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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合二为一 塔罗牌又显 ...


  •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城镇。这里明显的热闹。集市上,小贩大声地吆喝着。怕被人认出身份,我穿了件有帽子的斗篷。还好现在是冬天,不然更引人注目。
      “爱米!你看!!”顺着维克多的声音一看,原来是人贩在贩卖奴隶。那些奴隶穿着仅能遮掩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其中有几个女孩子格外引人注目,她们不是人类,她们是妖精。“太可恶了!我要去救他们!!”维克多把手放在剑柄上。“别生事了。”我按住他的手,“你不是还要找人吗?”“那我也不能……”“别傻了。你能救她们一时,怎么能救她们一世?她们这个样子,还是会被抓!”我暗中用劲,“你看她们的脖子上,已经被烙了印记。无论逃到哪里,都还是会被抓回来的。”感觉到维克多的手慢慢放松了,我放开他往前走。“爱米!”“嗯?”“那她们会被卖到哪里去?”“大概,会是卖到有钱人家,或者,是妓院。”我平静地说。“什么?!”维克多震惊了。“这就是命。只能祈祷下辈子不要是妖精。”我咬了咬下唇。“怎么会……”“人类总是觉得其他种族邪恶,其实,人才是最邪恶的吧?无穷无尽地侵略,战争。”维克多不再说话。我也不想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嗯?我猛地回头。“怎么了?”维克多问。“没什么。”我刚刚感觉背后有视线。太可恶了,让我有精灵的灵感,又同时有着人类的愚钝,学的魔法还是一半!要不就让我完全感觉不到,要不就让我完全可以感觉,我可不想碰到明知道自己要死,却只能手足无措地等死的时候!看来我这个人,注定是残缺的。
      “救命!!救命!!!!”一辆马车向我们飞奔过来,车上传来凄厉的喊叫。不好,马惊了!我灵巧地跳到一边,却看见维克多站在原地不动。“维克多!!!!!”眼看就要撞上他了,维克多一下子跳上了马背,那马一路狂奔着向人群冲去。不管了,先保护他再说!!!双手交叉,两根食指贴着嘴唇开始念出咒语。就算被人类发现,我也要救维克多!一道白色的光线射向维克多的方向,我也紧跟着跑过去。那马嘶叫着抬起了前腿,我加大力量,让白色的光笼罩在马车的周围。终于,马安静下来,我舒了一口气。维克多跳下马,摸了摸马的鼻子:“伙计,没事了啊。”那马抖了抖,很受用的样子。这个人真奇怪!我走过去:“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助人为乐嘛!”他笑了笑,把车厢打开了:“喂,没事了。”“谢,谢谢!”从里面颤颤巍巍走出两个人,一个是中年女人,满脸严肃;另一个是个女孩子,12,3岁的年纪,穿的绸缎的洋装,金发上还扎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如果不开口说话,我还真以为是个洋娃娃。“多谢二位了!我叫凯特,是布鲁斯男爵的管家,这位是金.布鲁斯小姐,男爵的女儿。”中年女人向我们介绍。“你们好,我是金.布鲁斯。”洋娃娃向我们行了个礼。“没什么,举手之劳。”维克多很绅士地行了礼,“我叫维克多,这位是爱米。”“你好。”我笑了笑。“如果不介意,能否来府上喝杯茶?就当相救之礼,我想男爵一定也想这么做。”凯特说。“不了,我们还要赶路。”我拒绝了。“爱米,喝杯茶没关系的!”维克多碰了我一下,“那就劳烦夫人了!”于是,我们坐上了马车。
      车子驶出了城镇,窗外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维克多先生,听你们口音不像本地人。不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凯特说话了。“我们……”“我们是要去找个亲戚。”我接过话。这个凯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咦?你的猫吗?”金看见了卡露。“是的。”我把卡露放在腿上。“好可爱,我能摸摸吗?”说着金就要摸卡露的头。“小姐,不能碰!!”凯特一下打掉金的手。“为什么?”金疑惑地看着她。“因为黑猫是不吉祥的象征!”凯特刚说完,卡露就弓起身子露出尖牙发出咝咝的声音。“呃!”凯特把金搂在怀中。“没事的,卡露。”我抚摸卡露的背,让它安静下来。真是个愚蠢的人。我抬起眼看了凯特一眼,把她吓得浑身一抖。
