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宠我》白芨

4、三

　　自从得到司徒尘的允许后的紫菀可真算的彻底地履行了她的诺言。

　　“嗨！”一声轻笑打乱了司徒尘的注意力。

　　一身灰色的布衫仅在边上镶着青草色的花边，微卷的发挽出两个包包其余的垂了下来，只有那双明亮带着笑意的眼一眨一眨的打着招呼。

　　“你来了。”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呵呵。”丝毫没有任何尴尬地从人家的窗口跳了进来，紫菀好心情地坐在他的对面毫不客气地用手捻起精致的点心大口吃起来。

　　“小妹呢？”她现在不应该是在她身边侯着吗？

　　“小姐跟梁家少爷赏花呢。”她正好偷空过来。

　　“你不用伺候？”没见过这么闲的丫鬟，整天都无所事事地找他串门子。

　　“小姐现在用不上我。”接着拿过对面的茶大口地喝着。是因为整个花房的佣人都跟她抢活干，让她想找点事做都不行。

　　看着自己的碧螺春被眼前粗鲁的丫头大口灌着，司徒尘叹着气地摇摇头，认命地自己再动手泡一杯，这辈子是别指望能喝上她动手泡的茶了。

　　“你一直都是这么的粗鲁吗？”司徒尘看着眼前的人儿粗鲁的动作，她就不能稍微掩饰一下吗？

　　“你就不用了。”吃了一惊的紫菀装出毫不在乎被看的表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在他面前戴上那个面具了呢？

　　“呵~”她的率真、自然是他最为欣赏的地方了。

　　“如果你笑的时候把牙露出来，我可能会不习惯。”紫菀含着桂花糕边咽边说，看习惯了他轻划起嘴角的微笑，真不知道大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一定是他牙长的不好，所以不敢笑。紫菀坏心地偷笑，丝毫没注意嘴里大块的桂花糕开没吃完，正乘天女散花式地飘落。

　　“别洒的哪都是。”受不了地看着书上和桌上落着从某人嘴里飘出的点心末，司徒尘再次抖掉书面上的粉末。

　　“在看什么？”注意到他手中的东西，紫菀好奇地扒着他的衣袖。

　　“帐本。”不在意地递给差点要爬过来的人儿。

　　什么时候他变的这么信任她，就连这么机密的帐册都毫不在意给她看。他的戒心呢？他的冷漠呢？为什么在她面前都丝毫表现不出来。

　　“也，不要告诉我老爷要把司徒府交给你打点？”那几个人白争了怎么多年的人一定想不到他们的爹已经要把大权交给他们最没防备的司徒尘吧。

　　多病、体虚！这司徒亮真会保护他。

　　“我没想过要接下来。”他现在只是替爹分担点，等测试结束后才把这担子交还。

　　“不要也好，免得忙死了。”看三天两头不回府的司徒亮就知道这个家要打理的地方有多少，如果他也像司徒亮一样忙的话，她岂不无聊死了。

　　“你不想我接下来？”他以为她会鼓励他这个担子。

　　“那是你的想法，与我无关。”她才不趟这混水。

　　“我不想接。”像对一个老朋友般地说着自己的打算。

　　“不会是你的身体真的不好吧？”虽然皮肤白些、人也较瘦些，但丝毫看不出来有一丝的病倦。

　　“不是，只是~”他怎么能说！

　　“只是底子不好，是吧？”他在难过什么，有什么事瞒着她吗？她不喜欢，不喜欢这般忧伤的他，仿佛把自己独立在象牙塔里，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恩。”感激地看着善解人意她。也许、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只要等到那么一天，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

　　解决完最后一块点心后，紫菀拍拍手，：“我要走了。”

　　“你每次来只为了这盘点心吗？”下回记得吩咐下人多准备点。

　　“呵呵，如果你这样不吃就会浪费李厨的一片好心，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很不成功，如果一想不开不就完了。”她可是很好心地帮他。

　　“是啊，你有理。”他不吃是因为看她吃的满足劲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所以你要奖励我嘛。”标准的接树上墙型。

　　“奖励？！”有这种人吗？

　　“就是，我也很辛苦的。”紫菀抚了抚鼓起的小腹。自从她知道自己再减也不会变美丽一点后就放弃了，反而见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大吃、特吃。

