连城喊了句“王后,不是我做的!”
连城愣了一下,然后对欣欣做了个口型:我知道。
欣欣停止了哭闹,眼睛看着连城。
两人目光对上,欣欣知道,连城是相信她的。
王后小产的消息传得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主上大发雷霆,说王后虽然被蛇吓着了,但是单邺最好的国医都看过表明并无大碍,好好的到了晚上怎么会突然出事。
然后就是严查王后这一日来接触过的东西,只记得王后别的东西基本没怎么动,只喝过一口欣欣送来的羊奶羹。
国医馆的人很快便查出羊奶羹里有红花麝香两味祛瘀化腐之药。
次日欣欣便被送去了耶离可温。
连城却自然不信。
不说她对欣欣不薄,就算欣欣为了小靖的前程,要加害她,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办法:谁都知道她来看过连城,谁都知道她给连城送过吃的。
更何况,连城在青陵跟罗恒学过三年黄岐之术,那两味药的气味,她很轻易便能闻出来,昨晚那羊奶羹里,除了纯纯的奶香,什么异味都没有。
这两日的事情在连城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依稀觉得,有人既想设计她,又想设计欣欣,设计欣欣,自然是针对小靖。
所有这些事情,最有利的,便自然是一个人了,她不愿意相信会是那个人。
但是,那晚去绮园是修霦提起的,昨日沿着河堤散步,也是修霦建议的,昨晚欣欣来,房内除了主上,便是修霦修潺跟修靖。
她打了个寒颤。
主上的额头上的皱纹,比原来深多了。
连城都想得到的东西,他想不到么。
是不是他不敢去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