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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紫蓮2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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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三年前的墜機事件後,夜紫蓮不曾再使用過「客機」這種交通工具。雖然近二年來飛行的次數不少,但因為雲豹的愛女心切及在安全上、便利上的顧慮,夜紫蓮擁有一架專屬的直昇機。這也是為什麼在搭上飛機後,夜紫蓮才發現自己有「懼客機症」。
原本這一趟,並不需要她親自前往。但為了那幅畫──那幅應該在外婆、不、是「老夫人」書房中的「暴風日出」──竟出現在羅得林那裡……她相信其中必有隱情,老夫人絕不可能把那幅畫賣了、甚至出借他人,畢竟在三年前的威脅下不曾、三年後的今天更不可能。
而據她所知,老夫人的事業並沒有再出現任何問題;老夫人的健康更是好得不像五十五歲的老嫗。因此要是約翰.羅得林不能証明他的畫並非老夫人的收藏,那決不是只要騎士取得「暴風日出」便可以了事的!
然而此刻夜紫蓮不得不暗自自責著。該死!為什麼要派『騎士』先開直昇機去紐約呢?和他一起去不好嗎?幹啥為了一時莫名奇妙的衝動選擇搭客機呢?這下可好,讓人知道夜紫蓮怕這玩意兒,老夫人會生氣的!妳可以有弱點,但不能讓人利用;妳可以有感情,但不許給人知道……除非……除非什麼呢?外婆怎麼說的?不管了!
一咬牙,夜紫蓮強忍不適,直盯著手中的書假裝沒事人。可是額際不斷沁出的細小晶螢的冰冷汗珠、與發白的唇色,卻差點洩露了一切。
原靖非一上飛機便打量起機艙內的每一個人和景物,這是他長久以來的習慣,無關好惡、非關所學,他只知道:想活,便須不時觀察周遭的人事!而他的新身份,更印證了這件簡單的事實。
而打從原靖非第一眼看見夜紫蓮,他便知道到她是特別的、他就是知道。不是她那沉黑中泛著紅霞的及腰秀髮;也不是她面具般無表情的嬌容底下似乎隱含著的痛苦;而是那對如紫水晶般惑人的年輕眸子裡所表現出的自制。
沒錯,她的眼睛,會說話似地告訴原靖非說:我想哭、我想叫、我好怕!可是我不能,我不可以……。為什麼呢?是什麼讓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美少女如此自制?這年紀的女孩、或說一般尚稱稍具姿色的女子不都是縱性而為嗎?而她不只是稍具姿色而已!
即使相隔數個座位而落坐,原靖非似乎仍可以從她低垂的螓首看出,她心中隱藏的懼怕。不知覺間眼神愈形炙熱。
連早已習慣他人注目的夜紫蓮──即使在一開始因為心結並沒有注意到原靖非的眼光,現在也注意到了。我認識他嗎?不,應該沒有,否則我……帶著一絲疑惑,否則怎樣呢?自問的同時,夜紫蓮也回視原靖非。腦中迅速地思索著不期然浮上的念頭:他是同類!這太可笑了,他和她怎會是同類?一時之間思潮洶湧,倒也一時忘了「懼客機症」。
暗懷心緒、坦然互視的兩人,各自評估審視著彼此。
夜紫蓮敏慧地判斷:他肯定是個出身警察世家的精英才俊,而且是身負重任的高階刑警。也只有這種手握公權的天之驕子才有可能像他這般──在明知對方已察覺的情況下仍毫不避諱地打量素不相識的少女。
當然也是因為他那一身高級西裝──下的槍袋,加上渾然天成的正派氣度,讓夜紫蓮猜出他是某個正在執勤的便衣刑警。而看他不過二十來歲便能有這等身份地位,準是「家庭因素」。
他和她若要說是同類,勉強只有世家出身、自信滿溢且驕而不縱、深明己欲亦知所當為、還有……等一下、怎麼越扯越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的居心何在──這才是值得商榷的事!
生平第一次,原靖非有種不該有的衝動:他想把這個少女狠狠地抱在懷中、緊抓不放。她是第一個像這樣令自己心跳失速的女子!危險!她絕對是個危險人物,一個能讓他腎上腺素激升的危險人物。然而原靖非卻枉顧腦中急切作響的警鈴聲,直直看入回視他的紫色魔眼中。
恰好在那某一個兩人的思潮空檔,忘了猜疑、忘卻恐懼,他與她真正看進對方的眼底和心裡。
好似突然平地一聲雷,轟地一切紅塵世事盡皆被拋在腦後,耳中似猶有餘威地嗡嗡作嚮。眼底、心裡竟獨獨滿載著對方的身影,再無其它、也容不下其它。
已然同步的兩顆心,剎那間確定了千萬分之一的機率。
機上的旅客已有不少人逐漸注意到並被這一幕深深感動,性喜浪漫的他們,盡皆欣然地目睹一對年輕男女深情互視的場景。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才俊與十多歲的長髮柔荏少女──不知為何,十個見到夜紫蓮的人中就有十個想保護她的嬌柔、脆弱──搭配上尚稱俊男美女的外貌,簡直比電影還要動人。
幸好文明而知禮的他們,全識趣地克制想看的慾望、假作不知。畢竟聽說東方男子都很內斂,別要因此壞了兩人之間的可能才好!說不定最後得要由混血美少女先發制人呢!當然也可能是鷹隼般的男子,決定展翅捕捉獵物!只因沒有人認為他們可以克制到下飛機,不過也有人捉狎地想:看他們那副好像可以看到天長地久的呆滯樣,說不定飛機掉了也察覺不到。
可惜在這些旅客中,有一個最、最、最無聊的男子,決定發揮他那偉大的同胞愛、兄弟情,點化木頭人怎樣泡到未來的老婆,難得看到死黨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候。他一副捨我其誰、當仁不讓的表情,向美麗的空中小姐要了四杯酒,在旁人的驚呼聲中雙手各執兩杯,將滿滿的四杯上好白蘭地,全倒了原靖非一身!
