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章 紫蓮4 宴無好宴, ...
-
待巧菁一走,紫蓮便做了個手勢,與『騎士』分頭而行。
在這之前紫蓮已經事先查探過,羅得林為了這次「誘捕」怪盜的行動,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一方面宣稱為了展現他那金錢權力所堆砌的銅牆鐵壁,將大膽地在吸血女爵所預告的午夜十二點正,把名畫「暴風日出」取出保護嚴密的畫庫並懸掛在大廳上;另一方面則在大廳上佈下天羅地網,不光是守住大廳各個可供出入的門窗,就連懸掛名畫的地方也設下了三道陷阱──雷射光、機關柵、防彈玻璃罩。
因為據悉怪盜出現時常使一切電子控制的機械儀器停擺,然後再以魔鬼般的手法迷惑人心,使人不由自主地任她妄為、然後從容離去,並在事後連她的長像也不復記憶。所以這三道陷阱除了雷射光是獨立出的系統外,另外兩個都是依靠手動的機括。而且是非短時間內、一個人所能解除得了的。
最重要的是,這三個機關全是在所有一切防衛系統無效後才將自行啟動的設計,也就是等怪盜察覺時、已是插翅難飛了。
在紫蓮原本的計劃中,是打算「藉用」怪盜的手法,由自己在空調中放藥迷昏眾人、而『騎士』則同時掌控警備室的防衛系統,將一切控制在手中後再輕輕鬆鬆的取走名畫。說起來好像很簡單,難就難在──如何在不驚動內外百餘名警備的情況下,同時完成這兩大步驟。
只要一個差池,讓防衛系統先啟動的話,別說名畫將被三道關卡──雷射光、機關柵與防彈玻璃罩──緊緊保護,連人也會因此喪命。而且即使一切順利,等怪盜一來,如何避開怪盜可能的催眠手法,不致於落到內外受敵也會是一大難題!
而若不是他與她之間的吸引力太強,原本計劃是可以順利完成的。
當紫連隨手拿起窗邊待者托盤上的飲料,神態自然而優雅地進入大廳。使得待者毫不起疑她是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連眾賓客也只驚豔於她的美貌出眾,絲毫不曾懷疑她的存在。
只除了他!
嚴格說起來,原靖非並不是懷疑夜紫蓮為何會出現在晚宴上。畢竟她天生的氣質,早己說明了這是她的世界;如魚得水般相輔相成,襯托她宛如第一公主似的高雅尊貴。
他只是無法不在意。明知現在是值勤中,明白他不該忘了盯住任務;卻仍是收不回膠著在她身上的眼。太久了,分別的這段時光竟是如此地噬人心疼、久得讓他一旦尋至寶,便再也捨不得輕移視線。他差點就走向她了。
紫蓮不是沒察覺到原靖非的視線。即使不少人在乍見她時,都會忍不住盯著她好一會兒,她仍是在這眾多視線中第一時間內知覺到他的存在。
但她不能回應。否則原會好奇她的出現;還會奇怪她其後隨畫的消失。混亂中沒有人會在意一個陌生的女子,即是她是如何引人注目;只除了在意她的人。
他差點就走向她了。紫蓮的心狠狠撞了一下下,然後從眼角的餘光中瞄到原巧菁走向原靖非,適時阻止了他。是了,「原」。他們同姓。這不可能是巧合,在一個西方的上流夜宴中,出現同姓卻不相關的中國人的可能性太小。
夜紫蓮是如此在意著原靖非,以致錯過了最佳時機,又被主人隨後的展示打破了沉著,導致整個計劃完全走樣。
這一晚,是一個令人難忘、卻不得不忘的黑色星期五。
約翰.羅得林忍不住心中隱藏的焦躁。他根本不想辦這場晚宴,但上頭的命令卻是不得不從。離午夜愈接近,他的心就跳得愈急。他不在乎那些該死的鬼畫。跟他上個月才得手的寶貝比起來,他更擔心上頭發現那私藏的寶貝後,會從他手中將其奪走。