      过了一会,眼前出现一个大庄园,庄园前面还有个巨大的雕像。“到了。”凯特说。这时,门打开了,一个年轻人说:“欢迎回来,金小姐。”我跟在凯特和金的后面下了马车。这个房子还真是大啊!“这边轻。”那个年轻人伸出手。我向他点点头,走了进去。屋子里说不上金壁辉煌,但也是绝对的奢侈。大理石的地面映出我的影子,一张长型的餐桌在厅的左边,右边是皮质的沙发,还有壁炉。壁炉上面挂着一个野牛的头,应该是主人的战利品。墙壁的壁灯和顶灯都是低调的华丽,楼梯上还铺着红地毯。看得出,这家主人的品位和地位。“凯特,这两位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从楼梯处下来,看他的衣着,应该就是布鲁斯男爵吧。凯特把情况说了一遍,男爵很激动地握着维克多的手道谢:“真是感谢二位啊!!”然后他转头看向我:“你,你的耳朵!!你不是人类?!”“是的。”我无需掩饰,耳朵已经泄漏了我的身份。但我也不想完全说出实情:“尊敬的男爵,我是个女巫。”布鲁斯没有预想中的赶我出门,他对凯特说:“帮我准备三杯红茶,我要和这两位贵客好好聊聊。”嗯?我和维克多面面相觑,他要和我们谈什么?
      布鲁斯带我们上了二楼一个房间,房间有一个阳台,阳光照在那里,感觉很温暖。布鲁斯让我们坐下,凯特上完茶后便关上门走了。“男爵,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我直奔主题。“哦,呵呵。爱米小姐是吧。既然您这样问了,我就实话说了吧!”男爵喝了一口茶,“是这样,最近镇子上流传着一件怪事。”“哦?”“镇子上有许多人失踪,再找到时已经死去多时。不过,最古怪的是,那些尸体的眼睛全都不翼而飞。”“您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巫术会有这种特殊的需要。”男爵看着我。“对不起”我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呃,苦,“我想我不能帮到您。”“爱米!”维克多责怪我,“对不起男爵。”“没关系的。爱米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村民们都在向我讨个说法。作为这个镇子上爵位最高的人,怎么能够陷自己的子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呢?”看着他肥胖的脸和奸诈的眼睛,真是让我作呕,还是因为怕上面责怪下来,爵位不保吧?人性都是自私而贪婪的。我没有说话,只是取了块方糖放在红茶里,慢慢搅拌。“爱米!!”维克多又开始善心大发。“那请问,男爵愿意出多少价钱呢?”这种人,一定要让他损失些金钱才行。布鲁斯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一晃。“500枚金币?”“爱米小姐觉得如何?”这么爽快,早知多要些!“成交!”于是,布鲁斯让凯特安排我和维克多住下。这次我们住的是一个房间,不过这个房间是套间。我住在里面,他住在外面。“爱米小姐,有件事我想需要提醒您一点。”“夫人请说。”“这个别墅里,第三层最西边的那个房间,您不能进去。”“多谢。”凯特关上门走了。“奇怪,什么最西面?”维克多跑到阳台往上看。我也走过去,在这里,可以勉强看到那个房间。那个房间和别的房间不一样,白天还拉着厚厚的窗帘。我没有什么兴趣探究别人的隐私,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物种上都适用。
      收拾完毕,我坐在床上开始算塔罗牌。要找的人位置似乎没有移动,塔罗牌还是暗示在西南方向。我舒了口气,还好,真是怕万一已经到了与现在相反的方向,那还真是糟糕。“爱米,怎么样?”维克多进来了。“老样子。位置没有变动。”“哦。那你觉得这次的事情,有把查清楚吗?”“维克多,你为什么要帮助不相干的人?你自己不也是有事情吗?”“帮别人就是帮自己,况且你也说了,她没有变化啊。”维克多笑笑,“再说,你不是也在帮一个不相干的人吗?”这句话直戳我痛处。“好了,你出去吧,我要算算这次的事情。”我把他赶了出去。心情都被他搞乱了,做个深呼吸,屏气凝神重新洗牌,切牌。这次的牌解很奇怪,牌解的大意是合二为一。什么意思?基于同一件事情不宜在短时间内算两遍,我只能仔细琢磨。难道是灵力变差了吗?总之这次小心为妙。
      “爱米小姐,维克多先生,请下楼用膳。”凯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的!”维克多答应一声过来敲我的门:“爱米,走吧!”“知道了!”我把牌收起来带在身上,打开门随维克多下楼去了。
      男爵的款待还真是周到,精美的食物,英俊的侍者。我和维克多在长桌边坐下了。抬眼一看,金坐在我的对面,已经换下了那身华贵的衣服,穿着便服。发觉我在看她,金向我微微一笑。优雅的少女。我心里想。“爱米小姐,关于我拜托您的事情,您有什么计划吗?”男爵开始发问了。“希望您可以向我们提供更多详细的资料,还有,被害人尸体我希望可以看一看。”“哦?尸体已经下葬了啊!”“那就把他挖出来。”我平静地切牛排。“可是,这可是对尸体的不敬啊!”男爵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男爵,如果不查出事情的真相,我想他们的灵魂一定不能安息!”听了我的话,男爵为难地点了点头。我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的金,优雅的动作,高贵的气质,和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这一切对她来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用餐结束,金向我们行了个礼便上楼去了。“爱米,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什么?”我没有明白维克多的意思。“就是,就是这个啊!”维克多用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哦,是啊。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呢?”我看了看他,“害怕了?”确实,他虽然是个男人,但毕竟还是很年轻,让他接触这些常人排斥的事情,是有些为难。“没有!”维克多拍了拍胸脯向我保证。唉,不要逞强吧。
