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大兴宫》菱子at渌水亭

3、青梅竹马

　　啊——，头好痛呀，到底怎么回事，真的要世界末日了？不可能啊，科学家不是说纯属谣传么？可是为什么一片漆黑，难道是在地府？不对，我的眼睛好像是闭着的，应该睁开才是。
　　这，这，这是哪儿啊？粉红的纱帐，浅紫的珠帘，及膝的方桌，雕花的红木屏风，古典的门窗，加拿大有这么古色古香的地方吗？中国古文化旅游胜地？
　　“公主醒了！快去禀告皇后娘娘。”一个女子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随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闯进我的视线。头发像两坨便便一样堆着，还系着粉色的丝带（参见古代发型——双螺），桃红的上衣，殷红的高腰裙，胸前系着橘红的蝴蝶结，布条垂至膝下，这分明···
　　等一下，我迅速闭上眼睛，数秒后睁开；再闭上，默数十声再睁开，还是原来的一切。这，太、太、太不可置信了，我穿越了？！
　　“公主。”那个小姑娘八成是看出了我的异样，担心地看着我。
　　未免怀疑，我轻轻摇了两下头，转身面对墙壁。做了无数次深呼吸，心中的震惊仍是久久不能平复。借用一下最近在电视上看到的口头禅，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啊，我竟然穿越了！
　　“世界末日”，从飞去加拿大的飞机上穿越到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朝代；飞过换日线的时候换的不是日期，而是时空！奶奶呀，世界上难道真的有穿越这回事？不是写小说、拍电视剧？
　　“娴儿。”正当我瞪着眼睛胡思乱想时，一个温和地声音传入我耳朵，转身望向门口，一个身着草绿色高腰裙，外披一件碧蓝色绣着银色花纹广袖长袍的女人朝我走来，虽然穿得不算华丽，却相当有范儿，这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皇后吧。
　　我脑子短路了几秒，在她穿过水晶珠帘的时候赶紧爬起来，可是，怎么没什么力气啊。
　　“娴儿，不用起来，快躺下。”皇后见我费力地样子连忙制止，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床边。“醒了就好，吓死母后了。”
　　母后？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莫非我悲催地穿成了一个小孩？OMG，好歹本姑娘在现代也是双十年华，不至于又要回去过童年吧。
　　“娴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皇后坐在床沿，疼惜地看着我，或许是察觉出我的异样，面色有些担忧。
　　我急忙摇头，原本羞怯的目光也变得坦然。对她打量了一番，妈呀，这女的长得也胚好看了吧，要是在现代，绝对能成个大明星，就往那一站，也迷死一堆人。真应了那句“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没事就好，不然母后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父皇交待，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湖里去呢？这大冷天的，不淹死也得被冻死。”皇后为我捋了捋被子，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挤出一丝笑容，愧疚地看着她。如今我的脑子里是一大堆的问号，却又不能问她，只希望她能赶紧离开才好。
　　“启禀皇后娘娘，礼部尚书杨大人求见，正在千秋殿候着。”一个穿着殷红衣服的小太监突然毕恭毕敬地出现在门口。
　　“知道了。”皇后对着小太监轻声说，随后又将头转向我，“母后去去就来，你好好休息，乖乖吃药啊。”
　　“嗯，母后慢走。”我微笑着对她道。嘻嘻，巴不得你走了呢。
　　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对我舒心一笑，转身出去。

　　待门被重新关上，我开始仔细研究自己。首先摸了一下，胸部平平，接着把手伸出来，比原来短了一截，顿时心凉了一半，真穿成了一个小孩，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处处都被人盯着，这也不能摸，那也不许碰。唉，老天爷，你就不能对我再好点么，既然给了个公主，大一点也无所谓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是哪门子的公主啊？现在是何年何月？单凭服饰只能推断出隋唐。隋二世而亡，唐朝皇帝众多，出名的就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女皇武则天、玄宗李隆基和末代皇帝李拀，若是上述这些还好，对照历史，必能逢凶化吉；要是我不熟悉的，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我还不一下就被咔嚓了，皇宫可从来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啊，世间最难测的便是帝王心，一不小心就脑袋搬家。不行，我还是得先弄清楚状况。
　　“来人。”我清了清嗓子，大叫一声。
　　“公主有什么吩咐？”刚刚那位小宫女“咻”的一声跑进来，毕恭毕敬。
　　“现在是什么时间？”我看着她，声音温和了很多，要变得淑女些才行。
　　“回公主，刚过辰时。”小女孩垂着脑袋，低声说。
　　“我问的是何年何月何日？”我加重了语气，什么跟什么嘛。
　　“回公主，现在是大业八年正月初十。公主跌到湖里之后，皇后娘娘就把原来伺候的两个宫女遣回掖庭局了，奴婢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女孩声音颤抖，头埋得低低的。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把头抬起来。”我的声音又变得柔和。大致看了一下，小妮子长得还挺标志，人也应该机灵，要不也不会换她来。我摸了摸鼻子，又问：“你叫什么？多大了？”
　　“回公主，奴婢叫兰儿，今年十四。”她终于抬起头，却特意回避我的目光。
　　“行了，兰儿，以后说话不用这么拘谨，你先下去吧。”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对话真没劲，得想法子改改才行。
　　“是。”兰儿轻应一声，乖乖退下。
　　大业八年，我挠了挠脑袋，这不是隋炀帝杨广的年号吗？那我刚刚见到的那个是萧后？大业八年也就是公元612年，萧后好像是560几年出生的，她现在最少也有四十多岁了，可是，刚才，妈妈咪呀，保养得也太好了。
　　等一下，镇静、镇静，我抚了抚自己的胸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分析。据史书记载，隋炀帝一共有两个女儿，长女南阳公主开皇十八年已经嫁给了宇文士及，那我就是另一个咯，那个，后来嫁给了李世民、连名字都没有记载的杨妃？妈妈咪呀，最近出现在电视上的角色怎么一下子都成了活人啊。莫非我穿越到这里是因为看了芒果台那雷人的《隋唐英雄》？
　　新奇、疑惑、忧虑、惶恐在脑子里徘徊了半天，最后还是被现实打了回去。唉，如今事已成定局，得想想怎么生活下去才是。但愿这个李世民不要像电视上那样早生了三十多年啊，不然等我嫁给他的时候都成老头了；当然，他是可以像余少群那么帅滴，要是再多点男子气概就更好了。恩恩，虽然还要经历隋末的乱世，不过前途还是一片光明嘛，至少脑袋和富贵都保住了。哎呀，我在瞎想些什么啊，现在距唐朝建立还有六年呢，先想想这六年怎么过才是硬道理。

