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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幸运 含玉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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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玉出嫁那日,宾客满园,红绸遍地,喜气盈天。
沈氏揪着帕子,哭得几乎说不下去话。
唢呐声一路送别,喜轿伴着金纸香粉,一路浩浩荡荡的往梁国公府去。
酒席过半,和玉扶着吃了几盅酒熏得发红的脸,往园子旁的小池塘走,拐了几步,离开流金园的人声鼎沸,微风吹着,被酒气熏晕的脑袋也清醒几分。
此时月上柳梢头,只可惜池塘里的荷花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一湖叶子。
刚清净半刻,从假山后拐出个少年来。
紫玉冠月白衫,也顶着一张被酒气熏红的脸,一双桃花眼抬眼一扫,便瞧见了倚在亭边的和玉。
“……和玉表妹……”少年晕乎乎的喊。
“沈大表哥。”和玉回了一声。
沈乐天个子又蹿高了不少,和昔日几个孩子爬着完的假山已差不多高了。
他在那儿愣愣的站了一会,酒精让他的脑子有点转不动。过了一会,才从衣兜里掏出个东西,走几步来到亭前:“本想叫玙表弟给你带来,既然遇到了,就直接给你了。”
和玉有些犹豫,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定睛一看才瞧出是个白玉九连环。
“京里近些日子盛行玩这个呢。我便给你做了一个。”他瞧着和玉,“喜欢吗?”
那九连环玉质清透,做工精细,还雕着花朵纹路。和玉自然是喜欢的。她抬头瞧了一眼他,又低下头。
沈乐天笑了起来,把九连环塞进她手里:“没事,拿着吧。我给表弟表妹都准备了的。”过一会,又说,“不过,这个当然……不一样的。”
和玉又抬头瞟了他一眼,见他熏红的脸更红了。
她不由的笑了起来:“表哥快回席上吧,你喝醉了,也没个下人跟着,摔着了就不好了。”
沈乐天是真喝多了,嘿嘿笑了两声,便往回走,他该回外院的园子沧浪园,也不知怎么七拐八拐绕进来的。
他摇摇晃晃走出内院,便见到沈乐识,孪生弟弟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地上的石砖,好似石砖里藏有什么失传古籍似的。
“怎么了?”沈乐天晃晃脑袋,“没见到如玉表妹?还是她不喜欢?”
沈乐识抬头看了看醉晕了的哥哥,展开双手,翠玉九连环好好的躺在手心:“她不要。”
沈乐天愣了愣,酒了醒了几分:“……呃,为何?你没说其他表弟表妹也都有吗?”
“说了。”沈乐识闷闷吐出两个字。兄弟俩原地站着,哥哥不知说什么,弟弟不说话,呆呆站了一会。沈乐识忽的叹口气,“也罢。以后我便不想了。襄王有心,奈何神女无梦。”
“不是这么说……”沈乐天试图安慰。
沈乐识笑了一笑:“哥,你不必安慰我了。如玉只是把我当表哥看待罢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如今我的腿跛了,纵使侯府与我们家再亲近,也不会把嫡出女儿嫁给我这个跛子的。以后我便不过来了,省得给如玉惹麻烦。”
沈乐天如同被石头塞住了喉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乐识握着没送出的翠玉九连环,缓步往席上走去。他走得很慢,看不出腿曾受过那么重的伤,也看不出他跛了腿。
可沈乐天知道,因为这跛了的腿,他不能出仕,也不会有高门嫡女愿意嫁。
而这都怪他。
清风吹着廊下的灯微微晃动,沈乐天白着脸,跟在弟弟身后,慢慢走回去。
三日过后,含玉带着新上任的丈夫回门。
梁颂一脸意气风发,含玉温柔腼腆,先去了慈航院,张氏、陈氏、沈氏、卫恭肃都在那儿等着。短短三日不见,沈氏盼得脖子都长了。见女儿女婿进门。含玉一身朱红满池娇裳裙,头上簪着红宝喜鹊登梅簪,神情舒畅和煦。知她这三日必然顺畅,心才略放下。
照例的几句问候,卫恭肃便把梁颂喊走,翁婿俩聊时事去了,说起来卫恭肃还是梁颂的上司呢。
而含玉则跟着沈氏回了兰溪院。
回了主院,沈氏把门一关,拉着含玉坐在床榻上:“国公府如何?下人如何?妯娌如何?夫婿待你如何?”