眷戀地再深深看了夜紫蓮一眼,原靖非才以看陌生人的眼光瞪著二十一年來視為死黨的好友,等著不該殺他的好理由。
就見陽光男孩的招牌笑臉,爬上不知死活的王家小子臉上。基本上,原靖非已經把他當成死人了。「老哥,我還以為你醉死了!怎麼,想起你自己是誰啦?」
「王、皓!」
「錯!大錯特錯!你兄弟我才是王皓。
老哥,你的大名叫原靖非。原子彈的原、靖難的靖、想入非非的非。
想起來了吧!」王皓很皮地回了句,雙眉一挑,丟了句:「去換套衣服吧你!別忘了老狐狸的交待。」
原靖非一經提醒任務在身,馬上回復應有的理智冷靜,起身去換衣服。
王皓搖一搖頭心想:老哥,你知道你實在是理智過了頭嗎?這樣你都能放過我,還真以為我是為了這什麼狗屁任務才用這種手段?嘿、嘿、嘿、等著吧!
目睹原靖非離去之後,夜紫蓮毫不訝異此刻王皓的目標是自己。倒是對於原靖非的穩重自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靖、非,他和她,絕對是同類人!
王皓也不拐彎抹角,一開口就用英文問:「美麗的小姐,換位子、留電話、查身家,妳希望哪一個先?」
剛從盥洗室出來的原靖非就聽到滿艙的笑聲不絕於耳,可是一轉身卻又馬上沉靜下來。連原本在走動執勤服務的空姐,也不自在地僵立著。
刻意經過夜紫蓮的座位,卻失望的看到佳人早已被某人取代。壓抑低落的晦暗思緒,原靖非在回位子的路上猜想:是為了迴避我的孟浪唐突嗎?她不像是會選擇逃避的女子。躲避不可避免的結果,不會是那有一雙魔法紫眸的主人會採取的行動。她比較可能做的是,悠然地在寶座上等待挑戰才是。
他想得沒錯,只是他忘了自家兄弟的雞婆勁兒。
不知不覺,笑意爬了原靖非滿臉。幾乎每隻耳朵都拉長了在等待,可是連夜紫蓮也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會是這樣。
「比雲霄飛車還刺激吧!」
夜紫蓮微楞了二秒,明白他看出了自己深藏在面具下的恐懼。是誰說過處在危險狀況下所認識的異性最有吸引力?因為大腦會把恐懼感誤以為是性興奮?可是不管再怎樣分析,事實就是事實:她愛上這個人了!
夜紫蓮開心地以中文回答,臉上隱約浮現笑意:「沒你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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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機場後,原靖非才和夜紫蓮稍稍分了點距離。不捨地約定「十四號晚上八點?」
「可,就帝國大廈頂吧!」夜紫蓮同意地訂下約會場所。
然後輕輕吻上原靖非的不捨,並耳語道:「這個吻是讓你記住我的。」又深深看了原靖非一眼,才招車離開。
等車影也完全看不到之後,王皓才現身伸手在原靖非眼前揮了揮,聊表心意。然後一臉垂涎地問:「哇~嗚~!吻別耶,老哥!我大嫂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啊?」
「不知道。」原靖非提起行李,也招了輛車。
「不知道?」王皓一臉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死黨,差點忘了揹起掉在地上的行李袋,就坐進計程車。
「不會吧?你不要她了、還是她有老公了?
嗯,不可能,你已經和她訂了下次見面的約會……
難道是……」
原靖非看了王皓一眼,知道再不回話,等會回到局裡一定會惹火燒身。
「沒問。」
「你是指,你居然忘了問!?那你們下飛機前都在聊些什麼?
不會是又來那一套──當時無聲勝有聲,全靠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天哪!一個原木頭就夠我受的,未來難道還有一尊不語娃娃?
從她只有和你在一起時,才會把臉上的淡漠面具拿下就夠讓我大嘆三聲了,現在你可是在告訴我:她和你一樣是悶嘴葫蘆?天哪!天理何在啊!我~」
在王皓的叨叨絮絮中,計程車穩穩地開向兩人落腳的旅館,若不是為了任務,原靖非也不想丟下剛下機的她,雖然她將恐懼掩飾得很好。但從兩人交握的雙手,她的恐慌早已不言自明。不過她說得也對,換一個正常的場所,証明他們的第一印象不是建立在空中閣樓上,才有未來可言。
該死!阿皓說得沒錯,我何必這麼理智呢?下次,不會就這樣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