　　反正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紫菀了，她现在是小兰，一个重生的人，以前，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吧？她不敢确定，怕这只是一场梦，会有结束的时候。

　　“那想要什么？”司徒尘好笑地摇摇头，罢了，反正就当她是特别的吧。

　　“要~”你，紫菀只敢在心里说，不知道他若是他知道常有采花大盗半夜去探花时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看起来有点心虚。

　　“没什么，我时间不多了，先走了。”待久了还真怕被他发现点什么。

　　“这么急？”这丫头有点怪。

　　“小姐下午要去红妆宴嘛，我要早点作准备。”天知道他的眼光有多锐利。

　　花房

　　“还是换刚才的发髻好看。”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的司徒静一句话又打乱了身旁丫鬟的辛勤成果。

　　“是。”紫菀克制住想拿剪刀的冲动。

　　“恩，连云髻比较适合今天的衣着。”

　　“是。”紫菀差点拿不稳手中想要喂向闲闲坐在那只用动动嘴皮人的金步摇，认命地重新开始挽发。

　　“眉色淡了些。”

　　“是。”真希望手上的眉笔变成针。

　　“唇色不好看。”

　　“是。”狠狠地翻着右侧的箱子找出一盒崭新的胭脂用唇纸匀着。

　　“你说穿粉色会不会显的很淡暗？”她可不想被比下去。

　　“小姐天生丽质，不论怎么穿都一定是整个宴会上的亮点。”太好了，终于完成了。看着着完装的司徒静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每天都要被她刁难，可到现在还是不很习惯，毕竟她当上夏太太后就没有伺候过什么人。

　　“你说梁大哥会不会喜欢这个打扮？”小女儿心思微漏。

　　“当然会了，如果小姐再戴上着串项链。”紫菀当然知道她不会喜欢一个只会附和她话的奴才，在适当地时候拿起首饰箱里的那串粉珍珠。看看着一粒粒饱满圆滑大粒珍珠就知道司徒家如何富有，这可足够普通人家最起码有好几十年的开销。

　　“好了，”满意地看着圆镜中的美丽身影，司徒静随意地扫了一眼静立在身后的小兰，眉一皱。

　　“你身上的颜色跟我的不配。”终于看出毛病的司徒静用眼瞪着她，她可不想被这丫头拖了风光。

　　“对不起，小姐。”这也碍到她了。

　　“去换一身再。”

　　“小姐，奴婢没有合适的衣服能衬托小姐。”在司徒府的下人每季都会有两套衣衫换着穿，但颜色都是比较暗的色。

　　“你不会想办法吗？”

　　“奴婢该死。”紫菀识相地低着头。

　　“算了，你去把我要丢的衣物取来。”

　　“是。”紫菀打开漆红的大衣柜，取出下方的几件半新衣裳，以司徒静浪费程度，平均每月都要淘汰出几件突然不顺她眼的衣裳。

　　“挑一件。”

　　“奴婢不敢。”虽然也很想试试这件样式还正流行的衣衫，好象还没穿过呢。

　　“放心，以你的模样呀，即使穿的再好也没什么人会把你当个千金小姐的。”

　　“是。”用不着每天都要提醒她吧。

　　红妆宴是上流社会很流行的一个宴会，能有资格进入这里的都是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之所以叫红装，当然是为了给那些对自己外貌有自信并且尚未出阁的姑娘们一个竞争的平台，当奎者就会是这一代的红妆。因为能在站在这里的女子还必须家世清白而且容貌出众，所以也就成了那些富家子弟挑选妻子的唯一场所。冲着这一点，大家还不挤破头皮也要进来，也许还能巴上一个金龟呢！

　　“小姐，其实以你的条件根本就不用来这种地方。”其实她比较不能忍受的是放眼过去全是比她美的人。

　　“你懂什么？”三哥说梁大哥会来这里，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不把握。

　　“哦。”想也知道为了谁。

　　“呦，这不是司徒府的大小姐嘛！”远远地过来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超低的抹胸配上艳红的薄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插着好几对相同颜色的发饰，眉心点着金色的装饰亮片。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丫鬟。

