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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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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护好不容易才甩掉刑军,隐藏起自己的灵压往和蓝染约定好的地方跑去。天刚擦黑却飘起了小雨,打在皮肤上,凉意直透到了心里。
远远的就看见屋子里的灯光,心里突然暖了一下。这里是流魂街四十八区的一个简陋的民居,而在里面为他燃着一盏灯的人,是井上织姬。
一路从现世到尸魂界再到虚圈,说不上是谁连累谁,但却一直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井上织姬最终没有做死神而是选择留在了流魂街里,小女生的心意一护不懂,只是那些似有似无的东西让他有些窒息。
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纸,小心翼翼的维护这种比友情多一点的亲情。织姬喜欢一护,一护的心却不在她的身上。
打开门,屋子里团团的暖黄色灯光莫名的温馨。小雨笼着些许雾气,随着风卷着旋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一护赶忙把门掩好,对着井上织姬笑了笑。
“我先回避了。”穿着纯色和服的少女盈盈的笑笑,几十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将成熟懂事刻进了心底。坐在一边的蓝染在阔别许久后再见到井上织姬,已经无法将她和当年那个怯懦爱哭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了。
一护点点头,看着织姬从后门走了出去才往蓝染的方向看去。昔日的王者只着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死霸装,镜花水月被解下来放在手边,正坐在榻榻米上朝着一护笑。
皱起眉,然后隔着矮桌坐在了蓝染的对面。从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开始,一护就莫名的厌恶他脸上温和的假笑。
“蓝染,你没必要做出这副样子给我看。”一护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眼神里带着不满和嘲讽,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我不会把你对整个静灵庭使用了镜花水月的事情说出去。”
“呵呵。”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笑还是那抹笑,却在摇曳的烛火下多了阴冷的味道。“黑崎君想说,也未必有人会相信。”
对面的人良久无言,眼神却越发的恨意横生。蓝染用手指叩击着青蓝润玉的茶杯壁,神色玩味。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说说市丸银的事情。”不习惯拐弯抹角的一护在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后直接切入主题,窗外的雨滴噼噼啪啪的打在玻璃上,声音不大却搅的他有几分心烦意乱。
“银么?”蓝染温和的笑笑,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的继续使用着那个暧昧不清的字来称呼自己昔日里唯一的副官。“黑崎君请讲。”
“是你陷害他,对不对?”橙色眸子直直的看向蓝染的眼睛,一护脸上的神情已经带着七分盛怒。“把灵压收集器装在五番队门前的那棵树上,越狱之后在无间释放灵压收集器里收集的灵压,然后抹去露琪亚和柿饼店老板的记忆……这些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被质问的人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其中的答案不言而喻。本来隐藏着自己灵压的一护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微弱的灵压陡然暴涨。蓝染却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甚至连伸手拿刀的动作都没有。隔壁屋子的井上织姬呼吸有点困难,早料到这种状况的她开始庆幸自己在屋子外设好了结界。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蓝染……!”慢慢减弱下去的灵压不代表一护不再愤怒,微微低垂的眸子里染上伤悲。“市丸银……银……他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
“爱?”王者不屑的斜睨了对面的一护一眼,嗤笑出声。“黑崎君大概是搞错了,银他,可是差点杀死我的卧底。”
尽量平静的语调,字字句句却带出强烈的恨意。蓝染被关在无间的那一百年,想的不是在时机成熟越狱后如何对付静灵庭,而是如何将市丸银送上双殛看他散成灵子。是谁说有多爱就有多恨,这话一点也没有错。
一百多年形影不离的相伴,一百多年宠溺到放纵的爱。不惜与他一同分享镜花水月的秘密,明知道他要取自己的性命还将他带在身边。蓝染曾以为这样的爱一定能感动他,却不想换来一刀彻头彻尾的背叛。
谁说只要是真心就能换真心,毫无保留的爱最后只感动了自己而已。
每每想到这里,就抑制不住的去恨。报复的念头像见不得光的藤蔓,在阴暗的牢狱中疯狂的生长。借助崩玉的力量联系上了雏森桃,又利用了那个女孩子一次。五番队门口的那个灵压抑制器是蓝染让雏森装上去的,所以那颗柿子树在银回到静灵庭后再也没有结果果子。无从知晓一护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但应该不是雏森透露的。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昏黄的灯光下,橘色头发的死神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蓝染的眼睛,眼神中不是恨,却是悲哀与怜悯。
“我不该和他说那些。”一护终于放弃对视,垂下头去不看蓝染的眼。“如果不是我和他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蓝染皱眉,刚才还对着自己发泄咆哮的人突然放低了声音,言语气息中甚至隐隐有了哭腔。黑崎一护口里的“他”,是市丸银吗?