      跟着男爵来到墓地,工人们把几口棺材来了上来。“打开。”棺材被一个一个地打开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男爵掏出手帕掩住鼻子。我皱了皱眉头,看到旁边的维克多脸色铁青。“你站在这里就好了。”我准备上前查看。“不,爱米,我要帮忙!”维克多拉了我一下。“那好吧,挺不住就要说啊。”“知道了。”我走上前去,站在棺材旁边,发现尸体并未开始腐烂,可能是由于冬天的关系。尸体的两只眼睛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窟窿,狰狞地看着我。其实我也是强忍着恐惧查看的,现在已经到极限了,我强逼着自己直视那两个窟窿,希望可以查到些线索。嗯?怎么回事?尸体的脖子上显现出几个印子。再看别的也是一样。这个印子应该是人的手印,但为什么这个手印比较小?从印子看,双手还不够完全握住死者的脖子。人类的骨骼生长是成比例的,如果按这个印子推断,凶手身材应该不高。但这么矮要杀死个成年人,还是比较困难的吧?难道凶手是个小手的人?“爱米,他们的眼睛……”维克多拍了我一下。本来我全力在研究凶手身材问题,被他一拍吓了一跳“啊!喂,在这种地方说话就可以,不要随便拍人!”“哦,对不起。我是说,他们的眼睛是怎么被挖出来的?”“这个嘛……”刚才只顾恶心,希望赶快看完,完全避免看向那空洞的地方。经他这么一提醒,我又重新仔细研究尸体的眼睛。“恶~~”我捂着嘴蹲了下去。“爱米!你怎么了?”维克多被我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查看。我向他摆了摆手,强压住想吐的感觉站了起来,向在远处的几个工人示意结束。
      看他们重新把棺材安放好,我走向呆在一旁不知道吐了多少次的男爵:“布鲁斯男爵,您还好吧?”“嗯。”他自觉失态,忙立了身子,“有什么发现?”“尸体的眼部周围的组织已被破坏,眼球的肌肉纤维也被拉了出来,凶手极有可能是用不锋利的东西挖出来的,比如说……”我把手放到男爵眼前。“恶~~~”他又转身吐了起来。是啊,实在是太可怕了,想想我都胃痉挛。维克多轻拍着男爵的后背,帮助他舒缓些。“谢谢。”男爵用手抚了抚胸口,示意他好些了。“死者应该先是被人掐死,然后再被挖眼睛。但我有一事不明白。”“什么?”“凶手似乎是个小个子的人。因为在尸体脖子上的手印,非常小。”“好!明天把全城小个子的人都抓起来审问!!”男爵向身边的人下命令,“我们先回去吧。”“好。”我想,再让他呆在这个地方,或许他真的会疯掉。
      晚上回去的时候,在门口碰到金。金看到我们行了个礼:“父亲,回来了。”“嗯”男爵应了一声就进去了。金真是不爱说话,她自己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富裕的家境,良好的教养,但我觉得,金应该是寂寞的吧?贵族的礼仪太多,硬生生把人的本性规范起来。想到这里,我不由叹了口气。“西蒙,上茶。”是上午下车时碰到的年轻人。西蒙把茶端到我的面前:“爱米小姐,要加几块糖?”声音很好听。“两块。”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我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双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爱米?”维克多碰碰我。“啊?”“男爵问你话呢!”“哦,您说什么?”“我说您觉得是不是快找到凶手了。”男爵有些无奈,可能刚才问了我几次我都没有回答。“这个还没办法告诉您,还有些矛盾在里面。等明天见了那些嫌疑犯再说吧。”
      躺在床上,我的眼前浮现出西蒙那双手,那双手不像是侍者的手,太过纤细。总是做劳务的人,应该关节粗大才对。说到手,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尸体上那个手印,有这样一双手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好头疼,睡不着。应该出去走走。我坐了起来,打开房间门,维克多正在睡觉,轻轻地呼吸声充满了房间。我走到他的床前,蹲下,凝视他的脸。皎洁的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鼻梁在脸上投射出阴影,白色的枕头更称出他黑色的发。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脸。如果注定要分开,就让我永远记住这一刻。我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我爱你。”在他耳边低语,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我才敢这么做。