含玉笑着拍拍沈氏的手:“娘亲不必担忧,都很好。国公府虽人多事杂,但毕竟如今是我婆母掌家,怎么也不会给我脸色瞧。我嫡亲的嫂子人温柔和气着呢,和她姑祖母一个样子。”梁国公世子娶得是南阳冯家的女儿,也就是王平将军的妻子冯施施的侄孙女,世代簪缨,如今也多有子弟各地为官,“姑姐也特意回来了,瞧,我头上的簪子就是她给的见面礼。”梁颂的嫡出亲姐梁颦当年在闺中时就才名远播,只是据说有几分傲气。不过才女嘛,都这样。嫁与令国公世子,门当户对,“长兄倒是只见了一面,不过和您女婿感情是真好,我们院子里的上好佳酿都是长兄给送来的。”
“至于未出嫁的小姑子颖儿,您也见过多次的,像是会欺负你女儿的人吗?”含玉笑着轻捶了她一下。
沈氏这才露出笑容,她摸着女儿的鬓发:“为娘虽然是千想万想才给你定的婚事,可也生怕你过得不好。你婆母性子厉害,左右你不像你大嫂以后是要打理国公府的,只好好侍奉公婆就是了。有什么事,和你夫婿有商有量的来,我瞧你夫婿是个有大主意的。”
“女儿知道。”提到丈夫,含玉露出羞涩的笑意。
看着女儿年轻喜悦的面庞,沈氏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对了,你夫婿房里如何?”
含玉脸色一僵:“……有两个通房丫鬟,都是十七八岁,从小侍奉颂郎的老人儿了。”
十七八岁,都是年纪好的时候,又是从小侍奉的,怕和梁颂感情很不错。这么多年还在主子身边侍奉,想来是有些心机手段的。
沈氏垂目想了想:“我把黄栌、黄蝉给你带过去,你知道是为何?”
含玉垂着头,不接话。
“你身边原有的丫鬟都是不错的,只是都还小,不懂事。滨菊、兰菊又和你多年情分,你舍不得动她们。我给你的黄栌可靠本分、黄蝉貌美老实,姑爷若想纳小,她们俩当是上上之选,那些服侍多年的通房,是断断不能让她们有名分的。”沈氏叹口气,“我知你刚新婚,转不过弯来。但娘怎么都不会害你。总之日后你自己多加小心。别最后闹到母亲的地步。”
含玉搂住母亲的胳膊:“娘,您也别太担心了。日子都是过出来了。我会好好的。”
“恩。”沈氏搂住含玉。
这时同玉大叫着冲了进来:“姐姐!”
“我的祖宗!你可小心着点!你身子不好,瞎跑什么!”沈氏被唬了一跳,板着脸训斥。
同玉吐吐舌头,依偎到含玉身边来:“姐姐我知道你回来,特意吩咐厨房给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这就送上来了!”
“你姐姐婆家难不成还吃不到这点东西不成?”沈氏点点含玉的额头,故作生气。
“哎呀,家里的味道自然是不一样的呀。”同玉眨眨眼,“姐姐你说对吧?”