“今天找你来,除了求证那件事情,还有点话想要告诉你。”一护没有抬头,始终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看哪里。“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做,就随你了。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杀了他,那么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更不会让你找他的转世。”
最后一句话带上了狠厉和决绝,还是少年心境的一护终于抬起头,橙色的眸子中的水光被空气蒸干。蓝染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他继续说,自己则好整以暇的摆出一副听故事的姿态来。
“你大概还不知道静灵庭的状况。山本总队长,就是那个老头。他虽然接受了银继续回静灵庭做三番队队长,却暗中派出刑军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换句话说,这也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静灵庭乃至王族,从空座一战后,就没有再信任过银。”
“雏森和我提过。”蓝染神色淡然,手指依旧轻轻叩着茶杯的杯壁,却始终没有喝。
“其实那天,是我和银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护没有理会蓝染,自顾自的往下说。“他说你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吸收了崩玉。”
“你和那些人,都会被杀的。”乱石崩落间,银的语调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场景回放,一护握着天锁斩月,回过头来看坐在石板上的银。“而且那个蓝染……还不知道会如何对你呢!”
这句话一出口,就突然看到方才笑意盈盈的人的蓦地变了脸色,眼睛还是眯在一起不让一护看清自己的想法,嘴角却恢复到了不笑时的模样。
“你这种说法,听起来仿佛是以你将会死为前提,而说出来的哦。”
银的回答让一护始料未及,接着就是神杀枪舞踏的一系列攻击,招招致命。那时不明白他为何是这样的反应,直到自己慢慢清楚了那份模糊的心意。
故事不长,讲的人却耗尽力气。听的人不知是和感触,只是手指不再叩击杯壁,却是将杯子紧紧攥在手里。烛火慢慢的摇曳,夜风微凉间竟突然熄灭。窗户被织姬打开了一条小缝,碎雨微湿了坐在窗边人的衣裳。
黑暗来的突然,却没有人慌了情绪。夜是最好的隐蔽体,可以藏起笑容,藏起眼泪,藏起感情。沉沉的墨色铺天盖地而来,不知道淹没的是爱,还是百年的恨意。
“银也许恨过你。但他跟你一起叛离静灵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过去。”
蓝染起身离开时听到一护的声音,说是对话不如说是呓语。黑暗掩盖的面容模糊不清,不想去深究,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静灵庭的樱花那一夜被雨打的七零八落,暖色的光晕里一只只黑色的地狱蝶蹁跹而去。震动着翅膀向大大小小的队长副队长们宣告了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
“前三番队队长市丸银协助重罪犯蓝染惣右介越狱,即刻起二十四小时之后双殛处以极刑。”
噼噼啪啪的烛火爆裂声中,谁流下一行清泪,谁追悔莫及。
此刻被关在五深牢里的银,缩成一团躲在没有光没有声的暗影里。蓝染的药该起名叫噬心,本以为他早已不记得自己怕冷这件事情,谁想他会记得这么清晰。
冷,真的好冷。哆嗦着将自己蜷缩在一起,也无法抑制刺骨的寒意。药效发作时,心脏所受的痛苦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手锏是这浸入骨髓的凉意。
蓝染……你怎么总是在骗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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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日为蛇,开始噬人。
用你噬人之口,生生嘶吼说爱我。
我能否像今日那样,对你说我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