      嗯?我好像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我打开门走了出去,声音好像不是这一层。到了三层,我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好像是最尽头的房间。我走了过去,在门口停下来。这里,好像是不能进去的地方,那我要不要进去看看呢?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心里犹豫着。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我转动把手,门开了。出乎我的意料,房间里不是黑暗一片,而是有一根蜡烛点在一个角落,使房间里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芒。窗前,有一个女孩背对着我正在画画。整个感觉怪异极了。“你好?”我试探地叫了一声。那女孩子缓缓回过头来,金?!!不,不是,这个表情不是金的。金虽然不爱说话,但总体给我感觉还是很健康向上的那种,而眼前的女孩,给我感觉全身笼罩着一股阴郁。她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的宁静,这种表情不应该属于她这个年龄。“你是谁?”女孩开口了,声音比金的要细一些。“我是爱米。”我笑了一下,希望没有吓到这个女孩子。女孩没有理睬我,转过头又开始画画。“你是谁啊?”我小心翼翼地问着。“我叫莉莉,是金的妹妹。”女孩依旧没有回头。金的、妹妹?没听男爵说过啊。“你很喜欢画画吗?”我走到她身后想看看她的画。看完后,令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女孩的画上漆黑一片,只有一个月亮。而现在,她还在不停地往画布上涂黑色的颜料。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这个女孩给我感觉太怪异了!就在我摸到门边的时候,女孩突然回过头,站了起来。我被她吓到了,完全僵在那里。“爱米姐姐,你还会来吗?”女孩歪着头看着我。“当然会!”是我多虑了吧,这只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关上门下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维克多还在睡。还好,没有打扰他。我走到床边躺了下来,突然觉得好累,闭上眼睡着了。睡梦中那双手印、死者空洞的眼眶、金的脸、莉莉的脸轮流出现,以致于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
      “爱米,你怎么了?”早餐的时候,维克多见我不停地揉太阳穴担心地问我。“没什么,昨天有些没睡好。”突然我想起了昨晚的女孩,于是问男爵:“尊敬的男爵,金小姐是不是有一个妹妹?”男爵手中的刀叉应声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男爵一下子站起来怒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一时愣在那里,没明白过来。“对不起,我吃好了。”金也站起来走了。看看金的表情,很沉重的样子。“爱米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凯特过来收拾餐具。“哦?为什么?”看他们的表现,这事情有古怪!“总之,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请您按我说的话去做,还有,三层的那个房间也坚决不要进去。”凯特转身走了。“爱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维克多凑了过来。我把昨晚的事情和他讲了一遍,他也觉得万分奇怪:“会不会是这位二小姐做了什么让男爵生气的事情?”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案子还没有查清楚,竟然又来了一件怪异的事情。
