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短篇）含番外》伤心的Maruka

6、在我们醒来之前……2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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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近郊碧云湖畔，芳草青青，梨花遍地，湖面绿藻如盖，飞鸟成群，风景如画。晨间，清露未竭，于叶片间轻盈颤动，私撒娇，似欲语还羞，似诉说着无尽的妩媚。
　　“早晨了，竟不知在此地待了多久……”随意拈起飘落在地的一朵梨花，坐在湖岸的青衣男子喃喃自语道，颇有些感慨的侧头望向靠在梨花树下的另一名年轻男子。

　　一身藏青色衣衫竟衬得宋思颐刚毅中又带了点文弱的气质，眉宇间的皱纹仿若加深了几许。清风拂过，枝头上的梨花纷纷飘坠，落在宋思颐头顶，只见他剑眉一蹙，便起身走了开去。见此，席佛音吃吃直笑道：“宋思颐，你最好莫要乱动，否则，我之前那一粒‘天心再造丸’可就浪费了。”
　　这边，宋思颐捡了一块没有梨花的地面坐下，后又淡淡道：“这是在下自己选择的结果不是吗，席帮主又何苦浪费那等武林至宝呢……”

　　“你真不在意武功全废？”席佛音懒懒道，见宋思颐正欲开口，却又截了他话头。“不要逞强了，就算要受罚，也不必受那等苦楚，你毕竟不是我帮里的人，我也没权利废你武功。”

　　“所以这里便是席帮主新选的责罚？”望着这偌大的湖，宋思颐眼神似又飘远了。

　　“不，不是我选的，这是帮里兄弟共同决定的，知道宋大侠也是一言九鼎，不会不认账的。”凤眸黯然，他叹了口气，“你知道，若我维护你，必不能令众位兄弟心服。”
　　因为对于我来说，你并非最为重要。我承认，凭我，是不可能使你的心意改变的，无论是这次的刑罚，亦或是欧阳洵风……在长亭外寻到你时，我便已明白了。

　　“我接受。”阖上眼，宋思颐笑了，仿佛什么也不在乎的笑容。
　　席佛音定定看了他半晌，道：“宋思颐，听过一句话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如此说来，你似乎已堪破了。”

　　“你没有吗？”
　　宋思颐调转头，没有说话。
　　已经没有再转圜的余地了，我相信。

　　已经没有再欺骗的必要了，我相信。
　　再怎么自我催眠、自我否决、自闭视听，都关不住我对你的在意。宋思颐，我是在意你的，我对你……有情！

　　当欧阳洵风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碧云湖水没了宋思颐头顶的情形。一瞬间，他呆了。只听一旁有人幽幽道来：“若他能仅靠体内剩余不到三成的功力自己从湖底走到岸的另一端，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碧云湖水至阴至寒，终年流光合彩，甚至连在冬日也丝毫不曾冻结过，乃修习内功心法的绝佳场所，同时，也是个试炼的好地方。

　　“总之，宋思颐能否平安走出来，全靠他造化了。”
　　蓦地，腿一软，欧阳洵风人已跌坐在草坪之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席佛音走至一边，轻道：“其实他已知道你内力未消。”扯了扯红唇。

　　“就算你逼我让他知道我内力依旧，那又如何？”心道，你故意放走我，再让我去救宋思颐，让他知道我又骗了他，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边，席佛音点了点头。“不错，我是不能如何，但我总算明白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话的含义。”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可惜，我不信命。”这是我过去就早已发现的了，否则，又怎会与宋思颐纠纠缠缠了这般时日？
　　我相信，生命中总有些东西是可以把握的。哪怕是生命之外的东西，我就不信连逆转乾坤、翻云覆雨都弄不到手！

　　欧阳洵风沉不住气了，不，是不想再沉住气了。只见他一起身，直向湖中走去。
　　不想再等了，因为我不想拿我的一切去赌。
　　若是赌输了，我便一无所有，我不愿等来的是希望的幻灭。
　　我要用这双手，抓住我的幸福
　　就让我再自私一回吧
　　所以，对不起了，宋思颐——

　　欧阳洵风很快便潜入了湖心，因他水性不佳，没隔多久便须要换气，如此而来，毫无章法的摸了半天也未寻到宋思颐半点踪迹，心里不免越发焦躁难安。他勉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而纵观湖面，暗自计算起宋思颐的确切位置。
　　忽然眼前一亮，只见湖的一处水中，有人慢慢浮出水面。

　　是宋思颐！

　　洵风大喜，忙不迭的赶过去。

　　宋思颐背挺的笔直，好容易才通过湖底，此时迷迷糊糊中欲继续前行，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已不稳的向后仰去。这一下，水花飞溅，相互击拍，湖面上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而他跌倒的那处湖面，却是再无动静了。欧阳洵风见状，震惊之余也顾不得其他，正待合身扑去，另一道迅影已凌空自眼前悄然掠过——

　　好厉害的身法。即使此时此刻，洵风也不由暗赞了一声。
　　只见那一袭清衣于半空一个回旋，如迅猛飞凫电射入水，干净、利落，而后又一次的水花飞溅，一青一黑两抹人影已双双掠至岸边。

　　席佛音放下虚弱的已昏迷的宋思颐，以己内力将身上衣服烘干，抬眼又见欧阳正撩起额前湿发，不慌不忙的向岸边走来，他竟转身就走。

　　“你还是出手了。”
　　身后，欧阳洵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味道，席佛音淡然一笑，没说什么，只是这一笑中包含了太多东西，却是只能他自己知道的东西，欧阳洵风实在太聪明，所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止步，就这般走入了落英缤纷之中。
　　或许吧，我们都是一样的。

　　“……或许，我们都一样……”

　　***

　　宋思颐就那般枕在欧阳洵风腿上，缓缓睁开眼。
　　空中有青草的味道，更有眼前人的气息。他苍白的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你还是来了。”
　　若是就这样继续纠纠缠缠下去，结局究竟会如何呢，怕谁也不会知道吧……
　　试着伸手轻抚他清俊的面庞，细细描绘着梦中的轮廓，宋思颐有几许恍惚。

　　我，果然是不希望你走的……

　　指尖慢慢勾起他耳际的几缕发丝，细细把玩着。
　　只见凝睇着自己的欧阳洵风剑眉微一挑，那随风凌空旋舞的雪白梨花，便飘洒了二人一头一身——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让我不禁想起那个月色很美的夜晚
　　那夜的月光就像这般洒了你一身的柔和，你就坐在那里为我弹琴，周边的事物因你而变得安详
　　你扬唇一笑，红尘、浮世中的一切喧嚣都仿若沉寂下来
　　闭上眼，偷偷的感受这近乎成为永恒的一刹那
　　那一刻，我爱上了一个名叫欧阳洵风的男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