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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青铜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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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已经死了。”说完,擎飞下了马,来到那人跟前。
只见一名壮年男子,趴在地上,面朝下,暗红的血从身子下面渗出。
擎飞将那人翻了过来,却见那人面上,戴着一副青铜镂空雕花面具,衣服上划破了道狭长的口子,血便是从那里渗出。
“一个奴隶。”擎飞指着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这种面具,是贵族身边比较高等的贴身奴隶才有的,跟一般奴隶面具不同,做得轻巧精致,将半个脸遮住,仅余下口鼻。
“这时圆月弯刀留下的伤。”玄安看了一眼那人的伤口,伤口很专业,很致命。
“圆月弯刀?那是娄然士兵的武器。”流尘略微吃了一惊,娄然境内,向来治安稳定,怎么可能有士兵在这里行凶。
“确实是圆月弯刀的痕迹,若是一般的刀剑,伤口不会是这个样子。”擎飞弯下腰,扒开伤口看了一会。
“周围没有血迹,他们是先杀死了这人,然后抛尸这里的,这里野狼多,我们晚来半日,只怕就被啃食干净了。”玄安说完,突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突厥人也是用的圆月弯刀。”
突厥被修夜打败,割让了大片土地,宠姬又被修夜掳去,虽然玄安已经将羁绊送还了突厥王颉利,但是突厥人对修夜,必定是怀恨的。
这次**希寿辰,只怕突厥王颉利也是要去的。
一个念头闪过玄安脑海,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凉。
他弯下腰,将那个奴隶脸上的青铜面具扯了下来,面具下面,却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那张脸似乎曾被大火烧过,除了嘴鼻,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魔族一些贵族便是如此对待奴隶的,先将他们原来的脸毁去,然后再打造一个面具,这样,奴隶便不得不终身带着面具。”流尘幼年时曾随父亲来过娄然,见过他们如何处理奴隶。
“噢,你们龙族不过是给人家肩头盖个印子,相比之下实在是太过仁慈了。”擎飞笑了起来。
玄安不语,这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他怎么能忘掉幼小的连城,肩上冒出的一缕青烟。
那时她一双眼里满是哀求,自己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他努力不去想那双清澈的双眼,只是低声说道“我必须回趟尉犁。”说完,将那个面具用衣襟擦拭干净,往脸上一戴。
“你想去警告修夜?”流尘已经明白,若是突厥士兵出现在娄然境内,很有可能是针对修夜的。
玄安自然是不会在意修夜的安危,他在意的,是修夜新后的安危。
就算是流尘,何尝不是同样在意新后的安危呢。
擎飞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看来,除非修夜跟他的新后安全回到了单邺境内,否则这两个人是不会离开娄然的了。
“你要装,最好装的彻底些。”说完,擎飞弯下了腰,掏出匕首,小心的将那人面上的皮肤削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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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犁城以西一百里,是一片由雪域山每年山洪暴发冲刷出来的戈壁,戈壁滩上,是一条黄土修成的古道。
古道上,一队人马正由东向西逶逦而行。
前后都是全身披挂的卫兵,中间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车上雕着几处狼形图腾。
车内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着紫貂皮长袍,气质高贵,容颜威仪。他将车帘半挑,望着窗外的荒原。
“王爷,再过十里地就是三岔口,我们是走樱桃沟,还是走六盘弯?要不要在路口等主上他们会齐了再一起去?”修顼的禁军统领隆均隔着窗子问道。
“等他们做什么,直接从樱桃沟走吧。早点到了尉犁早点休息,嗯,我有点想念他们的青稞酒了。”车内的男子答道。这便是单邺的三王爷修顼。
这次去娄然拜寿,固然因**希王德高望重,跟诸国交好,更因修夜修顼的母亲,便是娄然的郡主,论辈份,他二人还得换**希一声舅爷的。
建洲到尉犁,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八百里路,中间隔着两个盟,还有这一片荒原。
自从修夜跟连城在裘清墓地遇险之后,修夜修顼便多了个心眼。是以这一次西去娄然,修顼便比修夜先行了一步。
走了数里,又听隆均说道,“王爷,前方有三个人。”
修顼闻言,挑开帘子,向前望去。
果见三个青年男子在路边休息,一个稍显健壮,另外两个高高瘦瘦,似乎都是人类。
三人身上都带有佩剑,见到车队驶来,三人似乎商议了一下,便牵着马匹离开了道路,将路让了出来。
看来,不过是往来的商人罢了。修顼放下帘子,低声到“不用管他们,继续走。”但是手却不禁握了一下身边的弯刀。
车马粼粼,便从这三人身边惯序经过。
就在修顼的马车路过这三人时,突然,听到对方的马匹一阵嘶鸣,那叫声,高昂激亢,响彻荒野。
护卫的士兵便喝道“什么人,你可知车上坐的是单邺三王爷,赶紧离远点。”
修顼听见那马声,心中一动,便喝到“停下来。”
隆均高呼一声,这队人马便停了下来。
修顼挑开帘子,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鸣叫的那匹马,眼中难掩失望之色。原以为能发出这样声音的马匹,必然是一匹宝驹,不想却是一匹毫不起眼的褐色小马。
“孽畜,见不得世面的家伙!”那个身段较粗壮的男子骂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子来,对着修顼鞠了一躬,说道“在下西凉擎飞,见过王爷,这畜生第一次遇见王爷这阵势,便慌了起来,冲撞了王爷,还请见谅。”
修顼微微一笑,打量了这三人片刻,见说话这人年纪不大,但肤色偏深,似乎常年在外风吹雨淋之人,另一人则面目清秀,神色从容,看似一富家子弟。
牵马的那人,戴着青铜面具,一看便知是个奴隶。
“不妨事,我闻这马嘶声洪亮,心下好奇而已,嗯,不过你那匹,倒是一匹好马。”说完,他指着绝踪身旁的暗焰说道。
“看来王爷也是识马之人,不过...”擎飞嘿嘿一笑,便不再言语。
“不过什么?”修顼在相马上颇有造诣,此刻听擎飞一句不过,便心下诧异。
“王爷一眼便看出这暗焰是好匹马,眼力已非寻常人可比了,看不出绝踪,并不出奇,若果不是我这仆人自幼跟随奇人学习相马一术,我也当错过这匹神驹。”擎飞面上,带着一脸拘谨笑容。
“绝踪,你说这便是绝踪?嗯,想欺骗我,你胆子也忒大了吧。”修顼嘴里说着,眼睛却牢牢的望着他们所说的绝踪。
“我早就听闻单邺三王爷在马术跟相马上功力深厚,我擎飞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开这个玩笑的。”擎飞低着头,表情严肃。
修顼看着马眼里的那一丝白线,心中便有了几分动摇,虽说要急着赶路,却又害怕真的便是绝踪,沉吟片刻,便对擎飞说道“你让这马跑几步我看看。”
擎飞对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奴隶喝到“袁旭,王爷赏你面子,你可别像上次那样丢人了。”说完,拍了一下袁旭的肩头,微微一笑。
那位叫袁旭的奴隶,以手抚胸,向修顼点头行礼,然后便跨上了绝踪,向荒原深处奔去。
绝踪撒开蹄子,便开始狂奔。但见一人一马,片刻便消失在了天际,地上,却不生出半点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