　　躺了大半天，又喝了一碗药，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照了半天，虽然破铜镜没有现代的好使，但这位公主的样貌还是深深地刻进我的脑子里，虽然发育不全，还是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不愧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将来会不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说不定。
　　“公主，唐国公二公子求见。”门外传来另一个小宫女的声音。
　　我微微一愣，唐国公是李渊的封号，李渊的二公子不就是李世民？我未来的老公！他来做什么，难道两人有一腿？呸，瞎想什么呢，我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们这才多大啊。
　　“让他进来吧。”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走到桌前坐下，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面，得留个好印象才行。
　　“世民拜见公主殿下，公主万福金安。”转眼间一个穿着乳白色右衽长袍，系着银色腰带的少年已跪在我面前。
　　“二公子快快请起。”我急忙起身，这礼行的也太大了，搞得我怪别扭的。“请坐。”我边说边开始打量他。
　　我记得李世民生于599年，算起来已经满了十三岁，跟目前看到的相当吻合。面如冠玉、眉清目秀、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嘴唇，果真一表人才，算是对得起现代的一票粉丝，只不过历史书上那幅画像真不咋地，莫非是当皇帝后发了福？
　　“公主。”或许是察觉到我的走神，李世民轻轻唤了一声。
　　“哦，不知二公子来所谓何事？”我急忙抽回思绪，望向他。
　　目光刚对上，李世民便匆忙避开。“碰巧父亲进宫有事，世民便顺道前来探望公主，不知公主的身体好些了没？”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我诧异地看着他。公主不小心掉到湖里，应该不会被传出去吧？
　　“实不相瞒，昨日世民与母亲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路过临湖殿看到公主，所以。”李世民边说边留意我的神情。
　　“是你救了我？”我由惊讶变为惊喜，这算是上天注定么？原来我俩的缘分是这样结下的。
　　“嗯。”李世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以后你别叫我公主了，像母后一样叫我娴儿吧。”我眨巴着眼睛看他，既然命运注定我们要在一起，何不让它变得更理所当然呢？现在就打下坚实的基础，将来的依靠也会更加牢固啊。
　　李世民诧异地看着我，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公主金枝玉叶，世民，”
　　“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我匆忙打断他，“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再说了，算起辈分，你还是我的表哥呢。”
　　我瞪大眼睛等待他的回答。这话不假，隋文帝杨坚的老婆独孤伽罗和李渊的老娘独孤不知道什么是亲姐妹，应该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个，”李世民低头转动着眼珠。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以后我们就以兄妹相称吧。”我说着把脑袋凑到他眼前，“世民哥哥！”
　　李世民失神地看着我，半响才挤出一句：“娴儿妹妹。”
　　“世民哥哥。”我兴奋地又唤了一声。看来要拿下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娴儿妹妹。”这会，李世民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
　　“噢，我又多了一位哥哥喽！”我高兴地在屋子里转起圈圈。
　　“当心。”正当我得意忘形得要摔个面朝天时，李世民拦腰将我抱住。
　　温暖的阳光静谧地照在我们身上，逆光下，他的头顶好像闪着光圈；四目相对，似曾相识地感觉迅速在身体里蔓延。有那么一刹那，我的心脏仿佛忘记了跳动。
　　“没事吧？”李世民说着将我扶起。
　　“嗯。”我轻应一声，扬起头看他。四目相遇，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避开，而是带着困惑的眼神审视我。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完全不像今日才认识的样子。所谓青梅竹马，是不是应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