      男爵果然是有权势的人,他昨天一声令下,今天全城的矮子都被抓了起来关在监狱里。我随男爵去监狱里查看这些嫌疑人。男爵自从早上我说的话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脸色凝重,还透着恐惧。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先看看这些被抓来的人吧!这些可怜的人都在大声地哀嚎着,求狱警放他们出去。但这些都是徒劳的,只要男爵不发话,狱警是不敢说半句的。我要求把这些人都放出来,让他们站成一排,把手伸出让我看。一双双形色各异的手,有手工业者的,有流浪者的,有富人的。没有一双是符合那手印的。“怎么样?”见我看完了,男爵忍不住问我。监狱里腐臭的气味让他受够了。“都放了吧。”“什么?!”男爵有点暴怒了,“爱米小姐,您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男爵,我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凶手。”因为没有一双手可以比得上那双手印的纤细与柔弱。我仔细回想那个手印,那手印十指尖尖,关节细小,很像,很像一个女孩子的手!!我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死的可是几个大男人啊!!“爱米小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后天的时候你还不能查出这个案子。后果嘛……”男爵拂袖而去。后天吗?这下麻烦了。
      回到庄园,站在阳台上,任由寒风吹着我的头发,卡露窝在我的床上昏昏欲睡。唉,真羡慕它啊!我这两天要失眠了。思绪飘到了那个紧闭的房间门口,那个小女孩,那副画。“爱米……”听到声音,我回头,对上维克多担心的眼神。“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我摇了摇头。“对不起……”维克多垂下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的样子像个犯错的小孩,可我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除了,偷了我的心之外。“我不该多事的,我应该听你的话。都因为我所以才让你为难……”再抬眼,眼里都是愧疚之意。“你担心我?”我的心激动地直跳。“嗯。”维克多点点头,湛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湛蓝色,多么漂亮的颜色,那是天空的颜色。我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我没关系的。”哪怕,你现在的担心是装出来的也好,我现在真的很开心。“维克多,我有点冷。”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我的暗语。“啊?这样啊!”维克多很麻利地要解开外衣的扣子。唉,我早该想到。我拉过他的手,用双手握着。“我只是手有点冷,帮我捂一下好不好?”“呃,好。”维克多点了点头。谢谢你,没有挣扎。我垂下眼睛,怕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晚上的时候,男爵的脸色依旧难看。我们默默地吃晚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餐,匆匆回自己的房间。经过西蒙身边的时候,西蒙突然说:“快离开这里!”我诧异,回过头看西蒙的背影,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这样说?
      回到房间,维克多还在帮我思考案件。我暗中念了咒语,让他睡觉。“啊!我突然觉得有点困。”维克多揉了揉眼睛。“那你先睡吧!”我劝说他。看着他上了床,然后沉沉地睡去。我坐在他的床边,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维克多,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嗯……”维克多轻哼一声抓住我的手,睫毛轻轻地颤动。做梦了吗?我伸出另一只手想抚摸他的额头。“奇亚……”我的手僵在半空。原来是这样。你梦到她了,对吗?你担心我,是因为怕我出事,你就找不到她了是吧?我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一并抽回了被他抓住的手。为什么?晚点揭穿不好吗?我苦笑,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还是那个房间,那个被禁止进入的房间。我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莉莉似乎是知道我要来,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门,吓了我一跳。“爱米姐姐是吗?”纤细的声音。与金的感觉不同,虽然她们拥有着同一张脸,金是健康的,但莉莉的脸上透着一股阴气。是不出门的缘故吧。“莉莉,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间屋子不是不让别人靠近的吗?”我蹲下身子,抚摸莉莉的金发。不知为什么,莉莉总给我一种悲伤的感觉。“他们是这么说的吗?”莉莉冷笑了一声,我感觉空气都冻结了。“爱米姐姐,你喜欢画吗?”“嗯?