就像察覺到羅得林此刻心思似的,神秘的法國子爵突然詭異地笑了。子爵不容反抗地,將羅得林帶到大廳中,以低沉的嗓音媚惑著眾人道:「
很高興各位百忙之中來此參與此次盛會,在午夜之前仍有一小段時間,我們的主人為了避免眾人等得無聊,特意準備了一個展示。」
一揮手,原本打算用來展示主題畫的看台上,突然出現了一座充滿水(或某種透明液體?)的玻璃櫃。然後子爵刻意似地,用只有羅得林聽得見的音量問著:「啊!我忘了,這好像是你見不得人的祕密寶物是吧?」
當光線打上飄浮於玻璃櫃內的、晶瑩白晰的女體時,有幾個眼尖的賓客忍不住驚呼出聲,再轉頭盯著相似的臉龐;然後就像連鎖效應般,每一個人都逐漸將目光集中在夜紫蓮身上。
天哪!是那個藝術家竟如此神奇,能複製出如此完美、如此相似的複製品?栩栩如生的模樣兒,只差了那一雙眼!若櫃內的模型雙眸睜開的話……
眾人的驚嘆、不絕的臆測,就連主人的驚懼注視,皆無法喚醒紫蓮此刻迷亂的思潮。而雙腳自有主張似地,一步一止地,緩緩步向展示台,直到玻璃阻隔了前進、直到一雙紫眸緊緊凝注那輕閤的眼睫。
不會的、不可能、不是真的、天哪!誰來告訴我這只是一場惡夢!
荷兒沒有死,我知道的!對!雖然她現在沒有意識,但她仍活得好好的!是誰把她關在這裡面的?不行,我得趕快把荷兒放出來,她會受不了的……
對!要把荷兒放出來,不能讓人關住了她……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原靖非。
在場的眾人盡皆只是呆看著夜紫蓮瘋狂的舉動,無法移動、不能反應。就這麼看著原本天使般的美少女,如今卻像來自地獄的紅髮女妖,狠力地、狂暴地、猛烈敲擊拍打玻璃櫃。
連結的電氣因受到影響,已有一兩處短路。燈火閃爍明滅、交替映照著櫃內隨著液體搖晃的女體,竟使人錯覺天使正在舞蹈著。不少敏感纖細的「紳士、淑女」們,也開始慌亂尖叫。
一心牽掛著紅髮的身影,原靖非隱約可看到紫蓮雙手己在玻璃上留下血痕。而生怕不知何時即將破裂的玻璃可能傷了她,使得他奮不顧身地排開人牆,想制止發狂的人兒;等好不容易來到她的身側,卻被狂暴無章法的雙手狠狠中了幾招。迫不得已,原靖非只好先使出重招將夜紫蓮擊昏,再抱出慌亂的嘈雜大廳。也是因為她的心神全貫注在救出她的姊妹上,否則,只怕連他也無法輕易制住她的!
一切是如此混亂。就連策畫這一切的子爵也沒料到會有這一幕瘋狂。
等到原靖非將夜紫蓮抱出大廳,其後陸續有三個身影也跟著竄出。然後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之下,大廳忽地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中。子爵毫不在乎這一切,即使過程不盡如己所料,但他明白結果依然達到了目的;然而,一直到許久之後他才完全明白,今日所種下的竟是澀人的苦果。
在寂靜無聲的黑暗中,輕輕響起冰冷而隱含痛苦的控訴,深深牽引著人心:「……子爵,你不該把她們牽扯進來的。她們不只是『他』的後代,更是小水幽的外孫女……」挑高的窗櫺上出現的,赫然是今晚的主角──吸血女爵。
「愛葛妮絲!」子爵掩不住的欣喜,恰恰與女音成對比「妳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別再逃避妳的命運了!過來吧!接受妳是屬於我的事實!否則她們會……」
黑暗中突然暴射出兩道紅光,一瞬間便又沉寂。
去而復返的王皓,在窗簾之間只能隱約看到子爵受傷似的蜷縮。而後隨著若有若無的嘆息聲,王皓警覺地先一步竄進密道,並在失去意識之前聽到了那似曾聽聞的咒語喃唸道:
「別讓我恨你……就讓一切隨風而逝吧!……爵爺……」