　　“呵，没想到苏府的三小姐还没嫁出去啊，真是可怜。”碰到死对头的司徒静全力攻击。

　　“你！”苏婉儿脸色一变。

　　“真是作孽啊！要不要妹妹介绍几个给姐姐认识认识？虽然是我不要的，但配你还真是糟蹋了呢！”极为欣赏脸色青青紫紫的对手，司徒静心情大好地笑着。

　　处于下风的苏婉儿马上找到攻击的对象。“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看那丑态！”

　　正在打量周围美景的紫菀看着苏婉儿的的举动，挑了挑眉。

　　“你！”司徒静气极。

　　“小姐，苏府是不是垮了？”紫菀用着足以让四周听得到的声音“悄悄”地问道。

　　“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苏婉儿蹬着她。

　　“她是不是恼羞成怒了啊？”好奇的嗓音又“悄悄”地响起。

　　四周马上竖起无数双的耳朵。

　　“怎么说？”司徒静配合地问道。

　　“要不，为什么苏府的丫鬟都穿的这么的……”留下悬音足以让现场所有的眼睛望苏婉儿身后扫去。

　　“我的丫鬟怎么了？”语气来势汹汹。

　　“很像乞丐穿的呀。”配合着感叹的语气。

　　“噗。”四周马上就有人合作地笑出来。

　　的确，与司徒府的紫菀比起来，苏府丫鬟的穿着简直不能比。

　　“你。”面子挂不住的苏婉儿怒视着紫菀。

　　“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司徒静对着紫菀假意凶道。

　　“奴婢说的是实话嘛！”紫菀装出委屈的样子。

　　“虽然是实话也要放在心里，你没看见苏姐姐都已经快要嫁不出去了嘛？”

　　“是小姐对小兰太好了，所以看见苏三小姐的丫鬟就忍不住为她们心疼嘛！”紫菀说完对着那两个丫鬟毫不客气地挖角，“两位姐姐要不要到司徒府？”

　　看着穿着这么好的紫菀，两人脸色有些犹豫。

　　“你着个贱奴才，看我怎么教训你。”苏婉儿气骂道。

　　“小姐救命。”紫菀躲在司徒静身后。

　　“不怕、不怕。”司徒静柔弱的表情正好显出苏婉儿的盛气临人。

　　所有的谴责目光都落到了强者身上。

　　注意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颜面尽失的苏婉儿只好掉头走人。

　　“呵呵，回去有赏。”心情大好的司徒静乐呵呵地说道。

　　“谢小姐。”她只是怕输掉的司徒静会拿她开涮。

　　谁？紫菀注意到了身后打量的眼光。

　　“小姐，我看见梁公子在那边。”支开司徒静后的紫菀走至偏僻的后方。

　　看着独自走向西门的人儿，刑纵天玩味地勾起嘴角，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引他过去，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能只用一眼就发现是他在看她。

　　“司徒府的丫鬟？”

　　“公子有事？”

　　“不简单嘛。”

　　“公子夸奖了。”

　　“我有夸你吗？”

　　“没有吗？”

　　“呵呵。”刑纵天看着不卑不亢的人儿笑着。

　　“公子跟我半天不会只是想要夸我吧？”紫菀半眯着眼，她才不会自大地以为他看上她了。

　　“不能吗？”刑纵天反问。明明是很普通的人，为什么会让他觉得很不简单？

　　“如果公子认为这样很好玩的话，奴婢不敢有二言。”

　　“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就是这眼神，透漏出的光彩令人移不开眼。

　　“我是刑纵天。”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奴婢小兰。”

　　“你不惊讶吗？”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小兰，他有丝惊讶。

　　“呀！”紫菀配合他的话装出非常惊讶的样子。

　　“你挺有意思的。”微微一笑地看着全然看不出真的有丝毫惊讶的小兰，她不会是不知道过他名字所代表的身份和地位吧。

　　“谢刑堡主夸奖。”紫菀当然知道他是谁，毕竟要知道这些消息也是她必修的功课之一。

　　“呵~”有意思，原来她不是不知道。

　　“堡主还有事吗？”

　　“不想跟我聊吗？”想和他接近的女人多的不计其数，她是第一个不耐烦的，有意思。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怕小姐等急了。”