含玉笑着称是。
正说话间,红桑端着盘子笑盈盈的进来:“六小姐是真懂事了,一大早就亲自去厨房吩咐煮二小姐爱吃的……”话才说道一半,沈氏忽的呕了一声。
“怎么了娘?”含玉扶着沈氏,有些莫名,“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沈氏捂着口鼻,挥手:“端开。”
红桑立时反应过来,招呼小丫鬟将装着海鲜的盘子端走。一拿走沈氏便好了。
“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见娘闻不得海腥味啊。”含玉拍着沈氏的背。
红桑愣愣,说道:“……以前是有过的,二奶奶刚怀上四哥儿那会也是这样,闻不得海腥味的。”
同玉睁大眼:“……咦?难道娘又怀小弟弟了?”
“不会吧?”沈氏犹疑的笑笑。
“快去请大夫来。”含玉当即吩咐。
到了晌午,呆在云生结海楼绣花的和玉便接到机灵的小蝶豆打探来的最新消息,沈氏果真是怀孕了,已有两个月了。
“二奶奶可真厉害,怀四哥儿时伤了身子,这才两三年呢,又怀上了。”碧桃咂舌。
“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编排的?仔细你的嘴!”庞嬷嬷横她一眼。
碧桃缩了脖子。
“不过二奶奶这一胎怕也不会顺。”庞嬷嬷叹口气。
一旁熨衣服的杜若抬脸:“是的咧,我娘就是生我二弟时身子没养好又怀了三妹就这么没的。”
“那你三妹呢?”结香叠好熨过的衣服放进箱笼里。
“也死了呀。”杜若一脸懵懂的说到。
一时间一屋子的丫鬟都瞧着她,半响没人说话。
“别多说了,二奶奶洪福,定会没事的。”庞嬷嬷下了总结语。丫鬟们俱都点头。
因着沈氏怀孕的喜讯,含玉多留了些时辰,吃过晚饭才和回国公府,梁颂上午和卫恭肃说过话便走了,只差使了得力的来接。
挥别母亲弟弟妹妹,上了轿子后含玉靠在蓉覃上,揉了揉被簪子压得疼的头皮。
这次回门她带的是兰菊、黄蝉,梁国公府不比关外侯府人口少地方大,她住的院子不过两进,这三天里滨菊、黄栌忙着规整嫁妆,她们俩都是老实可靠的,旁人她信不过。
她看了一眼规矩坐着的兰菊、黄蝉,想到梁颂房里两个貌美通房,闭上了眼睛。
新婚当夜,那两个通房中的一个的,便说头晕,梨花带雨的哭着跑来新房外,只站在廊下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人家怎么了。
梁颂出去安慰,两人便缠缠绵绵的说上话来。
在房里等着的含玉没把嘴唇咬破,一再劝自己忍耐。
还是黄蝉机灵,一溜烟跑去找了国公夫人,说二爷房里的通房不舒服,烦请个大夫。
这主母才刚进门呢,就敢这般,也太没规矩了。陈群芳岂是好相与的,打发个嬷嬷便把人好声好气从梁颂跟前请走了,带人去瞧大夫。
领走后,便拖到了国公夫人院子里,也不知陈群芳做了什么,总之第二日,那通房好端端的出现,和另一个通房丫头一起恭敬的跪着给含玉敬茶。后来两日便没有出幺蛾子了。
好歹婆母撑腰,含玉心里总有个依仗。
嫡亲大嫂冯氏是个厉害的,婆母那么强势,上头还有个更难搞的祖母,二房三房一摊子麻烦,她自笑盈盈长袖善舞,把上下都拢得服服帖帖。纵使短短三日,含玉也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幸好兄弟俩感情好。
总归不算差,日子都是过出来的。
含玉整整鬓发,微笑着走出了马车。
沈氏这次有孕,把兰溪院正院的门管的死死的,出入要对两次牌。同玉本就住在沈氏身边不说,连卫玙身边的近人出入也得对牌。什么妾室请安统统作罢。张氏也免了她的请安。兰溪院正院便如同铁板一块,连句话也传不出来。
萍漪阁那边孙蓉舸抱着自己的儿子珖哥儿,握着他的小手在纸上写画,孩子玩得咯咯直笑。
丝梅在一旁抱着露姐儿,正哄着她不哭了,露姐儿脸涨得通红,只哭着要母亲抱。孙蓉舸看了她一眼,把珖哥儿放到一旁,才腾出手来抱她。
“这么倔,也不知是随了谁的脾气。”孙蓉舸一边替露姐儿擦脸,一边皱眉说道。
丝梅擦擦脸上的汗:“露姐儿随您呀,以后肯定是有大福气的。”
孙蓉舸轻笑一声:“随我能有什么大福气。要随她大姐姐,一朝选在君王侧。”
丝梅实诚,她瞧瞧露姐儿和孙蓉舸如出一辙的眉眼,想想知玉的容貌,觉得有点为难,便说不出话来了。
珖哥儿年方三岁的小人儿,握笔已经很有模有样了,拿着笔在纸上画,一忽儿一个大青蛙一忽儿一朵小红花:“妹妹好着呢,对吧?”