猛烈的火舌頓時拔高,轟隆隆的飛舞跳躍著,羅得林府整個籠罩在炙焰中。尖叫逃竄的人潮一個個被迷倒昏厥,只剩火舌仍然吞吐。
在這場羅得林府的晚宴之後,雄雄的火燄吞噬了一切,沒有人知道這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但所有的輔助攝像、錄音設備全部失靈;就連一些素有訓練的特工人員,也抵抗不了喪命火窟或被洗去記憶的命運。只有少數幾個先行從花園密道離去的人,仍記得前半段的事。
惟一知道全部事實的,就只剩下風。而當風吹散之後,便再也無人記起,這一個黑色星期五的深夜。
XXX XXX XXX
原靖非視而不見地凝望著的夜景,試圖從眼下這一片寶石海中找回他遺落的珍寶。數不清是第幾個十四號午後八點了,她仍不曾出現。
那日因為擔憂她的心,使他忘了仍有任務在身,便抱著她直奔花園迷宮。為了怕她醒後再受刺激,原靖非將她帶至罕有人煙的迷宮中心,才將她輕輕喚醒。
乍醒的她是如此嬌弱易碎,兼又渾身微微顫慄,令他只能以強勢有力的擁抱來安慰她、也安撫自己駭怕失去她的心。
「原……」聽到她呢喃著他的名字,「原……」讓他從中汲取了新的力量,「原……我好渴……」竟讓他狂妄地自認為無所不能。
不願放她一人,不假思索便應著「好,我叫阿皓拿水來。」原靖非先撕下兩條襯衫布為她包紮,然後邊呼叫搭檔。
趕到的王皓瞪著迷宮中心親蜜依偎的人影,差點煞不住腳步。半戲謔地以通話機喊叫:
「空降大燈泡一顆,獵到比翼鳥一雙。」
感到懷中佳人微微一縮,原靖非瞪了半隱樹蔭的好兄弟一眼,邊起身邊安撫著:「別怕,我去拿水過來,妳不用過去……」見她扯住他的衣角不放,還拿著一雙棄貓似的紫眸可憐兮兮地盯著他,原靖非差點溶成一灘水。
想到上次收獲的黑水晶原石,有一小顆仍放在暗袋中,根據傳說水晶自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可以安定氣場甚至發出不可思議的能量,雖然真真假假無從得知,然而現在也只能姑且一試,掏出水晶原石置於她白嫩的手心,誘哄著:「把它握緊,暫時就當是抓著我。我只是走開幾步,妳還是看得到我的,我只是去替妳拿水來。」
紫眸顫顫地微微掀開,幾不可見的光芒一閃而過,讓他更加心為之醉;將懷人的人兒輕輕安置好,原靖非起身離開了迷宮。
拿水是事實,但也是藉口;他有任務在身,再怎麼說也得先安排好後續事宜,才能專心一意照料自己的女人-他已將她當成自己羽翼下的珍寶,終生的伴侶了。原本只是打算暫離探看情形,原本只是取水,原本只是為了交待王皓後續事宜;但事後每每想起,他都深感後悔並自責不已--
前後只有一分鐘,而他的視線甚至只挪開了十五秒;從此,她就像不曾存在過,沒有人記得她、沒有人認識她。
在徹底清查迷宮之後,只能發現一個腳印雜亂的密道;而從她消失的密道,只能追到兩條街外的公墓。除了知道可能另外有一對男女走過之外,再也查不出什麼。就連宴會上那個與她極其神似,卻不知是人非人的「紅髮人形」也下落不明──而且因為現場已遭祝融吞噬──還差點讓人誤以為他也像羅得林一樣瘋了,一個被火燒燬大半片皮膚、只會整天唸唸有詞、想著紅髮天使的瘋子。又一條此路不通。
如果不是他的心如此肯定、或如果沒有王皓始終的支持;原振綱──國際刑警東亞最高負責人兼總調度人、也是原靖非的父親,差點把他流放到全美精神醫療中心去!
從小的英才教育,使得這次事件成為原靖非屈指可數的後悔之事。但,絕不會有下次!他在心中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