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你存在或者不存在的时光》苏灿安

4、你好，袁叶晨

　　我在奶茶吧的小房间里面躺了半天，醒来看见清已在忙活。她为我调制一杯蜂蜜水，“林然，你脸色不好。”
　　她穿着薄薄的羊毛衫，很淡很淡的灰色，扎着夏日一般简单又舒服的长发。
　　清摆放杯子的手顿了顿，“过几天我离开一阵。”
　　“去哪里？”
　　“去看他。”
　　她的脸色绯红。清比我年长几岁，最美好的年华。他在离H城两千公里的地方为他们的将来打拼。她在这里等他，等他毕业，等他稳定，然后他们在那里生活。清大四了，已经找到一家公司准备毕业后直接去上班，现在闲来无事，还是喜欢到奶茶吧来帮忙。
　　我问过她，“为什么大四了还过来。”
　　她只告诉我，她曾经许诺，在这里直到离开。
　　我应声，“这几天功课不忙，会过来帮忙的。”清只是点头。我们之间，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和微笑。在真正明白的人面前，我总是显得很冷淡。那些见面高调寒暄、兴奋问东问西是肤浅小女生的表演。
　　清常说，“林然，你的年纪那么小，却总是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我提早两年上学，现在处在大二的尾巴。而清比我大了四岁。

　　清发来信息告诉我她已经在火车上，那种离心爱之人越发近距离的甜蜜感受，我虽然没有尝试，却也能理解。在不见面的日子里，努力将之埋藏在心里。害怕思念爆发的猛烈，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在即将见面的瞬间，所有埋藏之物此刻涌现，仅仅是四目相对，便已是嫉妒幸福。
　　“我羡慕你。”
　　“你一向冷静，不然早已似我.”
　　“我只是没遇到。路上小心。”
　　她在车里渐渐熟睡，未测的脸颊清秀、干净，不用粉黛修饰，便自然散发的清新。怕是陌生人也会被吸引。
　　在奶茶吧里打扫，刚刚晴朗，又开始淅淅沥沥的雨声。H大一向以数多出名，林荫道上密密麻麻的法国梧桐。漫步于此，本不用担心下雨，有浓密树叶遮挡，但一起风树叶窸窸窣窣便下得更加厉害了。而但凡雨天，H城的风便特别大。因此，即便头上再浓郁之物所党，仍然打湿衣裳。
　　擦着杯子，望向窗外，冷清的接到，忽然出现清瘦背影，四下张望，推门而入。门上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样阴冷的天气里。走进来的是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我微笑着招呼客人。他也没看价目表，“随便什么吧，热点就好。”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用热水调制奶茶。其实不难，事前清已经调好了大桶的原味浓缩奶茶，无论顾客要和什么，我只需要舀大半杯原味奶茶再加不同味道的果汁分，最后用热水冲就好。我把奶茶端到他面前，“抹茶奶绿。”
　　他坐在一角，随意翻着面前的杂志。这样阴冷清净的天气，不适合翻开教材面对密密麻麻的结构式和化学公式，雨没有停。之后他起身要走，来到柜台准备付钱，但掏遍口袋仍然找不到钱包。想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便也不知所措起来。
　　“没事，下次好了。”他没料到我如此好说话，原本烦躁的心情有些平和下来。之前不知何事绷着的脸竟也灿然一笑，“谢谢你啦。那我下次再来。”我点点头，看他冲进雨里。
　　雨下得令人空洞。不知A城现在如何。在狂风暴雨中不安的房屋。
　　我好像记得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很熟悉的人。在这样寂静又孤独的天气里时常惶恐不安。夜幕渐渐降临，我合上书准备关上店门，门口的风铃又再次响起。抬头看见他，换了身衣服，棱角分明的脸，不否认是个好看的男生，脸上散发阳光笑容。“这么快，来还钱？”我轻笑。他看着我，眼神纯净又认真地摇摇头。
　　“一起吃饭吧。”他说。温和的语调和之前相距甚远。“我叫袁叶晨”
　　我看向他，把书放回原先的位置。
　　“你好，袁叶晨。”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已经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