露姐儿抽抽噎噎的回答:“对,好着呢。”
孙蓉舸被两个孩子逗笑,摸摸女儿的小脸,看向窗外,忽的说:“沈氏这回是学乖了,正院里连一只蚊子路过都要逮下来审问一番,皇宫大内也就这般了。”
丝梅讷讷道:“小姐,您现在有儿有女了,二房里,除了正房太太,就您最得脸,二爷也看重您,何必再和二奶奶别苗头呢。您好好教导珖哥儿,日后珖哥儿出息,另府独居,再把您接出去住,岂不是更好?”就是沈氏没了,也好不了你呀。
孙蓉舸顿了顿:“你不懂,这世间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不能叫她缓过劲来。……你把伍儿叫进来。”
丝梅怔怔:“小姐,您……叫她做什么?”
“你和丝竹都是我从孙府带来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们。其中丝竹又颇有点小聪明,只有你,老实本分,一心向着我,因此我最倚重你。而伍儿和彩香都是侯府分配来的,我不倚重她们,她们便没有油水可捞。她们俩都没排上花名,想来不是什么出色的。”侯府的丫鬟几乎全部是以花的名称为名的,没有排上花名的,要么入府晚要么就是不够好,上头不看重,“伍儿是外头买来的,除了个病弱的老娘便再无亲人,她只能依靠我,晾了她这么久,也没通上其他人,也是个忠厚的。便叫她来,我还得请她替我打探着呢。”
“那彩香呢?”丝梅接着问。
“彩香是个家生子,自觉有持,觉得来我们这儿辱没了她。”孙蓉舸冷笑一声,“继续冷着她,等她来求我。”
丝梅的脑袋转不过来了,只能应下,下去喊伍儿过来。
伍儿不过十三四岁,穿着府里统一发放的藏蓝色裳裙,衣袖处都有些磨破了,拘束的站到孙蓉舸面前。
孙蓉舸边逗孩子边笑:“姨娘我这么可怕吗,瞧你这样儿。”
伍儿忙摇头:“没有没有。”
“听说你母亲病的越发厉害了,好歹主仆一场,也不好看你太过凄凉,丝梅,给伍儿几两银子。”
伍儿受宠若惊,捧着丝梅给的银子,不住的道谢。
“别谢了,这银子呀,也不是白给的。”孙蓉舸替女儿摆好纸张,“你得替我办些事。”
伍儿捧着银子,大睁着眼睛:“……听姨娘吩咐。”
“你在我这儿啊,因着我防备你们,便没有好差事,连你娘生病也不管不问,一点主子样儿都没有。你心里烦,便常去正院找你同批进府的好姐妹聊聊天。耽误了差事,我还责骂过你。你就去得更勤了。”
伍儿愣了愣,听明白了,这是嘱咐她假作主仆不和,去正院打探消息。她缓慢坚定的点了点头:“伍儿知道了。”
孙蓉舸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吧,这就下去吧。别叫其他人知道了。”
伍儿紧紧撺着银子,俯身告退。她的心砰砰直跳,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间才平息下来。她是九岁时自卖入府的,那时她爹去世,叔父贪图她家瓦房,便谎称曾借钱给父亲,若不给房子,便要拿她来抵。
娘沉疴已久,根本没法和叔父争,以后她们还得靠着叔父活呢。
可家里仅有那片瓦房,如果给了叔父,以后她们母女住哪儿?她便大着胆子,求到村上的人牙子手里,求自卖自身,拿钱来还叔父那笔完全不存在的账。