是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些都是我画的画,你来看看吧!”莉莉拉着我走到墙前。我正疑惑着,突然被画中的内容震撼了,不,与其说是震撼,不如说是让我头皮发麻,毛发倒立!墙上一共有几幅画。第一幅画的是一个小女孩,她慌张的奔跑着,周围的景物暗暗的,应该是黑夜。第二幅是有几个人在撕扯小女孩的衣服,那小女孩奋力挣扎着。第三幅是那个小女孩的脸部特写,嘴大张着,眼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流血的黑洞。第四幅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诡异的月亮。我已经恐惧到极点,说不出话来。“爱米姐姐,你看我的样子像她吗?”我回过头,看见莉莉和第三幅画一样,没有眼球,满脸鲜血!“别过来!”我赶忙退后,想念出咒语,结果我被绊倒摔在地板上。莉莉扑了过来,一双纤细的手紧紧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完全发不出声音,拼命挣扎。但莉莉的双手越掐越紧,我渐渐没了力气。“还我的眼睛!!!”在我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了莉莉凄厉的叫喊。
      “爱米!!爱米!!”谁在叫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维克多焦急的脸。维克多,你在担心我吗?“我……怎么了?”我记得我昨天……“你昨晚突然尖叫起来,我以为你做了恶梦,可怎么叫你你都不醒,我只好叫了男爵让他请医生来给你检查!”“什么?!”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我躺在床上?!”“是啊!”维克多点点头。“爱米小姐,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男爵说。“男爵,多谢关心,我没事。”我点了下头算是行礼。“没事最好,明天可就是最后期限了啊!”男爵说着走了出去。“你!!”维克多向男爵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爱米,医生说你没事。”“是吗?”我又重新躺了下来,看维克多这个样子我很开心。做梦?不可能!我现在脖子上还能感觉到昨晚那双手的力道!“爱米小姐,您的热牛奶。”凯特把牛奶放在我床头的桌子上。“凯特,我有话要问你。维克多,你先出去吧。”“好。”维克多关上门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凯特,告诉我,金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抓住凯特的手腕。“爱、爱米小姐,请您放手!”凯特有点慌了。“快告诉我!不然,我就在这里杀了你!”我利用了人类害怕女巫的弱点。“好,好,我说!”我放开了凯特。“那是一个悲剧。金小姐本来有个双胞胎妹妹,叫莉莉。”“双胞胎?”难怪长得一样!“她们生下来的时候,夫人就因为难产死掉了。莉莉从小身体不太好,但金小姐却很健康。男爵不喜欢莉莉,但是很疼金,因为金很像年轻时候的夫人,很乖巧,很活泼。但天不遂人愿,金在10岁那年却突然患了眼疾,大夫说可能要失明了。男爵悲痛欲绝,日日守在金的窗前,期盼她能好起来。结果金的眼睛还是失明了,大夫说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治愈,那就是更换眼球。”说到这里,凯特深深地呼了口气。又是眼睛吗?我似乎可以猜测到下面的结局了,但我不希望听到这么残忍的故事。“有一天,男爵让不怎么出门的莉莉小姐到外面玩一玩,说是对她的身体好。可是,可是……”凯特激动起来。我握住她的手,想让她平静下来。“可是,莉莉小姐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在城镇到庄园的路上发现了她的尸体。她的衣服被撕烂了,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没了!!”凯特颤抖起来,恐惧万分。“然后呢?”我的声音也有些抖。“然后,金小姐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她能看见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莉莉小姐在哪。她们姐妹的感情很好。当听到这个噩耗时,金小姐哭得死去活来。过了几天,金小姐也不哭了,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是仆人门都说,夜里听到莉莉小姐的房间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凯特开始剧烈地颤抖,我简直抓不住她了。接着,她慌乱地跑了出去。我思考着她的话,塔罗牌的暗语、双胞胎、眼睛、纤细的手。这一切一直都像拚图散落在我的脑海,现在它们终于拚起来了!糟了!维克多!!!!