　　“这样，那你去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奴婢告退。”他在打什么主意？转身走时紫菀注意到了他不怀好意的眼光。

　　“恩。”或许该是时候去拜访拜访司徒亮了。

　　走向司徒静的紫菀远远地就看见离她不远的有两个谈笑的人，而她却离的远远的瞪向其中的某人，手还不停地虐待一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不过从地面上散落的几片花瓣因该可以看出那朵花有多无辜。

　　“小姐。”还是小心点为妙。

　　……

　　“小姐。”气的都说不出话了，看那脸色真像个妒妇。

　　“她凭什么站在那里！”真可恶，梁大哥身边站的应该是她。

　　“小姐不过去吗？”顺着司徒静的话看过去的紫菀问道。呵呵，梁启铭对那个白衣女子挺在乎的嘛，处处护着。

　　“我要怎么做？”那笑看起来真碍眼。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穿的是织云纺的衣着，家境应该还不算差。

　　“我要回去问三哥。”他应该知道。

　　“小姐不去参加红妆宴了吗？”一年才一次的，错过了还真可惜。

　　“不去。”她满脑全是梁大哥对着那狐狸精笑的样子，梁大哥是她的！即使她不要了也不会让给她。

　　“哦。”真想看看这次胜出的是谁。

　　“三哥、三哥。”快步走进柳宛的司徒静叫着，全然不顾保持多年的大家闺秀形象。

　　“小妹，怎么有空来找三哥？”坐在偏厅与司徒韦品茶的司徒逞好奇地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小妹。

　　“啊，大哥，小妹失礼了。”才发现偏厅还有大哥的司徒静行了个礼。

　　“无妨，”司徒逞好脾气地笑道。

　　“小妹来必是有事？”看她脸色那么难看应该不是小事。

　　“我，”看着身旁坐着的大哥，她怎么好说。

　　“小妹若是不想让大哥知道，大哥走就是。”他是挺好奇小妹会有什么事要与老三商量。

　　“小妹不敢。”

　　“大哥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司徒韦说道，他不想让老大以为他与小妹之间有什么事。

　　“这，”司徒静有些为难，但一想到那女人就有火，说就说：“梁大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梁兄？”他应该在红妆宴上吧。

　　“梁公子与一白衣女子交谈挺亲密。”紫菀含蓄地指出问题所在。

　　“白衣女子？哪家姑娘？”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三哥你的嘛。”司徒静受不了的直说。

　　“我就知道吗？”仅一个白衣女子这么简单的线索就要他知道是谁，太抬举他了吧。

　　“穿的是织云纺的衣裳。”紫菀指出。

　　“织云纺的。”整个苏州能穿上织云纺衣装的未婚女子只有那几家了。

　　“看起来比小姐大些。”

　　“方府！”一直坐着喝茶的司徒逞提示。

　　“方若季！”想起来了，司徒韦接着说，“总是一身白衣的那个。”

　　“是她！”去年的红妆，司徒静想起来恨的牙疼。这下新愁加旧恨她决不放过她。

　　“三哥一定要替我做主，梁大哥是我的。”

　　“小妹，婚姻大事应由爹爹做主。”他不想趟这混水。

　　“三哥！”又拿爹压她。

　　“小姐，累了一天你也该休息了。”紫菀知道司徒韦摆明不肯趟这混水，再说下去司徒静一定要气的大发脾气，到时候就会忙的没时间去找尘了。

　　“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走。

　　“小姐。”她真的好急啊。

　　“那小妹不打扰了。”知道三哥不肯帮她，司徒静胡乱行了个礼就离去，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对策。

　　“那丫头还挺机灵的。”司徒逞看着离去紫菀的背影说道。

　　“大哥可别小看小兰了，不久就会有戏看了。”他很想试试她的能耐。

　　“你对她有兴趣？”他也有点开始期待了。

　　“很久没什么乐子了。”他怕大哥发现他对她的注意。

　　“只是这样？”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大哥，你一定没尝过这个糕点。”司徒韦拿起面前盛点心的水晶盘，挡住他试探的眼神。

　　“呵呵~，我不客气了。”那就坐着看戏吧，只希望不会太无趣了。