也是运气好,正巧侯府散了一批年纪大了的丫鬟,便要招新的。村上的人牙子带着她还有好些女孩,调教了些时日,带到侯府来,给管事妈妈挑选。那批女孩共有三十几人,最后留在侯府的不过五人。她们都是八九岁才入府,不比从小在侯府长大的,自然只能分配去做粗活。
那一年孙姨娘入府,伍儿便被指到了萍漪阁。最先开始也不过是干粗活的。可其他分过来的姐姐们,都被孙姨娘找着借口赶走了,到现在只剩她和彩香两人了。
伍儿坐在床上,摸着那腚银子。
自从她入侯府以来,叔父没有欠款的借口,便长借着帮扶的借口,去她家明里暗里要了好几次房子了。
娘亲病重,看了好多大夫,她的月钱全拿去买了药,府里发的衣服,一年四季各有两套,她也拿去卖了一半。可还是促襟见肘。
她郑重的把银子放进箱笼最里头,刚把锁落上,彩香便推门进来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孙姨娘叫你去做什么?”
伍儿垮着脸:“我不过前些日子偷吃了两块糕饼,被丝竹发现了告到姨娘那去了。”
彩香噗嗤笑了起来:“瞧你那点出息,糕饼有什么好偷的,这下好了,挨骂了吧。说起来,姨娘这儿的点心已经算不错了,可原来我还小的时候吃过夫人那儿的点心,那才是入口即化,好吃得忘不掉呢。”
“我哪儿比得上彩香姐姐,这种好点心,以往我是见都没见过的。”伍儿一脸羡慕。
彩香得意的仰着头:“哎,这也没法子,左右不过是投了个好那么丁点的胎。丝竹也是,偷吃两块糕饼怎么了?她自己难道吃得少?仗着是姨娘从孙府带出来的老人儿,便做出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来。我偏不买她的账!”
这回伍儿只是笑笑没接话。
忽然彩香挤眉弄眼的凑到伍儿耳边:“我娘和我说要托人把我送到夫人身边去服侍呢。”
“真的?”伍儿惊讶的看着她。
“那些外来的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彩香撇嘴,“只可惜当年运气不好,没叫李妈妈看中,连个花名都捞不着。”
“好些好姐姐都没排上呢,花名就那么多,不同岁数的都要,便有些排不到也是常事。”
“这倒也是。”彩香笑着,“分到孙姨娘这儿已经算不错了。你看碧迎馆和粉瀮居的,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呢。”
“这话怎么说?粉瀮居赵姨娘没生育又是贱妾,委屈点正常。可碧迎馆谭姨娘是贵妾,还生了八姑娘,怎么要夹着尾巴做人?”伍儿奇怪道。
彩香拿帕子捂着嘴笑:“贵妾也有不一样的贵,谭姨娘虽说是嫡出,论起来是二房最贵的妾了,可她娘家外放去了别处,这就不行了。孙姨娘虽说是庶出的,可孙家好端端在京城杵着呢。比起来谭姨娘可不如孙姨娘腰杆硬。更何况还有珖哥儿。谭姨娘一日生不出儿子,便一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和赵姨娘比起来也不过好那么一点而已。”
是啊。伍儿心想,分到萍漪阁,已然算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