      我不顾一切地向楼上冲去,三楼,那个房间!!!我几乎是破门而入,看见维克多双眼直直的站在那里,金就站在他身旁。“莉莉,我知道是你!”我尽量让呼吸平稳。“哦?爱米姐姐,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找到事情的真相啊!”莉莉阴森森地说,“你知道吗?地下好黑好冷啊,我真的很孤单!”“我明白,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能理解什么?!从小爸爸就只宠姐姐一个人!当他知道姐姐的眼睛需要换眼球才能保住时,他竟然想到了我!!我好恨,我好恨啊!!!!”莉莉完全失去理智了,她站在椅子上,抚摸着维克多的眼眶,轻声说:“这双眼睛多漂亮啊!配我刚好合适……”“不要!!”我扑了过去,被强烈的力量弹了回来。“呵呵,很难过吗?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夺走?我就是要让你们难过!让你们都来陪我!!那几个杀我的人是,他也是,你也是!!姐姐也是!!!”莉莉开始尖叫,我看到维克多的双手举了起来,往自己眼睛的方向伸去。“维克多!!!”我使出全部的法力击了出去,却又全数被弹了回来,我被自己的力量打中,倒在了地上。莉莉积怨太深,我不是她的对手。“想救他,可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你想要眼睛是吧?我挖给你!我把我的眼睛给你!!”说着我看向自己的双手,维克多,我不能让你受伤!!“喵!”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闪过,扑向莉莉。“走开!!”莉莉一挥手把黑影打到一边。“卡露!!!”我看着卡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爱米姐姐,快点,挖啊!!”莉莉的表情更加狰狞。“好,你想要的,我全部给你!!”我的手颤抖地伸向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以后都是黑天,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住手!!!”西蒙闯了进来,看见我的动作,一下把我拽了起来。“放开我!!”我用力挣扎。“为了他,你竟然肯挖掉自己的眼睛?!”西蒙抓得我不能动弹。“你管我?!”我要救维克多!“这个人类到底哪点好?!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爱米姐姐,你的动作慢了啊。”眼看着维克多的手就要去挖自己的眼睛,而我又动弹不得,我一时气血攻心竟然喷出一口血来!“爱米!!”西蒙大叫了一声,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白光冲向莉莉。白光变成一道绳索紧紧地捆住了莉莉。莉莉的叫声变得更加恐怖“你们都要死!!都要死!!你们和姐姐一样!!!你们都是骗子,骗子!!!!”“莉莉,你的姐姐真的很爱你!”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我不信!!”“真的,你的姐姐如果不是日夜思念你,又怎么会把你曾经住过的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莉莉怔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这些,这些都是姐姐做的?”“是的,你的姐姐当初并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当她得知你的死讯,非常伤心,而且还来打扫你生前住过的房间。莉莉,你仔细想想,你姐姐是怎么对你的?!”“姐姐,她偷偷给我拿好吃的,她和我拉勾,说永远不离开我。这些,这些都是真的?”莉莉的脸色开始悲伤,“那,姐姐,姐姐没有骗过我?”“对!”“可是,我却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姐姐会不会恨我?!”莉莉开始哭了起来。“不会的,你的姐姐会永远爱着你的!”我突然觉得莉莉很可怜。“姐姐,姐姐,我不要一个人……”莉莉闭上了眼睛,缓缓倒在了地上。“这里是哪里啊?”维克多的眼神变回来了。“维克多!!咳!!”我刚要说话,却觉得胸口闷得厉害,看来我伤得不清。“爱米,你怎么了?”维克多慌了,赶忙过来扶我。“嗯?”莉莉醒了,我警惕地看着他,当我看到那洋娃娃时,松了一口气。是金。“我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莉莉了。我好想她,真的好想她。”金的眼里流出眼泪。“金,莉莉也会想你的!” 我并不打算告诉金,莉莉附在她身上的事情,拉起金的手把她领出房间。我回头看了一眼,觉得看到了一个贵族少女落寞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房门关上那一霎那,我似乎听到了莉莉轻轻的笑声。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男爵听了痛哭不已。已经铸下的错,无法弥补。卡露也没什么大碍了,我的伤还需要疗养。不过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那个西蒙也消失不见了,问庄园别的人,都说不知道。西蒙说话的语气,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我陪着金来到莉莉的墓前,放上一束灿烂的小雏菊。我相信,莉莉也会拥有这样的笑容。我和维克多又继续了旅程,回过头看着站在墓前的金,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两个小女孩。
      “姐姐!拉钩啊!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一定!!”两个女孩欢快地笑了。莉莉,你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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